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422节

　　神龙卫实力在其掌控之下，更是扩张到整个朝廷上下无人不畏惧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神龙卫完全没有干预佛门的扩张。

　　两月前，终南山之上，一个名为黄庭圣教的门派，悄然建立。

　　没有操办任何庆典仪式，没有邀请江湖各派前来观礼，只有寥寥数人到场，低调至极。

　　但若是让江湖人士或是朝堂官员见到到场之人，必定会惊掉下巴。

　　到场的，皆是曾经名动天下的高手，有二十四道楼的残余精锐，有龙神卫的顶尖高手。

　　更令人震惊的是，大宋辅国大臣、九千岁赵青檀，这位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帝国第一重臣，也亲自到场，端坐于一侧最前端，神色恭敬，宛如寻常弟子。

　　不过此刻陈湛正在山顶闭关，未曾现身，众人没有过多寒暄，只是简单见了一面，商议了一些门派建立的基础事宜。

　　之后，赵青檀留下几块象征着黄庭圣教特权的令牌，以及一道秘密圣旨。

　　圣旨之上，明确下令：“终南山全域，划归黄庭圣教管辖，朝廷与江湖，任何人不得干涉圣教内部事务。”

　　随后，便匆匆离去，返回开封，继续处理朝堂与边境的事宜。

　　赵青檀返回开封之后，并未停歇。

　　在稳定了朝堂局势、安排好国内事务之后，她再次挂帅出征，率领大宋大军，步步紧逼辽东之地，对大辽展开了全面进攻。

　　大宋大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辽国军队本就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抵挡大宋大军的猛攻，节节败退，城池接连失守，不少疆域，被大宋大军纳入版图。

　　契丹、女真、党项等曾经依附于大辽的部族，见状大惊。

　　纷纷派遣使者，前往大宋军营，献上降书，甘愿以附属身份自居，每年向大宋缴纳大量岁贡、牛羊马匹，发誓永不反叛，只求大宋能放过他们，保住自身的部族。

　　至此，大宋的疆域，再次扩大，国力达到顶峰。

　　威震四方，周边诸国与部族，无不臣服，再也无人敢挑衅大宋的威严。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间，距离陈湛登上终南山闭关，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时间。

　　终南山顶，依旧是白雪皑皑，寒风呼啸。

　　巨石之上，陈湛盘膝而坐，身形挺拔，宛如一尊不朽的雕塑。

　　他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沉稳、更加磅礴，周身气血，内敛而不外露，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丹田之内，龙虎交泰的异象，已然稳固，曾经精神萎靡的气血神虎，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神虎周身的金龙虚影，愈发清晰，龙虎咆哮，气血奔腾。

　　身形一闪。

　　陈湛从原地消失。

　　嵩山脚下。

　　嵩山身处中原大地，距离开封不远，原本要受一些都城局限，但半年多前大宋迁都，少林在中原之地彻底没了桎梏。

　　肆意发展，如日中天。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佛奴

　　嵩山脚下，少林佛镇。

　　一年多前，这片地界还荒僻得很，只有零星几个村落的商贩，在山脚摆些小摊，煮上几壶粗茶，卖给路过求武、上山上香的香客与江湖人士，赚些微薄营生。

　　那时的少林，虽已是江湖第一佛门大派，也守着清修本分，未过多沾染世俗烟火。

　　如今，随着少林势力日渐壮大，佛门三宗独尊江湖。

　　这片地界已然发展成一座热闹非凡的城镇，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丝毫不输中原腹地的小县城。

　　往来的商旅过客，但凡经过嵩山脚下，多半会驻足观摩，在镇中歇脚。

　　顺便打听一下少林的盛况，或是购置些香烛，准备上山礼佛。

　　陈湛身着一身素色长衫，混在往来人群之中，缓步步入佛镇。

　　刚一踏入镇门，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这佛镇之中，几乎一切事物，都与“佛”字紧密相连，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肃穆与虔诚。

　　街道两旁的商铺，匾额之上，多刻着“佛”“禅”“香”等字样，清一色的素色装潢，不见半点艳色。

　　镇中明令禁止售卖肉食，无论是客栈饭馆，还是街边小摊，售卖的皆是素斋，就连茶水，也多是加了檀香的禅茶。

　　而这佛镇之中，最大、最红火的买卖，便是香店，一家连着一家，店内摆满了各式香烛，从粗制的草香，到精制的檀香、沉香，应有尽有，价格悬殊，却依旧生意兴隆。

　　买了香，上山礼佛，便是心诚。

　　这是佛镇之中，人人皆知的规矩，也是少林潜移默化灌输的理念。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得到佛祖庇佑，才能求得心愿。

　　陈湛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发出两声冷笑，心中暗自腹诽：“这发展的还真是快，盘剥百姓的手段，倒是越发娴熟，就差注册公司，明码标价地圈钱了。”

　　佛镇之中的店铺，并非任何人都能随意经营。

　　想要在镇中开店，必须经过少林允许，而有资格获得许可的，多半是少林弟子的家人、亲朋，或是依附于少林的俗家弟子。

　　这些人借着少林的权势，垄断了镇中的所有生意，哄抬物价，赚取暴利，而普通百姓，根本没有资格涉足。

　　普通百姓，只能依附于这些店铺，帮人做活，赚些微薄的工钱，勉强糊口。

　　陈湛沿着街道，一步步往里走，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耳边也渐渐收集到更多信息，心中的寒意，越发浓重。

