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322节
韩天歌一行人,还是没来。
或许遇到麻烦了,不过天大地大,陈湛没办法出去找,也不想。
抬眼望向庙外的夜色,远山如墨,星子稀疏,心中已有决断,若是今夜再等不到人,便就此作罢。
虽然答应了韩天歌一些事情,但也不可能无限度等下去。
冷风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的寒气,陈湛却浑然不觉。
体内的气血如奔腾的江河,昼夜不息地流转,不仅修复了那日与王安交手时的细微暗伤,更让他对自身武道有了新的体悟。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化身梼杌真身的景象。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体内潜藏着一头远古凶兽,只待气血催动,便破体而出。
“气血武道,终究是走上了非人的途径。”
陈湛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人类的躯体虽精妙,却有着天然的局限,难以承受如此磅礴浩瀚的气血冲击。
气血武道,似乎早已冥冥中注定了进化的方向,自然而然地分出了两条路线,
一条是《龙蛇血铠》的路子,将气血外化,凝聚成类似机甲、外骨骼的存在。
红雾塑形,鳞甲护身,既不改变人身形态,又能借助气血之力增幅攻防,如同给肉身披上一层无坚不摧的铠甲,是外在的支援与强化,灵活多变,可攻可守。
另一条,便是《梼杌真身》的进化方向,彻底释放气血的野性,向着远古凶兽的形态蜕变。
肉身膨胀,形态异化,力量、速度、爆发力都得到极致提升,如同返祖为兽,以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碾压一切。
这种形态下,气血与肉身完全融为一体,攻防更为纯粹。
缺点便只有一个...
不做人了。
从他目前的思路来说,《龙蛇血铠》的上限不高,气血凝于外,会浪费掉不少,而且目前想不到如何再进一步。
《梼杌真身》便简单多了,不断提升气血,深化返祖。
上古四大凶兽,可不是只有这点威能。
陈湛心念一动,抬手一缕淡红色气血在指尖萦绕,转瞬凝聚成细小的龙蛇虚影,又瞬间化作迷你的梼杌爪牙。
两种形态的气血之力在指尖流转间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庙外的风声愈发急促,夜色更浓。
陈湛闭目沉思间,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脚步声,顺着风势传来,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声。
“前面有个庙,进去休息一下。”一个粗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圣女让咱们找那娘们,这京城内外搜了这么久,范围这么大,哪那么容易找到?”
“谁说不是。”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抱怨:“何况那娘们又不傻,怎会原地等着?广源寺那边连通玄境都死了,现在谁还敢主动触这霉头?”
交谈声渐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
三人皆是劲装打扮,腰间佩着弯刀,脸上带着旅途的风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庙内。
破庙本就残破,没多大,神龛倾颓,满地尘土与碎瓦,一眼便能望到头。
三人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藏身痕迹,也无丝毫人气,这才松了口气,各自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纷纷卸下背上的行囊,拿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说起来,那女人用的轻功应该是圣典中的下位功法,难怪能在圣女手中逃掉。”其中一人咬了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日屠魂法王提过,当时那女的身边还有个戴面具的男人,武功高得离谱,居然能和穷奇魔正面交手,还没落下风。”
“面具男?”另一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那面具男杀了东厂的王安?毕竟广源寺当时就他们几人。”
“那不可能!”第三人立刻反驳,语气笃定。
“波斯圣教若是有人能杀通玄境的高手,还用得着在东躲西藏?圣女也不敢说一定能对付通玄境。”
“也是。”先前那人点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浑然不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残破神龛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陈湛早已睁开眼,周身气血悄然收敛,融入阴影之中,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
韩天歌说过,圣教当中,教主唯尊,之后便是圣女,而后左右使者、护教法王同级。
当日一群东厂番子带着屠魂法王两人离开,陈湛并未阻止。
看来是路上出了岔子。
韩天歌差点被抓。
陈湛有些无奈...波斯圣教,实在有些太弱了。
如果不是南洋圣教的行事风格,他实在不喜,他都有些想与南洋圣教合作了。
陈湛沉思一会,没有选择出手,与韩天歌几人萍水相逢,最多算是交易,救了她们几次,已经算仁至义尽。
若是就在眼前,救一下也无妨。
但还要暗中跟随,四处调查,便有些不想了。
陈湛悄然从神龛后离开,趁着夜色,很快进入京城。
京城当中,缘来客栈。
