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5节
但这个造型,这个重量,握在手里的踏实感,以及那“七星”的名头。
哪个男人能拒绝一把名为“七星”的剑?
钟离弦手腕一翻,试着在空中虚划一下。
破风声沉闷。
他转过身,书房空间足够。
一时兴起,也顾不得许多,便凭着前世看过武侠片的记忆,胡乱比画了几个招式。
劈、刺、撩、带,动作笨拙,但剑身破空的低沉呜鸣。
正自得其乐,一个虚步转身,剑尖斜指,恰好对准了书房月亮门的方向。
白银圭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大概是搜寻完厨房无果,转来书房看看。
此刻,她单手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歪着头,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那把寒白长剑,以及他刚才那套毫无章法的剑舞。
白银圭:“……”
钟离弦动作僵在半空。
尴尬。
冰冷的尴尬像一盆水,顺着脊椎浇下来。
中二病发作被现场抓包,对象还是刚认识不到半天的美少女。
他缓缓收回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表情显得严肃一些。
“咳……我发现点东西。”
钟离弦将剑插回剑鞘,拄在地上,目光转向那张宽大的书桌。
桌面除了笔墨纸砚,空无一物。
但桌子侧面有几个带锁的抽屉。
“抽屉上了锁。”白银圭开口,“是钟叔叔的私人抽屉,我们不好随便开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钟离弦面不改色,双手握住带鞘的长剑,将剑鞘末端那坚硬的鞘尾,抵在其中一个抽屉锁孔的下方缝隙处。
“等等,你难道要……”白银圭话音未落。
钟离弦双臂发力,全身力量贯于手腕,猛地向上一撬!
咔嚓!
木质抽屉边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看似精巧的黄铜小锁,在剑鞘传导的蛮力下,连带着固定它的木料一起崩开,锁舌弹起。
干脆利落,毫无技术含量。
白银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被暴力破坏的锁具和抽屉边缘的裂痕。
“你……你怎么能……”
“找线索要紧。”钟离弦打断她,放下剑,拉开抽屉。
抽屉里很空,只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钟离弦拿起笔记本。
白银圭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脚步微微前移,眸子里满是好奇。
但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又硬生生止住步子,别过脸去,装作打量书架上的书脊。
只是那微微侧过来的耳朵,和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思。
钟离弦看着她这副纠结别扭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笔记本。
心念起,鉴定术落。
【天启三火劫考:钟振寰笔记,对“灵山脚下妖魔横行之秘”的调查】
灵山?妖魔?
钟离弦眉头骤然锁紧。
先前在车上浏览到的关于“天启三火劫”的历史记载,与此刻笔记本名称中的“三火劫”瞬间链接!
他不再犹豫,直接翻开了笔记本。
笔记本内页是略显潦草但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并非全部是文字。
有大量复杂诡异的图案,朱砂绘制的符箓,线条扭曲如虫蛇,旁边配有细小注解。
“五雷符,引炁机,破邪祟。”
“镇煞印,需以心头血为引,慎用。”
又有了一些曼荼罗坛城的精细描摹,周围标注着扭曲的藏文音译和中文释义。
还有一些人体经络图,但行气路线诡异非常。
“拙火定逆行,开眼之法。”
再往后,笔记开始夹杂日文术语。
“泰山府君祭……生死之理……等价交换……”
钟离弦快速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这些内容光怪陆离,像是那些江湖骗子写的怪力乱神之话语,但此刻他无暇细究,直接翻到末尾。
笔迹变得有些凌乱,墨水颜色也深浅不一,似乎是不同时期断续写就。
“终于确认,被白帝子打碎的灵山就在珠峰山顶三丈高处,但是我进不去,谁也进不去。”
“老陈折在了墨西哥湖区,仅仅是一头神兽,就让我们折损了三个一流高手,甚至带路的大骑士都重伤。”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神祇是真的存在的,只要找到和洛儿生辰八字一样的女人就可以……”
“昨日,见到了纱弓,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等一下,我好像有一个儿子……”
“我真的有一个儿子!洛儿早逝,她为我留下离弦……我这些年,浑浑噩噩,追寻虚妄,竟将亲子全然遗忘于脑后?何等荒谬!何等罪孽!”
“既已有子,承继血脉,香火不绝,我为何还要执意去行这种邪门歪道……”
“必须停下,必须结束这一切……”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钟离弦也陷入沉思。
笔记的内容,与他自身的穿越……
一个猜想,瞬间拼凑成形。
他不是魂穿,也不是简单的肉身穿越。
这是替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嵌入了这个世界的因果。
世界线因此被覆盖,所有人都认为“钟离弦”理所当然存在,是钟振寰早逝妻子留下的独子。
甚至包括钟振寰自己,都被修改了记忆与认知。
在钟离弦“不存在”的原世界线里,钟振寰丧妻无子,了无牵挂,或许因此沉迷于追寻这些诡异危险的神秘,甚至计划进行某种危险的逆天之举。
但在钟离弦“存在”的此刻世界线里,钟振寰想起了自己有个儿子。
血脉的牵绊,父亲的责任,将他从那危险的执迷中猛地拉回现实,产生了“必须停下”的悔悟。
所以,笔记本最后才有了那样的转折。
钟离弦缓缓合上笔记本,心中只剩下一个疑问。
——钟振寰到底想去做什么?
005 这不是恋爱日常番吗
钟离弦合上笔记,陷入了思索。
忽然,脚步声炸裂寂静。
纱弓冲进书房,平日稳如冰面的脸此刻苍白三分,唇线绷得笔直。
“你们看一下外面的小花园。”
钟离弦与白银圭同时转头。
落地玻璃窗外,悬浮于夜空的东方庭院依旧静谧,黑松的影子,青石板的反光,无边界泳池幽暗的水面。
只是,水面之上,立着一道人影。
人影赤足踏在池水中央。
水纹以他足底为圆心,漾开一圈圈规整到诡异的同心圆,仿佛那不是流体,而是凝固的镜面。
身高约一米八,下身只裹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布片。
皮肤是青黑色,像在墨水里浸透又风干的兽皮。
而在这青黑底色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眼睛。
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或大或小的眼球覆盖,个个眼似亮灯盏。
“哇……”
白银圭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向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书架,几本书簌簌滑落。
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去骨骼,靠着书架才没软倒。
钟离弦也是脱口而出:“这是什么百眼魔君吗?”
心念如电光劈过。
——那是什么?
视野中央,青黑人影的头顶,一行文字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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