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340节
“陛下自然没办法。这舍利之上,有特殊禁制镇压。”陈湛闻言轻笑,语气平淡。
“道长能破?”朱翊钧急忙追问,眼中满是期许。
陈湛未作言语,只微微颔首,掌心浮现一抹淡红气血,顺势沉入舍利之中。
气血入体的瞬间,禁制应声而破。
他掌心的舍利陡然凌空飞起,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的莹白之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血光。
瞬间将殿内映照得一片赤红。
朱翊钧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异象,惊疑之色浮现在脸上,脚步下意识顿住,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陈湛没半分废话,掌心气血再度催动,以自身气血为引,顺势勾动舍利内蕴藏的精元。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旋转的舍利骤然停住。
一团氤氲的红雾从舍利内部缓缓弥散开来,带着浓郁却不滞涩的精元气息。
“陛下张嘴。”
陈湛话音刚落,根本没给朱翊钧自主反应的时间。
指尖内力微动,一道无形劲气精准打在朱翊钧双颌之间,他下颌一麻,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紧接着,陈湛屈指一引,
那团氤氲红雾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朝着朱翊钧张开的嘴中涌去。
朱翊钧只觉一股温热气流顺着喉咙滑入体内,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先前身体的滞涩之感消散了大半。
老皇帝未曾修炼至先天境界,周身窍穴未开,无法承受直接灌顶之法。
陈湛用这等方式渡送精元,虽会稍微浪费些许,却最为稳妥。
更何况,这枚舍利内藏着数位通玄境和尚的精元气血,体量庞大,即便有所损耗,供给十个朱翊钧也绰绰有余。
气血牵引之间,陈湛心神微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枚舍利与他先前接触过的其他舍利截然不同。
不仅内里蕴藏的精元气血更为雄厚,深处似还藏着其他东西,隐隐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机。
氤氲红雾源源不断被陈湛渡入朱翊钧体内,随着温热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老皇帝被陈湛强行掰开嘴,导致的惊怒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转瞬又化作极致的享受。
他双眼微眯,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呼吸都变得悠长平缓。
陈湛指尖凝力,时刻感知着红雾的输注量级。
这舍利精元太过雄厚,朱翊钧不过是凡俗体魄,若一味灌注,怕是要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反倒得不偿失。
片刻之后,见朱翊钧面色已然红润饱满,原本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陈湛当即收手。
掌心气血骤然飞出,如一道无形屏障,精准截断了舍利精元的输出。
凌空旋转的舍利失去牵引,缓缓落回陈湛掌心,周身血光渐敛,重新恢复些许温润。
朱翊钧还沉浸在精元滋养的极致享受中,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陈年沉疴如冰雪消融,老迈枯槁的身躯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树木,枯枝渐润,隐隐有了生机勃发之意。
这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舒爽让他无比上瘾,浑然忘却了周遭一切。
骤然间,温热的红雾戛然而止,舒爽之感瞬间中断。
朱翊钧猛地从沉浸中惊醒,双眼陡然睁开,带着几分茫然环顾四周。
待看清眼前的陈湛,急切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渴求:“怎么没了?道长,继续啊!朕还要啊...”
陈湛皱眉道:“陛下先感受下身体吧,过犹不及,身体虚弱太久,大补承受不住。”
朱翊钧握握拳,走动几步,深吸一口气,感受自身状态,整个人,越走越快,越走越是兴奋。
这种精元大补,比任何东西都要上瘾。
类似于将锻炼、锤炼身体的效果,提升百倍千倍,以肉眼可见,肉身可感的速度,体会到身体在疯狂修复,提升。
饶是陈湛自己,都对这种提升着迷。
每次提升命数,都要沉浸其中,感受那种身体的变化。
此时的老皇帝朱翊钧,或者说,已经不算老皇帝了,他本已经五十多岁,身体常年亏空,又有顽疾,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但如今却大不相同。
在陈湛的目光中,朱翊钧先前一头以白发为主、夹杂些许黑发的发丝,此刻已然颠倒过来,满头黑发间仅偶尔缀着几根白发,醒目却不再显老态。
他的脊背,先前因常年病痛与衰老而佝偻的模样全然不见,此刻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
变化最大的,还是他的精气神,整个人兴奋不已,双目炯炯有神,容光焕发。
周身透着一股蓬勃生机,仿佛从未生过病,正处于壮年之时。
“好!好!好!”
