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魔头的心魔 第979节
之所以还选择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有着极大的利益,足以让他铤而走险;要么是被人胁迫,别无选择。
庄景明并没有拐弯抹角,坦言道:“尹大人也不用试探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姜家已经走在了灭亡的路上,包括亓家、万俟……所有试图挡路者都将覆灭,无一幸免。”
“挡路?”尹昭心头一跳,“挡谁的路?”
“其实尹大人应该已经猜到了什么吧?”庄景明微眯着眸子,说道:“观星台垮塌只是个开始,天翻地覆,只在朝夕,这天下,早就不再是原来的天下了。”
?!
尹昭脸色剧变。
庄景明宦海沉浮多年,能爬到一品的位置,自然深谙生存之道,即便有话也只说三分,如今竟敢发出如此暴论!
难不成陛下真的……
正当他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甲胄摩擦声。
庄景明抬手掀开轿帘,只见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官兵正朝着镇魔司方向而去,其中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正是兵部侍郎雷修文。
见此一幕,庄景明方才恍然,“难怪你大老远的要跑到东郊来,原来还准备了这么一手?你自己得罪人也就算了,还要把老夫也给拖下水?”
“庄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过来做个见证而已。”尹昭解释道:“按照陈墨的说法,这阵图既然关乎国本,自然应当严加看护,正好也能验证一下,到底谁才是反贼。”
他对昨日之事始终心有不解。
按照世家的行事风格,即便想要谋反,也不该如何简单粗暴,就差把“谋反”二字都写在了脸上。
结果全都被陈墨所杀,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给人感觉就像是在故意灭口一般。
直觉告诉他,陈墨肯定隐瞒了什么。
这次让雷修文带人过来,一方面是奉命行事,同时也有试探的意思。
庄景明透过轿窗,远远看去,只见雷修文从怀中取出一张黄敕,要求接管镇魔司,眸光微微闪动,“皇帝的诏令?为何内阁事先不清楚此事?”
“这是一个月之前,陛下暗中派人送给我的特旨,还带了个话,说只要东郊发生变故,无论任何原因,必须尽快接管镇魔司。”尹昭说道。
所谓特旨,是由内廷直接发出,不经内阁票拟、不经六科封驳,由皇帝单独下发的旨意。
理论上来说,这种行为绕过了朝廷中枢,并不合规,颁发这种圣旨,说明此事干系甚大,不能被其他人知晓,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官方痕迹。
“陛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于是提前便做好了准备。”
“看来我猜的没错,和陈墨暗中角力的,并不是什么世家,而是皇帝本人!”
庄景明心潮起伏,袖中拳头暗暗攥紧,但神色依旧平静如湖。
直到陈墨现身,眼底才掀起波澜。
“他果然来了,雷修文怕是要有麻烦了。”
“麻烦?”
尹昭端起茶杯,摇头嗤笑道:“陈墨就算是再桀骜不驯,难道还敢公然抗旨不成?”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陈墨手中燃起火焰,直接将那张诏书付诸一炬,化作飞灰飘散。
“噗!”
“咳咳咳!”
尹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剧烈咳嗽着,脸庞涨的通红,“这、这家伙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焚诏灭旨?!此乃大不敬之罪,可是要杀头的!难道他活腻了不成?”
庄景明耸耸肩,说道:“你别看我,这是陛下给你的私诏,内阁没有底本留存,即便你想告状都拿不出证据。”
尹昭:“……”
唯一的诏书被毁,如今只有皇帝本人能证明此事的真实性。
但问题是,现在乾极宫大门紧闭,陛下始终未曾露面,根本就见不到人!
本来想着探探陈墨的底,未曾想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庄景明抿了抿嘴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陈墨这般大胆的举动,再次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双方势成水火,到了白热化的节点,甚至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没必要维系了。
这种时候,必须要坚定立场!
或者说,自从高聿衡死在庄府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瞥了一脸茫然的尹昭一眼,庄景明暗暗摇头,起身说道:“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内阁还积压了不少公务,老夫先行告辞,尹大人留步。”
说罢,便径自走下了轿子,登上了另一顶软轿,在侍卫的护送下迅速离开。
尹昭手中攥着茶杯,好似雕塑般呆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不多时,外面传来扈从的声音:“大人,雷侍郎求见。”
尹昭回过神来,声音有一丝沙哑,“让他上来。”
“是。”扈从应声。
片刻后,雷修文登上了轿子,躬身行礼,脸色铁青,沉声道:“大人,陈墨那家伙胆大包天,竟然敢焚毁诏书,而且还将程琅打成重伤,实在是嚣张至极!”
