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160节
“不是,这事是有关于师祖刘兰奇先生,存义师伯不在了,还要看您态度。”
这一说,田静杰反倒有了兴致,什么事能有关刘兰奇?
“哦?”
“北平您应该来过吧?”
“没错年轻时候来过,太久了,当时存义师兄还在,杀了不少洋鬼子。”
“四民武术社您知道吗?”
陈湛与田静杰名为师徒,而且是过命的交情,没什么隐瞒。
“嗯,耿师兄的拳社,我入门晚和耿师兄交情不深,不过十年前还有通信,但他已经去世两年了。”
耿继善是刘兰奇门下高徒,与李存义并称刘氏门下两大高足,兼通八卦掌,尤以形意大枪闻名,江湖称“粉面金刚耿大枪”。
“耿师兄几十年前名气很大,但他不重名利,创建四民武术社后,没过多久便淡泊名利隐居乡间了。”
“你是遇上他后人了?”
田静杰一股脑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一点没有隐瞒。
陈湛将金楼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田静杰沉默半晌,踱步一阵,血气上涌,步伐虚浮。
“大烟也敢碰...这帮小子真疯了!”
“师父在世的亲传弟子只有我了,耿师兄与我交情一般,但他门下弟子是真经营烟土,害人害己,按照武门的规矩,你清理门户没问题。”
“田师放心,不会冤枉一人,也不会放过一个。”陈湛冷声道。
如果几方势力争锋,只是为了多赚些钱,手段没有太下作,倒也还好。
但碰了烟土这种东西,在他这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东西有多大危害,没人比他懂的,多少人被吸大烟害了性命,鸦片战争,虎门销烟,后世几岁的孩子都知道。
武门当初建立之初,便通知了各门各派,这是一条死线。
碰了,就死。
所以陈湛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明天先从自己门里开刀。
肃清家事。
入夜,陈湛带小狐狸走,直接在这睡下,两人都不是矫情之人。
翌日一早,叶凝真便找过来。
两人出门,没带其他人。
直奔西城。
经常十三家大武馆,分布的十分均匀,将四九城的黄金位置各自瓜分,看似互不影响,其实是相互妥协之后的结果。
因为最好的位置,被最强的几家占据。
在京城这个大染缸,形形色色,诱惑太多,练功的小年轻未必顶得住诱惑。
从古至今,抽大烟的武人也很多。
“四民拳社如果算我的家事,那黄莲教,应该算你的家事吧?”
两人走在路上,陈湛还有心情打趣。
“你还知道红灯照和黄莲教的关系?”叶凝真有点惊讶。
“当然,相传义和团起源于白莲教,红灯照又是义和团当中女性组成的团体,这什么黄莲教要说与义和团没一点关系,不太可能吧?”
陈湛知道几个义和团的起源说法,白莲教流传最广。
叶凝真没否认,直接说出一个陈湛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我为何加入红灯照?你没问过,一直以来,我都没说过太多关于红灯照的事。”
“额,红灯照...不是名存实亡了吗?”
陈湛确实意味红灯照像义和团一样,四分五裂,变成各门各派,名义上是武林同盟,但平时都是各扫门前雪。
“义和团发展到津门后,红灯照当年在津门起源,当时领导者林黑儿,便自称黄莲圣母,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本事,药石头医人,符水治病,掀起不小风波,之后,津门陷落,林黑儿被俘虏,惨遭折磨致死。”
“洋人想知道她为何水火不侵,将她身体制成标本,运到欧洲各国参观展览。”
“林黑儿是我亲姨娘,当初为了保护我娘撤出津门,才被八国联军俘虏。”
“所以,红灯照虽然解散了,但我天生就是红灯照的人,这辈子也必要继承姨娘意志。”
陈湛听完,点点头:“难怪你会选择返回津门,冒险刺杀板垣。”
“没错,当年津门陷落,日本洋枪队正是板垣一郎带队,三十年时间,他从一个队长,做到一地大臣,手上沾着红灯照多少女子的血。”
“所以你听黄莲教的名字,比我还要激动,难怪,林黑儿居然自号黄莲圣母,这黄莲教多半和当年义和团、红灯照有关。”
“是啊,当年四散纷逃,我娘也受了伤,留下病根,生下我便撒手人寰。”
“但肯定也有人活下来,只是看起来如今走上邪路了。”叶凝真淡淡道。
“所以你才是黄莲教正统,继承黄莲圣母?”陈湛笑道。
随口逗她一句,又道:
“走上邪路,那便杀了,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我们来京城,做的就是这事。”
陈湛虽然没想大开杀戒,但处理武林中的事,应没人敢管。
第一百六十八章 骨痹!
两人在路上走,进入初春,远处河中冰面时不时“崩崩”开裂,河畔垂柳褪去茧壳,老树发新枝。
清晨露水从城墙滚落,菜市口早有人担着红萝卜叫卖。
“萝卜唉~”
“鲜灵灵带霜屑的萝卜唉~”
“一个大子一斤喽。”
有时候,五感太敏锐,不是好事。
陈湛控制感官,降低敏锐程度,两人走得很快,不然穿过四九城还要一会,拉洋车的师傅看两人走的快,知道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不上来打扰。
一路上,京城的风土人情,体会个遍。
城西这边,三教九流比较多,说书唱戏,撂地摆摊,算命看相,好几个人想拦陈湛和叶凝真。
被陈湛眼神一扫,心里突突直跳,立刻放弃。
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们最擅长,陈湛现在没时间应付他们,索性透露一丝煞气。
“老丈,四民形意拳社,是不是在这附近。”叶凝真对一个路边晨练的老头问道。
老头正‘砰砰’的拍打大树,没有什么技巧,但有把子力气。
听到叶凝真说话,停下手,看两人,上下打量。
半晌后,道:“那边左拐,过三棵枣树,便看到了。”
“多谢,您练着。”
两人离开了,老头还回头看半天,摇摇头心道:
“那姑娘倒是不差,那小子武功似有似无的,不至于高到老子都看不出吧?”
“算了,老耿死了,四民拳社,跟我没关系,懒得招惹那帮疯子。”
他不知道,叶凝真和陈湛也在议论他。
“那老头...”
“嗯,是个高手,不过身上伤。”
叶凝真转头看陈湛,“怎么看出有伤的?”、
“气息。”
“他呼吸之中,吸气的最后一下,不完全,按理说顶级高手破功之前,吸气呼气的频率、速度、气量,应该完全一致,但他吸气到最后突然断了,差了百分之一。”
“肺脉有伤。”
叶凝真再次惊叹,百分之一的吸气差别都能察觉,抱丹高手非人哉。
走过三棵大枣树,看到四民形意拳社,平地大院子,这一片都是平房,并非四合院,但都很大。
院墙不高。
大门开着,陈湛推门进去。
院子里学徒不少,分列两侧,一边在练桩功,一边在练石锁。
“坚持住!桩功配石锁,练出力气快,出师早,都想赚钱养家糊口,便给我抗住了。”
中年汉子气势很足,训两边徒弟,他身穿单层汗衫,没袖子,下身黑色长裤,也是单层。
这日子,居然不冷。
见到陈湛两人进来,走上前,打量一番,看不出端倪,但也不像来拜师学艺的。
陈湛也有点不可思议。
这四民形意拳社,有点清苦啊...
院子都是土墙,地上练功的石锁,大缸,汞球,都很旧,还有破口。
破损各不相同。
身上的衣服,也是老旧破损。
倒卖烟土,能过这样的日子?
还是说演技太好?
陈湛一时间没法判断,直接上前开口:“四民拳社,谁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