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402节
待鸠摩智身影消失在山道,段正明心头的忐忑不减。
大理多年无战事,与大宋、吐蕃、西夏三方相安无事,茶马古道上的商贸往来更是让大理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
陈湛这般堂而皇之布局征伐西夏,半点不加掩饰,这份有恃无恐,让他难免忧心
对方会不会把大理也绑上战车?
若真以段誉性命相要挟,他这个皇帝该如何抉择。
“正明帝,可还记得段延庆?”陈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嗯?”
段正明正沉湎于顾虑,骤闻这个名字,身形猛地一僵。
段正淳也脸色骤变...
陈湛没给两人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段延庆本是大理前太子,如今沦为四大恶人之首。不过正明帝放心,我对你们段家私事毫无兴趣,你们兄弟争名夺利,谁坐大理皇位,都与我无关。”
第三百七十一章 没错,又是佛国
陈湛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不过嘛,段延庆身为段家人,却在大宋境内兴风作浪,投身西夏一品堂,还与姑苏慕容家勾结,妄图借西夏兵力谋逆作乱。”
“这件事,正明帝可知晓?”
段正明与段正淳浑身紧绷,只觉脑中轰鸣,只顾着疯狂消化这番话。
连追问陈湛如何洞悉段家秘辛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凝重。
陈湛的态度再明确不过,段家内斗他懒得插手,可一旦触碰到大宋利益,绝不容半分姑息。
两人心中都清楚,陈湛武功如此卓绝,在大宋朝堂中地位必然举足轻重。
三足鼎立之下,西夏、大辽或许不惧大宋,可大理偏居西南,国力微薄,根本耗不起。
国中大半收入都来自茶马古道的贸易,全靠与大宋互通有无。
一旦交恶,大理国库不出半年便会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陈湛二人敢孤身闯天龙寺发难,背后必然有恃无恐。
段正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大理派人抓捕段延庆?”
陈湛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二人:“四大恶人之流,早已死在我手上。这方面正明帝无需担心,你的皇位稳如泰山。”
“啊?段延庆,死了?”
段正明与段正淳皆是一怔,脸上满是错愕。
这段时间信息量太大,他们先前竟不知前太子段延庆尚在人世,更沦为四大恶人之首。
陈湛此前所言,他们已信了大半,此刻听闻段延庆已死,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正明压下心头波澜,再次拱手:“那陈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虽为一国之君,却颇有自知之明,大理与大宋实力悬殊,姿态恭敬些并非示弱。
“合作。”陈湛吐出两个字。
“合作?如何合作?”
段正淳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怀中段誉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还与陈湛的弟子脱不了干系,他实在难以平心静气。
“镇南王不必介怀。”
陈湛语气平淡,“段公子如今所受苦痛,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陈大人的意思是?”段正淳连忙追问,眼底满是急切。
“段公子中的是玄冥掌,至阴至寒,七日之内若不解毒,或无纯阳功法压制,便会冻毙而亡。”
“但祸兮福所倚,经此一遭,他会成天生异种真气体质,日后练出真气,自带冰寒属性。”
陈湛顿了顿,淡淡笑道,“待六脉神剑修成,便是六脉冰剑,威力更胜往昔,岂不美哉?”
这番话听得段正淳嘴角抽搐,满心都是儿子的安危,哪有心思盘算日后威力。
可段正明却敏锐嗅到一丝端倪,捻须笑道:“陈大人是愿意为小侄解毒?”
“嗯,此事不难。谷雨。”
谷雨颔首应诺,身形一晃便掠至段正淳面前,语气利落:“段先生将贵公子扶好,让他后背对着我。”
段正淳不敢耽搁,连忙将段誉扶坐起身,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肩背。
谷雨目光落在段誉后心,那里正是霜降此前掌击的痕迹,她抬手轻飘飘一掌覆上,玄水真气化作一道清凉气流,缓缓钻入段誉体内。
段誉本在昏迷中,体内两股异种真气骤然交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牙关紧咬,身体剧烈挣扎。
但他毫无武功根基,根本挣脱不了段正淳的束缚,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两道异种真气在段誉经脉中冲撞纠缠,皆是阴寒属性,却一刚一柔。
谷雨源源不断催动玄水真气,稳稳压制住霜降留下的冰冥真气,如同温水融冰般逐步瓦解其力道。
片刻后,冰冥真气再也支撑不住,在经脉中纷纷崩解。
谷雨收回手掌,段誉猛地张口,一口青黑色淤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竟瞬间将石板冻裂出细密纹路,寒气萦绕不散。
但他脸上的青白之色渐渐褪去,身体也泛起暖意,萦绕周身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养上半月便可痊愈,日后修炼冰寒属性功法,事半功倍。”谷雨说完,身形一闪退回陈湛身旁。
段正淳连忙探向段誉脉搏,感受到脉象虽弱却平稳有力,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他与段正明齐齐对着陈湛拱手,语气恳切:“多谢陈大人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陈湛轻笑一声:“大宋与大理通商多年,这点诚意还是有的。咱们合作谈拢,六脉神剑便完璧归赵,还给天龙寺,如何?”
