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74节
日本人很喜欢供奉这种东西,战争失败会供奉战犯,兵刃,乃至各种奇怪的怪兽图腾。
一个月后,31年8月。
陈湛在东京的事迹终于跨越东海,传回华夏。
津门的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陈湛单刀闯东京,血洗武林毁神宫”的故事,台下听众听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好!杀得好!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华夏国术的厉害!”
一个壮汉拍着桌子大喊,满座附和。
可也有人眉头紧锁,低声议论:“陈先生是厉害,可这么做太不值了吧?玉石俱焚,自己也没能回来...”
“是啊,咱们华夏现在兵强马壮,东北军、中央军还有各地方军阀,手里有枪有炮,未必打不过小鬼子,何必要陈先生孤身犯险,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另一个戴眼镜的读书人叹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消息传到军营,士兵们更是群情激愤。
伤心者有之,敬佩者有之,不解者亦有之。
甚至有人怪陈湛挑起战争。
如此行径,日本人必然要报复。
香江。
身处闹市,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钉钉子,装修木楼。
中华盟继续在香江开馆、授徒。
阮芷和李清粟站在门外,神色凝重。
她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叶凝真,可推开门,却见院内一片宁静。
叶凝真身着素衣,正在院中练拳。
她的招式舒展,正是陈湛留下的太极与形意融合的功法,气血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虽不如陈湛那般磅礴,却也沉稳扎实。
一旁的石桌上,小狐狸三体式蹲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叶凝真的动作,时不时模仿着。
小狐狸虽然才十二岁,却已经非常懂事,陈湛的事已经传到香江,整个港岛的武馆都在流传,他自然也知道。
但叶凝真的话,他不敢不听,心中难受也坚持练功。
而且陈湛走之前便交代过,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能荒废练功,功高大过一切,不然什么都做不成。
“大姐...”
阮芷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你们来了,以后不要出去了,内陆不太平,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叶凝真淡淡说道,转身挥出一掌,掌风呼啸。
李清粟也跟着进来,看到场中情况,心头有些疑惑。
三姐妹无比熟悉,俩人看得出来,叶凝真并非装作平静,而是真的波澜不惊。
但也实在无法理解,叶凝真怎么能如此平静?
那个与她生死与共、情深义重的人,如今尸骨无存,她竟能安然练拳,教导徒弟...
叶凝真收拳站定,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先进屋坐。”
阮芷忍不住道:“可是...姐...”
叶凝真已经快入屋内,身形顿住,转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不必说,按照他交代的,做好自己的事。”
阮芷和李清粟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夜里。
叶凝真拿出陈湛留下的书,仔细研读。
几年时间,她是最了解陈湛的人,没有之一。
她知道陈湛不是疯子,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陈湛看起来莽撞,但从来都是有一定计划的行事,即便在奉天遇到突发事件,他也在心里想好后续计划,才会出手。
所以从听到消息开始,叶凝真便觉得不对劲。
她主持一切消息传送,知晓奉天虽然危难,但整个国家绝不至于到生死存亡的时候。
陈湛不至于做这种自杀式的袭击,他必然有底牌留存。
叶凝真认真看书,翻到最后,看着最后。
这本《武功精要》上面写着叶凝真亲启,但内容都是武功关隘之处的讲解,也确实非常适用于她。
但最后一页中却与武功无关。
而是一首诗。
续侄溥赏酴醾劝酒二首。
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叶凝真敏锐察觉,这诗...好像不对吧。
她盯着那句,“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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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年。
万历四十七年。
万历末年,大明朝政腐败,万历帝朱翊钧几十年不上朝,党争闹得鸡飞狗跳,辽东的军备更是废得不成样子。
可这时,女真部落里出了个狠角色,努尔哈赤!
统一女真各部,1616年建后金,1618年以“七大恨”誓师,一把火烧了明朝的抚顺城。
朝廷急调十一万大军,却号称四十七万,让辽东经略杨镐挂帅,分四路合围后金都城赫图阿拉,想一口吞了努尔哈赤。
四路大军山高路远,信息不通,硬是把好好的兵力拆得七零八落。
努尔哈赤抛出一句千古名句:“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带着六万后金铁骑,先扑向最冒进的西路杜松军。
萨尔浒山下一场恶战,明军大营被掀,杜松战死,西路军全军覆没!紧接着转头打北路马林,马林军吓得阵脚大乱,被杀得尸横遍野。
再回头迎击东路刘綎,后金兵扮成明军诱敌,在阿布达里冈设伏,刘綎力战而亡,东路军也没了。
最后南路李如柏,听说三路都败了,吓得连夜逃窜,路上自相践踏,死伤数千。
前后才五天功夫,明朝十一万大军折了四万五千,粮草武器丢了个精光!
这一战,明朝彻底丢了辽东的主动权,从进攻变成龟缩防守。
史称:萨尔浒之战!
萨尔浒之战战败后,明朝京城陷入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危局。
各方势力均被卷入连锁反应,统治秩序摇摇欲坠。
京城的夜,近日没了往日的繁华,只有巡夜的缇骑马蹄声踏碎寂静,灯笼在青石板上晃出斑驳人影。
三日前,户部侍郎周显在家中遇害,府门完好无损,内堂却血流成河,周显被人一剑穿心,胸口还钉着三枚黑色石子。
紧接着,掌管漕运的御史王彦、辽东军需督办李嵩接连暴毙。
死法如出一辙,皆是一剑封喉,亦是三枚黑色石子,散落在身旁。
一时间,京城高官人人自危。
这些死者,要么是东林党倚重的干将,要么是齐楚浙党安插在要害部门的棋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杀朝廷要员,是要诛九族的。
不过“黑石”不管这些。
只管,杀人。
是江湖武林中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无人不敢杀,但你要出得起价钱。
但更让朝廷坐不住的是,市面上悄然流传起一种绢本画作。
画中不见山河壮丽,只绘残阳如血,城郭倾颓,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望着天边的乌云,乌云下隐约有女真骑兵的剪影。
画角题着四句诗:“朱墙覆雪燕辞巢,辽水呜咽骨未消。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反诗!
甚至丝毫不带掩饰,“万里江山终有主,不属朱家属尔曹。”
如果说杀几个朝堂大臣,是挑衅。
这种诗词画作流传出去,便是直接打脸,打的就是朱家的脸,是皇帝的脸,更是整个朝堂的脸。
大明的党争严重,任何一党,最多想要争权夺利,从不敢想‘取代皇权’!
消息传入紫禁城时,万历帝正卧病在床,咳得撕心裂肺。
枯瘦的手指攥着那幅画,指甲几乎嵌进绢布,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怒与无力。
“查!给朕彻查!”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南北镇抚司、锦衣卫,掘地三尺也要把画者、传画者、黑石贼子全揪出来!”
旨意一下,京城瞬间成了锦衣卫的天下。
南北镇抚司的锦衣卫缇骑倾巢而出,绣春刀出鞘时寒光凛冽,腰间的锁链碰撞有声,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飞鱼服的身影。
锦衣卫抓人,只需要怀疑,不需证据。
镇抚司大堂内,刑具森然,烙铁通红,被抓来的嫌疑人哭嚎声此起彼伏。
“凌百户,查到了!”一名小旗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密报。
凌云凯拿过密报一扫,沉默半晌,
“啪~”
拍在案上,“走,妙峰山,报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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