从小镇外与陈湛一别之后,丁白缨几人便返回京城,从长计议,一直住在客栈当中。
这处客栈,是当朝二殿下的产业。
二殿下是万历帝第三子,因次子早夭,成为实际排行第二的皇子。
而且二皇子生母郑贵妃,是万历帝一生最爱,因生下朱常洵被加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
万历帝曾有意立其为太子,违背“立嫡立长”祖制,但朝臣坚决反对,以及慈圣皇太后的干预之下,才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封朱常洵为福王。
第三百一十一章 抗倭,总是没错的
缘来客栈的二楼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桌面的茶具泛着微光。
丁白缨与周妙云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两人之间沉默良久。
之前锦衣卫从客栈外列队走过,两人从窗户看到靳一川,并未声张,也知道锦衣卫是去东厂办事。
丁白缨一身劲装未脱,腰间佩着家传的苗刀,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心中对前路多几分迷茫。
她手上几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
周妙云则穿着素雅的襦裙,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花。
这般沉默僵持许久,终于还是丁白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二殿下交代的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确实做不到。周姑娘,还请你帮忙禀报一声吧。”
她口中的“事”,自然是二殿下托付的夺取佛元舍利之事。
广源寺一战的惨烈早已传遍京城,佛门三宗,魔教高手,乃至厂公王安,都殒命于此。
她们几人虽有几分武艺,却深知与魔教、佛门相比,还差着天堑鸿沟,强行插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周妙云闻言,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又带着几分歉意:“丁姐姐,你放心。妙云定会如实向二殿下说明此事的凶险。”
她顿了顿,想起丁白缨心中最大的牵挂,又补充道:“还有戚家军的事,妙云也会恳请二殿下出手相助。如今朝堂之上,二殿下能在陛下跟前说上话。”
这些日子跟随丁白缨奔走,周妙云早已见识了江湖的险恶,几次身陷生死绝境,也亲眼目睹了丁白缨为戚家军之事的奔走操劳。
然而,丁白缨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算了。”
丁白缨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无功不受禄。二殿下的托付我们未能完成,自然没脸面再求他相助。戚家军平反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话音落下,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当年蓟州兵变,时任蓟辽总督王保以“犒赏”为名,不带甲胄,将戚家军士兵诱骗至演武场,随后伏兵四起,当场斩杀数百人,剩余士兵或被遣散、或被编入其他部队。
戚家军被冠以“哗变抗命、谋逆”之罪,至今已经有三十年。
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子弟,三十年间隐姓埋名,开枝散叶,无不想为戚家军平反。
当年戚家军,绝无谋反之意!
周妙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什么。
她知道丁白缨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屋内的沉默再次降临,丁白缨起身,两步跨到门前,开门...
丁白缨开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猛地后退两步,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苗刀,寒光出鞘半尺,稳稳将周妙云护在身后。
门外站着个青年男子。
面容算不上绝顶俊朗,最多五官端正,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仿佛不染世间烟火。
身着一袭青白长衫,立于廊下的夜色中,周身没有半分敌意,却让丁白缨心头警铃大作。
缘来客栈不是普通客栈,跑堂的是退隐的锦衣卫暗桩,厨子是归隐的江湖刀客,皆是二皇子耗费心血招揽的能人异士,既是客栈,更是京城黑白两道的消息集散地。
寻常高手别说悄无声息摸到上房门口,便是踏入客栈大门,也会被瞬间察觉。
眼前这男子,就这般静立在门前,不知多久,客栈内的一众高手竟无一人察觉。
丁白缨紧握长刀,刀锋直指男子,声音冷冽:“阁下有何贵干?”
不过丁白缨紧张当中,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男子的身形、眼神中的沉静,隐约想起一个人,但这人身上可没一丝伤痕。
陈湛却毫不在意,径直迈步踏入屋内,走到桌旁坐下。
“不用紧张,是我。”
陈湛一开口,两人也放松下来,他的声音已经很熟悉。
“陈...公子,你的伤?”周妙云惊讶道。
之前陈湛那副恐怖的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后来戴了面具,她以为是陈湛不想那副样子吓到别人,没想到如今居然完全好了。
而且这副面容,端的还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