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63节
立刻闭嘴不谈。
陈湛默默走出茶楼,自始至终都没与人交流。
接下来的两天,陈湛把东京的大街小巷摸了个遍。
陆军省在九段坂,门口的哨兵比皇居还多,进出的人都要查三次证件,参谋本部藏在军事区里。
伊贺忍流的隐秘道场在浅草寺附近的地下,只有晚上才会有穿夜行衣的忍者进出,陈湛夜里闲逛,神思敏捷,偶然发现的。
他甚至在深夜摸到黑龙会总部附近,没发现什么顶级高手。
但也有他摸不透的位置,神隐宗的据点始终没找到,本身忍者极少,又善于隐藏,平时根本不会出来,陈湛也不可能地毯式搜索。
至于山本斋,更是毫无头绪,有人说在富士山,有人说在京都的寺庙里。
甚至有人说他早就死了,只是军部故意放出消息稳定人心。
富士山在距离东京一百多里外的静冈县,陈湛依旧是学生装束,圆框眼镜后的眼神却始看着前方,按照地图向富士山走去。
东京内能查的地方,都已经走过一遍,除非山本斋就在军部,那陈湛只能强行突袭了。
走了两个多时辰,专挑山间的羊肠小路,八卦步踩在积雪融化的泥地里,悄无声息,只留浅淡的脚印,风一吹便被落叶盖住。
看似速度慢,实则已经看到富士山的雪顶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白刃。
终年积雪的富士山,其实不算大,相比于华夏名山大川差得很远。
陈湛在富士山脚下转悠两天,并不着急,凭着抱丹境的感知往山深处探,他要找的不是寻常隐士,是个练过几十年功夫的高手,气血运转必然异于常人,哪怕藏得再深,也会露出痕迹。
第三天清晨,往西北坡走,穿过一片松树林,忽然听见前方有“唰唰”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布料摩擦空气的轻响,混着极缓的呼吸声,节奏绵长,不似日本武士练刀时的粗重喘息。
陈湛立刻收住脚步,前方二十步外有座小院,竹篱笆围着,院里种着几株梅树,院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穿藏青色和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抬手、转身,动作舒展如流云,右手虚揽,左手轻按,竟是太极里的“云手”!
老者的动作看似慢,转腰时胯根不晃,抬手时肘尖下垂,没半分僵硬。
更奇的是他的呼吸,每动一下便吸一口气,每停一下便吐一口,气息绵长如丝,竟有几分“以意导气”的味道。
身形起伏,腹发蟾鸣!
正宗的“钓蟾劲!”
又称“钓蟾功“、“大蟾气“,属于武当李氏太极秘传绝技。
与形意拳‘虎豹雷音’、八极拳‘哼哈二音’、八卦掌‘大磨盘洗练法’同为内家拳‘练髓’秘法。
陈湛露出笑意,没想到这位剑圣,日本第一高手,居然有一手正宗太极功夫。
老者的“云手”没停,直到一个完整的招式走完,才缓缓转过身。
他头发花白,挽着发髻,脸上满是皱纹,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扫过陈湛所在林子时,带着审视。
“阁下是谁?”
老者开口,说的是日语,语调平缓,却藏着一丝警惕。
陈湛也没想隐藏,走出来,三五步跨过几十米,到了小院。
“剑圣先生的钓蟾劲,从哪偷学来的?”
陈湛开口,用的却不是日语,而是中文。
对面老者手猛地攥紧,藏在袖袍里的指节泛白,眼神瞬间变。
显然他是听得懂中文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要断绝日本武林!
“你是华夏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山本斋盯着陈湛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也换成了中文,口音里居然带着几分京腔。
他看着陈湛,无论是样貌打扮,还是身形气质,都不像高手。
更像个斯文的学生。
但陈湛一眼识破自己的太极功夫,还能找到这里,并且靠近了二十米内,才被自己发现。
便不可能是普通学生了。
陈湛不答话,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纸上。
那是半张练拳的口诀,上面写着“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字迹工整,显然是反复临摹过的。
“剑圣先生对太极功夫理解很深,不知道对形意和八卦是否了解?”陈湛自顾在石桌旁坐下,淡淡问道。
山本斋也镇定下来,坐在陈湛身边,将刚刚沏好的茶,倒茶给陈湛一杯,自己一杯。
“当然了解,今年八十八岁,其实我自幼生在华夏,太极,形意,八卦,螳螂,太祖长拳,北派弹腿,查拳,八极,咏春,纯阳剑等等,一切的华夏武学,也都下过苦功夫练。”
“三十七岁回返日本,接触大东洋武学,空手道,剑道,柔道,合气道,也都融汇贯通。”
“习武七十载,早已经将武学走到尽头,看不见前路,便没了乐趣,隐居山中,了此余生,不过前段时间柳生家的小子说华夏出了个‘神明境’高手,让我去一趟,好像叫陈湛,你听说过吗?”
