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白骨洞开始到纯阳真仙 第85节

　　尤其是对方再次轻描淡写地贬低自己齐天大圣名号，更是戳中了悟空的逆鳞。

　　悟空气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乱闪，绕着清风直打转，凶悍气势已弥漫开来，心中怒火熊熊，只觉得这两个童子连同他们那吹牛的师父，都可恶到了极点。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风静静的看着，虽然对于镇元子没有前去元始天尊处听讲意外，但是李风知晓，针对悟空傲慢的这一劫，没有变化。

　　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出现了一些变化而已。

　　就在这时，镇元子抬眼看向即将暴走的孙悟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淡然的笑容，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只是孩童间无谓的争执。

　　镇元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初。

　　“大圣，何必与童儿一般见识？他们年幼，心直口快，若有无礼之处，贫道代为赔罪了。还请大圣暂息雷霆之怒，饮杯清茶，消消火气。”

　　镇元子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可能升级的冲突，定性为童儿无礼，自己则放低姿态代为赔罪。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镇元子那平静的目光深处，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镇元子不是在祈求，而是在安抚，亦是一种掌控。

　　孙悟空被他这平静的目光一照，满腔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发作不得，憋得他满脸通红，拳头紧了又松，最终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勉强给了镇元子一个面子，但胸中那口恶气，却是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那里。

　　因为在孙悟空看来，你镇元子将清风明月当做幼稚，那么俺老孙也是幼稚，始终不能跟你平辈对话。

　　但是这个气又无处撒。

　　李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悟空这傲慢狂妄之劫，怕是要在这五庄观解决，越是傲慢，则收到的打击越大。

　　镇元子一番话暂且平息了殿内即将燃起的火星。

　　镇元子依旧是神情自若，仿佛方才的争执只是清风过耳，抬手示意，奉上香茗。

　　茶非是凡品，盏中烟云缭绕，竟有细小龙凤虚影盘旋，异香扑鼻，闻之便觉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镇元子先向唐僧师徒颔首致意，请他们用茶，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李风身上。

　　这位地仙之祖眼如古潭，映照着李风周身那独特而和谐的三教道韵，微微一笑，开门见山。

　　“李风小友，你身兼三家之长，融会贯通，成就前无古人之阳神。贫道观你气象，释家的圆融慈悲，道家的清静自然，儒家的中正浩然，已然水乳交融，浑成一体。然，万法虽同归，路途终有别。贫道愿闻其详，你于这儒、释、道三教根本，有何独到心得？”

　　李风放下茶盏，神色肃然，略作沉思，方缓声开口。

　　“回大仙，晚辈浅见，三教之别，乃是天地人三道。”

　　“儒家之学，根在人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旨在立人极，明人伦，建秩序，成教化。其核心是一个人字，于尘世中磨砺心性，于日用伦常中践行大道，所谓极高明而道中庸。”

　　“道家之旨，重在天道。观天地运行，察万物生化，法自然无为，求返璞归真。其着眼是那统御万有、无形无名的道，希冀通过炼形养气、观心坐忘，使个体生命与宇宙大道相契合，得逍遥长生。”

　　“释家之法，切入心地。直面生死烦恼，剖析心识根源，破我法二执，证涅槃寂静。其着力处在心之迷悟，通过戒定慧三学，断惑证真，超越轮回，达成究竟解脱。”

　　“故而，晚辈浅见，若强以天地人三才喻之，儒可归人，道可归天，释可归地。然，三道虽起点不同，路径各异，终极所指向的，皆是那超越一切名相、圆满无碍的大道本身。”

　　这番剖析，简洁清晰，直指三教核心分野与终极一致性，听得唐僧颔首不已，沙僧若有所思，连猪八戒也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镇元子抚须微笑，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追问道：“见解精当。然，既言三道同归，在这同归之途中，三道之中，应以何者为根本基石？”

　　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叩问，关乎修行与救世的根本立足点。

　　李风似乎早有思考，并未迟疑，答道：“晚辈以为，当以人道为根本基石。”