尹昭默然无言。
雷修文继续说道:“陛下颁发的诏书,都会在内阁留底,下官回去就写折子,非得弹劾他不可!即便是皇后殿下再偏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包庇他吧?”
尹昭依旧不语。
雷修文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怎么不说话?”
尹昭眼睑低敛,语气冰冷:“首先,那黄敕是陛下给我的密诏,并没有底本,其次,我让你来接管镇魔司,谁让你出手伤人了?”
雷修文表情一滞,“下官确实有些冲动,可即便如此,陈墨也不该……”
“就算陈墨不配合,你只需要呼叫增援,围困镇魔司,把事情闹大,等宫里派人过来,这诏书谁还敢不认?”尹昭瞪了他一眼,“可你呢?竟然直接把黄敕交到他手里!现在除了你们几个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证据,皇后本就对他极为偏袒,更不可能治他的罪!”
雷修文嗓子动了动,艰难道:“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除非陛下出面,否则此事只能就此打住。”尹昭双眸幽深,欲言又止道:“镇魔司倒是小事,我担心的是陛下,可能已经……”
雷修文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也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垂首道:“下官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尹昭叹了口气,说道:“上次蔺俊贤的事情,还没让你长教训?怎么说你也是兵部的二把手,做事要动脑袋,难道你也想走徐家的老路?”
雷修文脑袋垂的更低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呜——
这时,火炉上的茶壶震颤不已,发出阵阵嘶鸣。
雷修文讪笑道:“大人,水开了。”
尹昭垫着毛巾,将茶壶拎起,动作微顿,口中说道:“方才你在镇魔司的表现,就好像这壶茶水一样……”
雷修文若有所思道:“大人是说我性格不够沉稳,容易被人激怒?”
尹昭摇头道:“非也,我的意思是,你像个只会乱叫的沸物。”
雷修文:“……”
“下去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现在局势有变,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再去找陈墨的麻烦了。”尹昭摆了摆手。
“遵命。”雷修文老脸通红,躬身退下。
轿子里只剩下尹昭一人,空气恢复了静谧。
他正准备倒茶,突然想到庄景明的话,莫名感觉兴趣缺缺。
将茶壶放到一旁,抬手掀开轿帘,却见陈墨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神色变得凝重,对那名紫衣女子交代了一番,旋即便闪身消失不见。
尹昭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抬手敲了敲窗棂,“走,先回府。”
“是。”扈从应了一声,将软轿平稳抬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此地。
……
……
玉楼坊,浣花馆。
这会刚过辰时,宿醉的客人还未醒来,整座楼阁处于一片静谧之中。
二楼卧房里,乔瞳正焦躁的来回踱步。
呼——
紧闭的窗户突然打开,一阵微风吹拂而过,陈墨的身形无声无息浮现。
“陈大人!”乔瞳急忙来到他身边。
“嘘。”
陈墨示意她噤声,抬手布下了一个隔绝法阵。
抬眼环顾四周,发现这屋里只有乔瞳一人,皱眉道:“急匆匆的叫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虞圣女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乔瞳纤手攥紧衣摆,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圣女她……她失踪了……”
“嗯?”陈墨眉头一跳,“详细说说。”
“是这样的……”
乔瞳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原来当初虞红音和乔瞳为了调查失踪案,女扮男装,假装嫖客,来到了玉楼坊。
她们每天都换成不同的样子,在各个青楼游荡,将年岁不满二十的女子尽数下了禁制,只要离开玉楼坊的范围立刻就会有所察觉。
可足足过了近一个月,都没有半点动静,两人难免有些放松警惕。
就在今天一早,乔瞳回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只是离开了半个时辰,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虞红音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枚玉符。
“就是这个。”乔瞳将玉符递给了陈墨。
陈墨心神沉入其中,里面是虞红音的留言。
大概意思是,她发现有人被带走了,来不及等乔瞳,先行跟上去追查,随时通过传讯符联系。
“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圣女,也感知不到她的方位,不敢耽搁,就马上给你传去消息了。”乔瞳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