山本斋仿佛一个话痨,陈湛问了一句,他自己便交代了一切。
“神明境?”陈湛疑惑道。
“嗯,华夏的武功到了丹境便是极致,日本也差不多,但我自认高出丹境一重,只能自认‘神明境’,不然不知道如何称呼。
山本斋真的知无不言。
陈湛喝口茶,笑道:“那剑圣先生不用去华夏一趟了,应该没人与陈某同名。”
山本斋其实也猜到了,并不惊讶,通过陈湛的话语和动作,便能判断一些。
无论华夏还是日本,陈湛这种境界的高手,都不会有几个,还能如此巧合,更不用多说了。
山本斋没开口,陈湛又道:“剑圣既然精通百家武学,觉得华夏武学和日本武学谁优谁劣?”
没想到陈湛如此问,但山本斋还是诚实回答:“武学之道,走到最后殊途同归,大道如水银泻地,粒粒皆圆,只要能领悟,分不出差别。”
陈湛呵呵一笑道:“打机锋?阁下知道陈某想问的是什么,道行至终,自然殊途同归,但拳术不同,道途各异,有的道途一片平坦,有的道途荆棘丛生,能一样吗?”
“陈先生说的没错,而且并非所有武道,都能走到终点,日本忍道转为刺杀而生,只修杀生,不修命途,生命层次永远在最低等,不说走入金丹大道,恐怕过了五六十岁便要伤痛满身。”
“剑圣阁下,最推崇什么拳术?”
“自然是太极!太极拳为万拳之母,拳术道理的根本源流,太极之道,无极之始。”
山本斋的话,陈湛没有反对,喝完茶,山本斋又道:“好了,阁下远洋东渡,乔装打扮,就为了找老夫吗?直说吧。”
陈湛站起身来:“日本正在华夏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山本斋也站起身来,感叹一声:“没错,但此事老夫也无能为力,如今军部势大,国内战争氛围浓厚,你找错人了。”
“找你,当然不是指望你能阻止军部,陈湛没那么幼稚。”
“嗯?那你是要?”
山本斋从陈湛身上感受到一丝泄露出的杀意,而且他能感觉出,这一丝杀意并非是陈湛控制力不够,而是...太满了!
满则盈,盈则溢!
杀意太盛,盛到陈湛这级别的高手也没办法完全控制。
山本斋退出两步,却听陈湛道:“我要断绝日本武林,先从你下手!”
陈湛笑着说话,并未抢先出手,山本斋目光沉静似水看着陈湛。
身形微沉,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太极“抱球式”,掌心相对却不触,臂弯里似裹着团无形的气,肩背松沉。
脚掌贴地蹭出半寸,竟是将太极“沉劲”与日本剑道“静峙”融在了一处。
他这架子,看似缓慢,实则周身三尺内的气流都被引动,石桌上的茶杯沿泛起细密的水纹,却没洒出半滴。
陈湛没摆架势,只左脚轻轻点地,身形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腰侧。
形意三体式的起手,却没了寻常三体式的刚硬,指尖泛着若有若无的劲气。
两人相隔丈许,陈湛一步踏出。
伴随着这一步,一拳轰出!
“好形意!”
山本斋赞了声,右脚往前跨出半步,右手从抱球中探出,成太极“按掌”,掌根微沉,直推陈湛胸口。
太极对形意!
两人都是将功夫练到骨髓当中,轻易便能控制劲力刚柔。
拳掌相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缕极细的气劲顺着接触面炸开。
陈湛拳面的形意透劲刚要往山本斋掌根钻,便被太极沉劲裹住,像陷入棉絮的钢针,却没被完全卸去,反而顺着沉劲的轨迹往山本斋小臂缠。
山本斋眉头微蹙,掌根微微一旋,想借太极缠劲将这缕透劲导向地面,脚掌却突然感觉到青石砖传来的细微震动。
陈湛的劲竟没按他的轨迹走,反而借着缠劲的旋势,又掺了丝八卦拧劲,像麻花似的往他腕骨钻。
缠、钻、化、黏!
两人交手两招,走转间均是细微中的劲力试探和碰撞。
威能不外显,外人看上去,两人好像是在“试手”“切磋”,一点没动真章。
但山本斋才知道有多凶险。
陈湛看似形意起手,实际上内家拳融会贯通,劲随意转,太极、形意、八卦等拳法,圆融的难以想象。
“好太极,陈先生也精通太极,厉害!”
山本斋低喝一声,左手突然搭在右腕上,双掌合劲往下按,这一按看似缓慢,却让周身三尺内的气流骤然下沉,石桌上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来。
“有点意思,日本剑道的“压刃劲”掺进了太极了?”
“陈先生懂得很多,精通百家的是你吧。”
山本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这下开始动真章了!
太极的沉重加剑道的锋锐,想凭双掌之力硬压陈湛的拳劲。
陈湛却不硬抗,左拳突然收回,右拳顺着山本斋的按劲往侧滑,指尖擦过掌沿时,劲气突然一收,再猛地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