　　“哦？”

　　镇元子眼中光芒一闪，“愿闻其详。”

　　李风以自己的领悟说道：“晚辈浅见，天道高渺，地道幽深，皆需一个鲜活、能动、能感、能悟的载体去认知、去契合、去超越。这个载体，便是人，便是人道文明。若失了人道的鲜活，则天地虽大，若无人之灵明知觉去映照、去参赞，终将归于空寂。”

　　镇元子听罢，沉吟片刻，缓缓追问：“既以人道为基石，那么，依你之见，这人道欲要昌明，蓬勃向上，当遵循何种法则？其发展的度又在何处？”

　　李风迎着镇元子深邃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吐出八个字。

　　“人道之要，当在中和。”

　　镇元子继续问道：“哦，当如何中和？”

　　李风沉思一二，依靠后世的一些见解，当即说道：“过犹不及，弱不能存。人道之兴亡，皆在于不足于太过之分！”

　　“中者，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恰如其分。在人道，便是情理之中，欲望有节，进取有度，竞争有序，则人道才可大兴。”

　　此刻，李风已经对蓝星五千年的兴衰，有了一个根本的领悟，这就是文明要在一个中间点，不能弱，也不能强。

　　比如，这个朝代太弱了，人太弱了，甚至是科技太弱了，则是连温饱都不能满足，甚至是比如清朝时期，整个华夏大地找不到一个有树山头，整体就是光秃秃的一片。

　　太强了，则是进入了一种过犹不及的时期，也就失去了任何的机会。

　　中和的含义，则是一个贫弱的人，面对百亩地根本无法利用，比如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却没有足够的天地去耕作。

　　而五千年的兴亡更替，一直就是在这个寻找中和点上来回徘徊。

第137章 法天象地震慑镇元子

　　“李风小友，你言人道当守中和，过犹不及，弱不能存。那么，对于那已然偏离中和，正走向某种过与极的魔道，是不是要围困待时，任其演化，可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纵容，让其达到极致？”

　　其实，观音菩萨也想看李风如何应对，而镇元子问及三教之法，也是看看李风是如何应对的。

　　当李风说起中和二字，则镇元大仙顿时明白了李风要干什么，这话问得直指核心，更点破了李风战略中那看似矛盾，实则深含玄机的一环。

　　李风迎着镇元子仿佛能照透人心的目光，并无丝毫避讳，坦然点头。

　　“大仙明鉴，正是如此。”

　　李风引经据典，阐述道。

　　“道德经有云：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哈迷魔道，以物质至上、力量为尊、欲望无限为本，彻底否定灵性，道德此为其极。若我等强行在其未盛之时扑打，一来阻力巨大，易结仇怨；二来其弊未彰，世人或反疑我正道不容异见，三来，未能充分展现其走向极致后的必然困境与内在矛盾。”

　　“晚辈之策，便是顺应这反者道之动，划界隔离，尽情演绎其魔道。将物质修仙推到极致，看灵石矿脉是否会枯竭，看掠夺修行是否真的能得长生..............”

　　“反到极致，便是道之初生。阴极阳生，乱极思治。到那时，无需我等强攻，其道自溃，其民自醒。这才是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此劫的根本之法。”

　　“妙哉！妙哉！”

　　李风话音方落，镇元子已忍不住抚掌赞叹。

　　“好一个反者道之动，好一个反到极致，便是道之初生！李风小友，你不仅深谙道德经玄奥，更将其化为切实可行的济世之策！而今三界仙佛因惧怕一元大劫，皆有此入魔之兆，以道为剑，以势为刃，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待其自败，而后收全功……三界仙佛自可见此恶果，此策，甚妙！”

