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384节
眼下既然天刀门已经散伙,人去楼空,这信和信物自然是送不出去了。
看来,只能先赶回鄢城,动用斩魔司的情报网,再慢慢搜寻端木父女的下落了。
“小伙子,”
旁桌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镖师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打量着姜暮,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是听到风声,跑来这儿寻宝贝的吧?”
姜暮摇了摇头道:“大叔误会了,我是慕名而来,想上山拜师学艺的。”
中年镖师笑而不语。
先不说这天刀门如今已经解散,就算是在它没解散之前,在这江湖上也顶多算是个日薄西山的三流门派。
谁家脑袋被驴踢了会大老远跑来这种地方拜师学艺?
中年镖师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夹了粒花生米,唏嘘叹息道:
“想当年,这天刀门也是能与神剑门并列的江湖大宗,门下弟子上千,何等威风。
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树倒猢狲散的境地,真是世事难料啊。
只可惜了这段时日涌上山的那些江湖豪客,把整座山头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神物的毛都没寻到,白忙活了一场。”
就在中年镖师感慨之际,另一桌,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突然站起身来。
他走到镖师们所在的桌前,一屁股坐下,闷声如雷地问道:
“你们是四海镖局的吧?”
中年镖师眉头皱了皱,但常年走镖的江湖经验让他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不卑不亢地抱拳笑道:
“这位兄好眼力,在下正是四海镖局的镖头。不知兄有何指教?”
光头大汉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众人,扫向不远处那辆用油布裹得严实的马车,粗声问道:
“指教不敢当,就是好奇,你们四海镖局这趟压的,是个什么宝贝红镖?”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镖师们的脸色沉了下来。
手已经悄然按在了各自的兵器上。
中年镖师面色微僵,但还是耐着性子,挤出一丝笑脸:
“这位兄说笑了。咱们绿林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主顾托付的货物,咱们镖局只管安安稳稳地送到地头。至于箱子里装的是金银珠宝还是破铜烂铁,咱们做镖师的不问,道上的朋友自然也不该打听。
这是坏了规矩的事儿,还望兄行个方便,高擡贵手。”
光头大汉冷笑道:
“不说,那就是脏镖了。
既然是脏镖,那天下人皆可取之,老子今天非得长长眼不可!”
说罢,他豁然起身,朝着镖车大步走去。
周围十来个镖师齐刷刷站起身来,“呛嘟”一声抽出了手里的朴刀,面色不善地盯着光头大汉。光头大汉嘴角噙着冷笑,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哢哢”的脆响:
“就你们这些三脚猫的把式,也敢在老子面前亮刀?”
中年镖师脸色彻底冷下来。
他双臂猛然一震。
刹那间,一团浑厚的青色气体如同活物般环绕在他双臂之上。
气劲流转间,将袖口鼓荡得猎猎作响。
中年镖师挡在光头大汉面前:
“朋友若想喝口茶,我四海镖局自然好酒好肉招待。
但阁下若是执意要踩我四海镖局的字号,那便休怪钟某不讲江湖情面了!”
“钟镖师,有些事情,您还是不要碰的好。碰了,容易脏了手,也容易丢了命。”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地从茶摊的另一侧响起。
钟镖师心中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锦绣白衣,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正悠然坐在角落桌旁。
他手里撚着一块似乎是自带的精致糕点,正品尝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男子的右侧眼角下方,竟生着一块宛如桃花花瓣般殷红的胎记,衬着他那张白皙的脸庞,看起来颇为妖异邪性。
“阁下认得我?”
钟镖师心中警戒,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些镖师立即会意,三人一组,迅速护在镖车前。
刀尖斜指,摆出了防御阵型。
年轻男子细嚼慢咽地吃完最后一口糕点,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丝帕,优雅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悠悠地擡起眼皮,轻笑道:
“四海镖局的钟铁臂,在下自然是认得的。
听闻贵镖局的谢老爷子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晚辈心仪已久,正准备择日登门拜访,讨教一二呢。”他将丝帕随手丢在桌上,目光幽幽地转向钟镖师:
“若是谢老爷子今日在此,听了在下提醒,定然会给我几分薄面。
钟镖师,听我一句劝。
有些镖,不是你们这种人该碰的。放下东西,带着你的人走,尚能保全性命。”
钟镖师冷哼一声,双臂上的青色真气愈发浓郁:
“阁下既然识得我四海镖局的字号,就该懂咱们走镖的规矩。
人在镖在,人亡镖亡!
不管阁下是谁,背后站着哪路神仙。这趟镖是镖局的营生,既然接了就得出,这是规矩。
今日若是阁下肯赏脸给谢某三分薄面,他日来镖局喝茶,钟某自然扫榻相迎,以礼相待。但现在……还请阁下让开道。”
年轻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钟镖师如此冥顽不灵,那在下,就只能冒犯了。”
“冒犯”二字刚落下,那光头大汉突然暴起,一拳挟着恶风朝着镖车轰去。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钟镖师面色一变,连忙双掌齐出,青罡气化作一道气墙迎了上去。
“砰!砰!砰!”
沉闷的气爆声在茶摊前连环炸响,卷起满地尘土。
就在光头大汉发难的同时,原本坐在白衣男子邻桌的一名黑衣剑客,突然拔剑出鞘。
剑光如毒蛇吐信,快若闪电,直刺向镖车的侧翼。
“挡住他!”
那些镖局弟子们立即结成剑阵,刀光剑影交织成网,与黑衣人周旋起来。
姜暮只是端着茶杯,坐在凳子上冷眼旁观。
也懒得掺和这种江湖恩怨。
他寻思着再去山上确认一下,看看天刀门是不是真的解散了。如果是真的,那就赶紧回扈州城,免得夜长梦多。
场中的战斗满满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光头大汉力大无穷,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钟镖师虽然青罡气浑厚,但硬接了十几拳后,双臂已经发麻。
“给老子滚开!”
光头大汉寻得一个破绽,一声暴喝,粗壮如树干的大腿猛然擡起,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狠踹在了钟镖师的胸膛上。
“噗!”
钟镖师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砸在身后的一辆镖车上,将车辕都撞得开裂。
其他镖师也被黑衣剑客扫飞出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哈哈哈!!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护镖!”
光头大汉狞笑着,迈开大步飞奔而去,沙钵大的拳头高高扬起,朝着瘫倒在镖车前的钟镖师脑袋砸下。突然一
钟镖师身后镖车上的木箱瞬间四分五裂。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中,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破箱而出。
身影在半空中快如闪电,一记凌厉回旋踢,正正踹在光头大汉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上。
“嘭!”
一声骨骼碰撞声响起。
大汉魁梧如山的身躯竞被踹得倒飞出去三丈远,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枯树才狼狈地摔在地上。那道娇小的身影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落在满地狼藉中。
竞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生得极美,肌肤如雪,五官精巧如画师悉心描摹,眉眼间流转着未脱的稚气与灵韵。
身上穿着一袭剪裁贴身的藏青色劲装长裙,将其初具雏形的苗条身段勾勒得利落干脆,已有几分青竹破土般的清韧姿态。
然而,在这副娇小可人的外表下,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寒意。
就像是一柄刚刚从冰川中拔出的绝世孤刃。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轰!”
镖车上的另一只箱子炸开。
一柄大刀飞到了她的纤柔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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