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209节
别人不懂,薛颠自己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当年他二十多岁,李存义正值壮年,功夫练到顶,与一帮徒弟传道解惑。
聊到最后,他问了个问题,“武功有顶吗?”
李存义思索一会,摇摇头,随即说:“不知道,武功是否有尽头我不知道,但练到我这个程度,抱丹坐胯,一身劲开发到极致,凝聚到极点,爆发力也到了巅峰,若是还想再进一步...”
众人齐齐被吸引,问道:“师父,再进一步如何?”
李存义想了半天,才给出一个说法:“神变!”
但“神变”是什么,几个师兄弟都不明白,李存义最后说:
“何为神变?便是不同于人了,例如暗劲本就激发心血,催动汗液以窍穴激发,只能打穴,但‘神变’之后,暗劲不是暗劲,那是先天罡气,凌空打人,坚硬如铁!”
“暗劲凌空,还坚硬如铁???”
“那不成...‘飞剑’了?”
众师兄弟不可置信,又想起李存义说的,何为“神变”,便是不同于人类了。
薛颠之所以转身就走,速度攀升到极致,便是刚刚交手一瞬间,感受到师父李存义说的话。
暗劲如罡。
劲坚如铁!
“神变!”
陈湛的功夫,已经不是人类了,到了“神变”再多神奇,再多不可思议也正常。
古往今来,民国五大宗师之一的李存义,也只知道只言片语,对这种境界了解不深。
他也彻底明白了,陈湛怎么敢这么狂妄!
怎么敢说杀上千鬼子。
怎么敢说,统摄武林,百川归海。
怎么敢不经过孙禄堂同意,便自己坐上形意大掌门的位子!
之前以为他疯了。
如今看来,并非疯了,而是成了!
他薛颠自认为,若是有这个境界,他比陈湛还要狂,别说自称大掌门,能直接杀到中央国术馆,当面与孙禄堂要位置。
心思闪烁,一瞬间过电一样想了这些。
但动作更快,已经到了擂台边缘,不准备留狠话,因为陈湛说要收他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一步,便下了台。
陈湛不可能满京城,当街追杀他,武林盟主这点面子不顾?
所以打定主意,立刻离开京城,直接去山西五台寺!
最后一步,双脚一前一后,已经跃下半边身子。
魔鬼一般的声音响起:“现在想走了?”
一只手,搭在脚上,下一刻,澎湃巨力根本抵抗不了。
“轰!”
人在空中画个弧线,摔倒到擂台另一侧,薛颠以手撑地,十指一按,身形如灵猴窜起,直接往另一侧窜去。
但这次,陈湛不可能让他再走到台边了,同样是猴形心意步,速度比他更快,更飘忽,更鬼魅!
一摇一晃,到了面前。
“说了今天要收你武功!”
进步崩拳!
郭云深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之前没有‘半步崩拳’这说法,只有崩拳,至于是半步、一步、连进三步,都无所谓。
之所以“半步崩拳”最为出名,是因郭云深在狱中,带着脚铐,人只能移动半步。
以此将崩拳发挥到极致,出狱打遍黄河两岸,以此得“半步崩拳”之名。
但到了陈湛这种境界,半步、一步,没什么区别。
丹田发力,劲都是急旋急猛!
薛颠仓促应对,根本扛不住崩拳的劲,但他却很聪明,手臂上骨头被打裂,身子顺着力道,远远往台下飘去。
这时候台下众人也看出来,他想走。
但陈湛既然敢打这一拳,便不可能让他走脱。
双脚踏在木板上,每一步踏出,木板下方被踩出三个空洞,排列的非常整齐。
三个孔洞正好是品字形状!
陈湛的身形仿佛蜻蜓点水,一步点出,惊鸿过隙,几乎瞬间到了薛颠的落点上。
“我草,你这什么身法!”
薛颠以身法著称,他身形被打退,后退中还配上自己腾身的轻功,但此时却被陈湛瞬间超过。
身子在横飞当中,陈湛到了面前。
一掌!
牛舌卷草!按在他丹田位置!
罡气劲发!
“啵~!”
“啊!!!”
仿佛金针刺破气球,薛颠腹部一道也传出一声轻响。
气海穴!打穿了!
但还不够,国术不是什么武侠小说,丹田被打穿,内力便流出来,气海穴被打穿,最严重的是肠穿肚烂,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致命。
“喊也没用!”
陈湛动作不停,手在他四肢各自捏一下,他再惨叫四声。
“啊~!”
手脚筋断了。
最后捏住手臂,往下一扔,直奔王芗斋。
“王师叔,给他送回津门吧,劳烦你了。”
王芗斋一直注视着,这会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手脚筋断了,这年代能接上,但武功基本废了,无法完全发力。
陈湛受过这个伤势,那次与清廷老辫子交手,手上大筋崩断了,但他有自愈天赋,以及老龟汤补。
“嘭!”
王芗斋接住薛颠,深深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他真不想看同门相残,薛颠确实有些嚣张,不顾同门情谊在先,打伤熊憾山,也不给陈湛面子。
他不知道薛颠日后会做的事,也不太了解他品行为人,所以觉得陈湛下狠手,有些狠辣。
第二百零九章 入化!
但事情已经发生,是福是祸,都得陈湛自己扛。
此时薛颠,承受了莫大痛苦,却不敢放狠话。
他是聪明人,知道若是再说,大概命都要留下。
只能回津门,再做打算。
王芗斋带着人离开,陈湛也没了兴致。
有人上来请求指点,便让叶凝真代劳了,叶凝真距离化劲还有半步路,指点几个架子不纯熟的少年,绰绰有余。
第六日匆匆结束。
来人都大呼过瘾,陈湛跟薛颠交手时间不长,但拳脚相加,身动影随,都到那种看不清的程度,非常精彩。
屋内,叶凝真三姐妹和田静杰都在。
“薛颠在形意门中地位不同,你把他废了,找你麻烦的人不会少。”田静杰自然知道薛颠,在薛颠入门的时候,他就在当时的拜师宴上。
李存义当年风头无两,收关门弟子,四方来贺,全国各地名家到场,好不热闹。
田静杰都只能算小角色。
不说别的门派,光形意门一家,薛颠大师兄“铁脚佛”尚云祥还在。
傅剑秋、马玉堂也在,不过这两人与薛颠有过节,多半不会管。
这是同辈。
长辈就太多了,张占魁、叶云表、许占鳌,包括王芗斋和孙禄堂。
薛颠被废,还是同门相残,孙禄堂都要出面看看情况。
陈湛没反驳,只是自顾点头道:“我有准备,这条路不好走,但必须要走,当初几位师伯在京城对上清廷和洋人,也明知道会死,但义无反顾。”
“这是没办法的,过段时间你们就会懂,我为何会如此激进,甚至狠辣。”
田静杰本还想劝劝陈湛,但听他这么说,也没法再开口。
陈湛作为他徒弟,从奉天到京城,一切看在眼里。
别说废了个薛颠。
陈湛不欺师灭祖,不叛变投敌,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他在陈湛身上,看到了大师兄李存义都没有的一种东西。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陈湛身上有一种坚持,仿佛知道方向,也知道自己终将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