段正明目光微移,心中早已猜到合作事项,却还是缓缓颔首:“大人请说。”
“我要大理守住西南门户。待吐蕃发兵西夏,你们牵制西夏南线兵力,断了他们的退路。”
陈湛语气平淡,字字却透着掌控力,“等我率军打入西夏境内,他们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远遁西域诸国,要么南下攀附大理,或是干脆吞并你们立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算不上让大理出兵,只是提前布防罢了。”
段正明面露迟疑,斟酌着开口:“为何西夏不会北上联辽?按常理,联辽抗宋才是上策。我大理不过边陲小国,于三足鼎立格局中,实在不值一提。”
这话非是自贬,在场皆是明白人,大理的国力确实入不了辽、夏、宋三方的眼。
陈湛颔首认可:“按常理该如此。但我会同时对辽、夏开战,且先取大辽。辽国自身难保,西夏自然无从求援。”
“什么?”
段正明身形猛地一僵。
大辽兵马最盛,大宋虽钱粮充足,军力却稍逊一筹,陈湛竟要双线开战,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碾压两国的底气。他喉结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说能同时动手,便有十足把握。正明帝只需按约定配合即可。”
陈湛不愿多做解释,语气里没了多余情绪。
段正明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他不敢也不能拒绝。
“好。”
他咬牙应下,“大理全力配合。待北边开战,我立刻调兵开拔边境布防。”
他自有盘算,非要等宋辽战事起,才肯动兵,绝不能做大宋的马前卒,大理这点兵力,根本经不住消耗。
“谷雨,走了。”
“飞鸽传信为号,两月内必开战。正明帝若敢违逆,这点苍山虽大,怕也容不下一个段家人。”
话音落,他无需立字据为证,抬手将六脉神剑剑谱扔给枯荣长老,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谷雨紧随其后,足尖点过檐角,转瞬消失在云雾中。
枯荣稳稳接住剑谱,指尖抚过册页,确认是真品无疑,但他神色却有些恍惚,目光紧锁着陈湛离去的方向,似在思索他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不过数息,怀中的段誉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虚弱却清晰:“塔尖好像……有人。”
段正明、段正淳与天龙寺众僧齐齐抬眼望去。
三座古塔巍然并立,直插云霄,中间那座塔顶之上,果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
正是陈湛。
只是他方才还光洁的手臂,此刻竟覆上一层暗红鳞甲,纹路狰狞,透着诡异凶煞之气。
枯荣面色骤变,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念珠,低声喃语:“真是他,真是他!”
枯荣想起了往事,当时陈湛最后一招,击败他和师兄,也是手臂多了一些鳞甲,用的不是真气!
段正明正要追问,那边陈湛已然动手。
他立于塔顶狂风之中,周身气血疯狂涌动,尽数往掌心凝聚、压缩。
手臂上的鳞甲被气血冲得簌簌作响,层层崩裂,连周身隐隐浮现的血铠都似要承受不住这份磅礴力道。
气血被无限压缩,最终凝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芒,色泽凝练如宝石。
与佛元舍利有几分相似,
只是舍利是实体佛元,这凝血之术却是纯粹的气血凝聚,更显霸道。
陈湛目光扫过山下,选定一处山脊,抬手将气血团掷出。
那点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砸在山脊之上。
紧接着,他身形彻底融入云雾,再无踪迹。
众人还在愣神,未弄清发生何事,便听得三声震天巨响接连炸开。
“轰!!!”
“轰!!!”
“轰!!!”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禅院梁柱吱呀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