　　到了此刻，李风对于自己曾经的世界，产生了一种探究，也就是论证。

　　儒家自春秋之始，就以致中庸，那么这个中庸，则也可解读为人道之平衡之道。

　　自己穿越的世界，所有的道，跟四大部洲，基本是一致的。

　　那么，这里有个疑问，今人比古人聪明吗？

　　今人是不是比古人懂得更多？

　　还是说，仅仅放到科技一个维度上，可以自信的说超越了古人。

　　宋之前是如何看待人跟宇宙的关系？

　　陈抟演化了太极图，邵雍的皇极经世，得到了皇帝宰相的认可，可以知晓是如何看待人跟宇宙的关系，并且对五代的礼崩乐坏产生了反思，最终形成了理学治世。

　　而南北朝又是如何看待人跟宇宙的关系，这个时期修仙发展最快，基本上所有真仙都是这个时代出的，这个时代又发生了什么？

　　而如今李风穿越此世，对于此世的一些看法，基本知晓了一个大概，虽然不知四大部洲跟李风穿越前的世界什么关系，但是可以做到借鉴了。

　　历史不是在进步的，而今人也无法超越古人，只不过是寻求的活法不同而已。

　　春秋战国时期，都已经是极端奢华的榫卯房子了，到了汉又变成了茅草屋，战国时期的那些攻城武器，木制飞鸟，都变成了传说。

　　东汉邓绥也曾经大兴科技，但是最终也彻底消失了。

　　三国时期的木牛流马，最终也变成了传说。

　　历史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整个历史在反复的拉扯，一次大的动乱，都会造成一次洗牌。

　　如今李风得到一个判断，其实科技并不难，而是在维持一个中等的人道水平上。

　　当，把所有的叙事从探索宇宙星系改成如何活，那么中和，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式，太过不行，不足不行。

　　比如二十年前，似乎岁月很长，似乎可以专注在当下的每一刻，可随着科技在提升，对人而言，则越发空虚，内心仿佛是填不满的空虚。

　　需要无数的东西来填补内心，如同是一个失去刹车的汽车，不知奔往何方。

　　那么，李风看来，明朝之亡后，整个世界，首先是中和失效了，天子不能再制约天下，则整个中和失效，在别人大兴科技，而自己文明断代的前提之下，要不要跟？

　　不跟就要挨打，跟就要服从对方的规则，这也是如今大唐所面临的问题，也是大唐天子所面临的问题。

　　天地人从来不是单独存在的，也不是说人间就只有一个修炼的新手村，而是天地人一体，哪怕是佛祖，道祖都不能离开人。

　　以此论之，抑商，是因为商会让文明覆灭，宋跟明的灭亡，皆因于此，需要一个中和的程度，不抑商则卖国引动人心欲望膨胀，抑商又会贫困。

　　科技同样如此，若是抑制，则天子不能中和天下，对内就是亡国灭种，若是不抑制又会礼崩乐坏。

　　一番论道，李风的策略，便已让镇元子眼中异彩连连。

　　镇元子转头对侍立的清风明月吩咐道：“清风，明月，去后院，将那人参果几个来，奉与李风道友及众人品尝一二。此果乃天地灵根所结，蕴含先天生机，于修行体道，或有小补。”

　　“是，师尊！”

　　清风明月领命，眼中也带着对李风的尊重，转身便要离去。

　　这原本是极高的礼遇和认可，人参果何等珍贵？

　　万年一熟，闻一闻都能活三百六十岁。

　　要知道一元才十二万年，这个果子一元只有十二熟。

　　镇元子以此款待李风与唐僧众人，足见重视。

　　然而，这番举动落在旁观的孙悟空眼里，却成了压垮他忍耐极限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反而成为一个陪衬？

　　自从到了这五庄观，先是被两个道童无视轻慢，又被道童的狂言一再刺激，心中早已憋闷难当。

　　如今，这观主镇元子与李风论道，相谈甚欢，对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却只是敷衍客套，浑不在意。

　　此刻更是将人参果直接指明给李风和唐僧，连问都没问他一声！

　　凭什么？

　　我齐天大圣孙悟空，搅动三界风云，名号响彻寰宇，到了你这深山老观，竟还不如李风受重视？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被轻视的屈辱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