　　甚至能有工钱可赚的，都只是少数。

　　大部分百姓，都是卖身为奴，与店铺东家或是少林弟子签订了长久的卖身契约，从此失去人身自由，只能任由东家驱使。

　　这些人，平日里只被供予吃喝，没有分文工钱，稍有不慎，便会遭到打骂，身上常常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

　　在大宋，这般卖身契约，确实存在，说是卖身，毫不为过。

　　只是这种契约，寻常百姓绝不会轻易签订，唯有那些从偏远之地流亡而来的流民，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只求能有一口饭吃，能活下去，才会被迫签下这种契约，从此沦为奴仆。

　　如今的大宋，正是泰昌初年，商贸发达，中原腹地，百姓安居乐业。

　　无论是做点小生意，还是耕种农田，都能勉强糊口，不至于走投无路，卖身为奴。

　　嵩山脚下，地处中原腹地，并非偏远贫瘠之地...

　　这么多百姓签订契约，卖身为奴，明显有问题。

　　陈湛脚步微顿，走进了街边一间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

　　客栈之内，客人不多，大多是往来的香客与僧人，气氛有些沉闷。

　　一名小二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并不热情，眼神呆滞木讷，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的声音，沙哑干涩，低着头，不敢与陈湛对视。

　　陈湛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淡淡开口：“吃饭，你们店里上好的素食，都上一遍。”

　　小二微微点头，低声应道：“您稍等。”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速度极快。

　　五道菜，清一色的素食，有清炒青菜、凉拌豆腐、素炒菌菇，还有两道精致的素点心，摆放整齐，香气清淡，看起来倒是十分可口。

　　陈湛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目光随即投向隔壁桌。

　　那桌坐着三人，身着僧衣，头戴僧帽，却并未剃度，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的僧人，气质颇为桀骜，不似寻常清修僧人那般谦和。

　　他们桌上，除了陈湛点的这几道菜，还有一道极为精致的素斋，摆盘讲究，香气浓郁，显然比其他几道菜高档不少。

　　陈湛抬了抬手，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小二：“那道菜，看起来十分精致，为什么没给我上？”

　　随着他开口，隔壁桌的三名僧人，也纷纷转过头。

　　目光落在陈湛身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善，还有一丝的轻蔑，仿佛在不满陈湛的问话。

　　小二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低着头，声音更低了：“不好意思，客官，本店……有些菜，只对僧人开放，俗家客人，不能点。您还是点别的吧。”

　　陈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语气平淡：“只对僧人开放？只给僧人吃？”

　　“没错。”

　　小二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看隔壁桌的僧人，“这是东家定下的规矩，小的不敢违背。”

　　“呵呵，好，那便算了，多谢你。”

　　陈湛没有再多纠缠，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到小二面前。

　　这碎银的价值，远超桌上这几道菜的价钱，算是解答他疑问的赏银。

　　小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一种对银钱的渴望，可仅仅一瞬间，那光亮便黯淡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碎银，低声说了一句：“多谢您。”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快步走到客栈中央的掌柜台前，将手中的碎银，恭敬地交给了坐在柜台后的老掌柜。

　　陈湛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客栈的素食，味道确实不错，他本身便没有多少口腹之欲，却也觉得颇为可口，片刻功夫，便将桌上的饭菜尽数吃完。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掌柜台前。

　　老掌柜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丝客套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客官，您是想打听上山的流程吗？看您的模样，想必是第一次来嵩山，想要上山拜见少林高僧，或是上香礼佛吧？”

　　陈湛又是一愣，随即淡淡问道：“上山，还需要流程？”

　　老掌柜捋了捋下巴上的花白胡须：“自然需要流程。嵩山少林，乃是天下佛门圣地，清净庄严，想要上山，自然要遵照少林定下的流程，先登记在册，说明上山目的，然后按照排期，一一上山，不可擅自闯入。”

　　“怎么登记？怎么排期？”

　　陈湛语气平淡，继续问道。

　　老掌柜笑道：“镇东边，有少林俗家弟子开设的武馆，登记之事，便在那武馆之中。”

　　“客官只需前往武馆，述明自己的上山目的，比如上香礼佛、求武问道，或是拜见某位高僧，再提供相应的香火钱，说明自己的身份来历，便可完成登记，等待排期。”

　　“翌日，排期结果，会在武馆门口的告示栏公示，客官到时候一看便知。”

　　陈湛笑了笑，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掌柜的，为何我刚刚给那位小兄弟的赏银，他要交给您？”

　　听到这个问题，老掌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越发理所当然，淡淡说道：“客官有所不知，他是本店的奴仆，签了卖身契约，人身都属于东家，自然没有资格私自收取赏银，所有赏银，都要上交，由老朽统一保管，再交给东家。”

　　“奴仆？”

　　“我听他的口音，便是中原本地人，谈吐之间，也不似流民，应该不是从偏远之地流亡过来的吧？既然如此，为何会签卖身契约，沦为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