“朕感觉年轻了二十岁,不,二十岁不止!朕感觉回到了壮年时期,仿佛第一次发动三大征时候的身体和精神,舍我其谁,天下我有。”
朱翊钧兴奋不已,声音很大,已经传到殿外,徐龙和沈通听着,有些无奈。
两人对视一眼。
心中都觉得,陛下这是又被游方道士狂骗了。
不过好在,这种游方道士也不敢拿皇帝如何,不然走不出这个皇宫大内。
朱翊钧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气力,又抬手抚过鬓角的发丝,触到的多是顺滑的黑发,先前的老态全然消散。
这份极致的蜕变让他兴奋不已,原地踱了两步,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一旁神色淡定、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的陈湛。
眼中满是赞许与信服,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
“道君果然说到做到,这份神通,真乃仙家手段!朕日后还要多仰仗道君,道君便在宫内住下吧,今夜朕要与道君秉烛夜谈,共襄天下大事。”
“对,朕要封道君为国师,日后给朕出谋划策,一年平辽东!”
朱翊钧既然见了陈湛的仙家手段,自然对一年平辽东有十足信心。
陈湛闻言轻笑,缓缓摇头:“住下倒是不必。陛下如今身体复原,想平辽东,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筹银吧。”
“筹银?”
朱翊钧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为了讨好梦中仙道,自己接连下了三道罪己诏,为张居正与戚家军平反昭雪,当时许诺的阵亡将士抚恤金,至今还没发下去。
这份承诺本是他求仙问道的投名状,如今仙道“显灵”,身体也已痊愈,可这抚恤金的事,却成了烫手山芋。
他轻叹一声,面露难色...
国库里早已空空如也,连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哪还有余钱支付巨额抚恤金?
唯有自己的皇帝私库还存着些银两,可那点积蓄,相较于数万阵亡将士的抚恤所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陈湛自然知道老皇帝手上确实没银子,但国库没银子,却有人有。
“陛下觉得,这些年来大明朝的赋税如何?”
“额,赋税缴纳没问题,朕虽不上朝,但三省六部的折子都看了,各地缴纳齐全,只辽东之地收不上来,因为多被后金贼子肆虐,也没办法。”
朱翊钧也不是暴君,知道辽东有难处。
“赋税齐全,为何国库没银?”
“陛下别说是因为打仗,三大征确实耗费不少钱粮,但远远不可能将全国这么多年赋税消耗殆尽。”
陈湛丝毫不客气,直接又道:“每年有多少赋税,用来养蛀虫,陛下应该心里有数。”
“这...唉,国师有所不知,大明的宗室和官员,没那么好查。”
朱翊钧也很为难,他当然知道,老朱家两百多年基业,皇亲国戚繁衍几十代,代代都要靠皇家养着,土地兼并,吸食百姓鲜血。
但这个问题,历代皇帝无法解决,他也没办法。
都是宗室,皇亲,杀又杀不得,查又查不出。
陈湛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想多了,这世上,本就没有钱撬不动的人和事。”
“陛下可知道,民间百姓对东厂和锦衣卫,是如何形容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外方向,轻声道。
朱翊钧茫然摇头,顺势改口:“国师请说。”
“锦衣卫和东厂的狠辣程度,民间有句俗语——逮住蛤蟆攥出尿。”
陈湛慢悠悠将这句粗话道出,语气里没有半分戏谑,反倒带着几分陈述事实的淡然,“陛下觉得,这话贴切吗?”
这话粗俗直白,朱翊钧眉头微蹙,却不得不点头承认
“虽粗鄙,却也没错。厂卫行事,向来狠辣,刮地三尺也不过如此。”
话落,他话锋顿住,面露难色:“可国师也清楚,厂卫寻常对付的是官员百姓,皇亲国戚、宗室勋贵,他们怎敢轻易动手?这都是老朱家的骨血,动了他们,天下人要戳朕的脊梁骨。”
“陛下爱惜名声,这也简单。”
陈湛向前半步,声音压得略低,却字字清晰:“此事交给我这个国师去做。查抄宗室勋贵的浮财,填补国库、发放抚恤,功劳全是陛下的,是陛下体恤将士、力挽狂澜之举。”
朱翊钧眼神一动,等着他后续话语。
“至于骂名,”
“虽最终还是要陛下背负几分,却也无妨,届时只需对外宣称受妖道蛊惑。”
陈湛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可,绝对不可,宗室皇亲当中...可有朕不少挚爱亲朋啊!”朱翊钧猛然摇头,对陈湛的提议,第一次产生敌意。
而陈湛却没太多意外,淡淡笑一下。
“贫道做错了一件事,陛下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让陛下觉得,贫道太好相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