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46节

　　甲板上，水手们合力抬起一根巨大的石矢，安装在船头巨大弩机上。

　　咔！

　　机栝鸣响。

　　一矢离弦，飞越三百米，在空中化为一道雷霆。

　　轰隆隆！

　　苍冰的躯体被雷贯穿，尾羽像被烟头烫穿的薄纸，边缘焦黑卷曲，缺口持续扩大，转瞬间崩解，光粒散入夜空。

　　被冰封的海面震颤着、痉挛着，被撕裂出巨大的伤口。

　　赛薇亚拉再次摇动旗子：“义父永乐二十二年北征，蒙古人请天界射手胡赫德伊·梅尔根降临。

　　“蒙古人说，闪电为天宇的雷矢，为七十七名天界秃铁匠所造。”

　　“如射中，该矢便留在世间，三日后化为石矢；如未射中，则复返天界。”

　　“义父将其击败，篡夺了祂的箭矢，将这些石箭分赐诸义子义女。”

　　“石矢离弦，即成金刚杵，杵发天雷，破一切术法、咒力、神力屏障。”

　　她抬眸，看仙都木优麻。

　　“你的冰兽已毁。下一箭，射谁！”

　　言语间，水手们已经合力将第二枚石矢安装在弩机上。

　　仙都木优麻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到极限，肋骨被撑得隐隐作痛，然后猛地抬手，魔力霎时升腾而起，匹敌弑神者的神力喂养体内眷兽，将其全部升华、全部强化，然后——

　　全部释放！

　　“迅即到来——”

　　“第二眷兽，牛王之琥珀！”

　　琥珀色牛头神从岩浆中起身，战斧拖出焦痕。

　　“第三眷兽，龙蛇之水银！”

　　双头蛟龙纠缠而出，吞噬周围次元时空。

　　“第四眷兽，甲壳之银雾！”

　　银甲巨兽伏低，背脊凸起释放出白色雾气。

　　“第五眷兽，狮子之黄金！”

　　金雷从虚空析出，狮鬃拖曳电弧。

　　“第六眷兽，冥姬之虹炎！”

　　女武神手持虹色光剑，斩断世间因果。

　　“第七眷兽，夜摩之黑剑！”

　　三钴剑影悬于天穹，刃长百米。

　　“第八眷兽，蝎虎之紫！”

　　蝎尾和翅膀的食人虎周身散发出紫焰。

　　“第九眷兽，双角之深绯！”

　　深红马身踏空，蹄下震波荡开。

　　“第十眷兽，摩羯之瞳晶！”

　　水晶鱼龙拔地而起，双眼泛红控制精神。

　　“第十一眷兽，水精之白钢！”

　　蛇发女妖浮空，鳞尾盘绕。

　　十一头眷兽横亘夜空，霎时释放出滔天神气，向着下方宝船压去，像十一只手掌同时按住一个挣扎的身体，要把她按进深渊。

　　赛薇亚拉肆意大笑：“好好好！不愧是半神，竟然可以驱使十一头神兽！当年武德皇帝手持真武战旗，从铁铉召唤的八头神兽手里救出永乐大帝，自此扬名天下，号称霸王之勇！水手们，你们怕了吗？”

　　众水手哈哈大笑：“跟着神威宣威使，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有什么可怕的！”

　　“好！随我跨越这神兽之巨浪！”赛薇亚拉挥动令旗，整个宝船霎时爆发出浩大神气，丝毫不弱于天上的十一尊眷兽，反而像被压在身下的那个，猛地翻过身来，把骑在身上的人掀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天空和海面同时炸裂。

039 四舍五入一下，我是她的女儿

　　都指挥使沈镇策马狂奔。

　　港口方向，天象已乱了半个时辰。

　　先是浪，百米高，像海站起来，又像天塌下去。

　　浪崩时水雾升腾，整座堺港像被罩进蒸笼，喘口气都烫肺。

　　然后是光。

　　金、绯、青、紫四色在天上交替换位，每次碰撞都震落檐瓦。

　　朱雀大街两侧，灯笼全灭，气压骤变把焰心直接压扁。

　　再然后是雷，从地面往天上打的雷。

　　沈镇夹紧马腹。

　　这匹马跟了他很多年，征过虾夷，剿过海贼，见过人祭坑。

　　此刻马颈汗湿如雨，鬃毛贴着皮，四蹄落地时关节僵直。

　　它怕。

　　他也怕。

　　但他必须去看。

　　这已不是倭寇，不是叛乱——这是神战。

　　距港口还有三百步，马忽然立蹄。

　　嘶鸣未出喉，被一声极沉的嗡鸣压回去。频率极低，像巨钟被撞击后余韵，震得胸腔、颅骨和牙关一起松软。

　　沈镇抬头。

　　“那是什么？”

　　天上有剑。

　　不是形容，是确实有剑悬在港区正上方。

　　刃长超过百米的锋利巨剑，传说中众神用来降妖除魔的三钴剑，剑尖向上，释放出庞大的重力波。

　　铮！

　　剑身一转，剑尖朝下，然后轰然落下。

　　像铡刀松开绳索，像船锚切断链节。

　　庞大重力让神剑不断加速，蕴含的力量猛地增加。

　　砰！

　　海面承受余力，凹陷成直径三百米的碗状深坑，坑壁海水来不及填补，悬在半空静止半秒，然后崩塌成白瀑。

　　沈镇挡住脸，闭上眼睛。

　　身后将士被这股冲击席卷，像落叶一般飞上天。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身下战马发出哀鸣，陡然跪地。

　　他旋身一跳，落到地上，立刻拔出绣春刀。

　　周围已经没有港口了。

　　码头石砌地面，龟裂纹从触击点向外辐射，裂纹里是海水被瞬间高压压入石缝、又瞬间泄压后留下的白色盐渍。

　　货箱只剩残骸，木板断口毛刺炸开，像被巨力从内部撑爆。

　　舢板翻扣不知多少艘，有的搁浅在街心，有的卡在屋檐，还有一艘倒插进米铺二楼，船底朝外。

　　百姓有的蹲在墙角，双臂抱头，指节抠进发缝，嘴里反复念着“菩萨保佑”；有的半跪在路中央，仰头望天，下颌持续下坠，涎水从嘴角淌到衣襟，瞳孔失焦；有父母抱着孩子，把孩子脸按进胸口，自己却忍不住回头看。

　　积水映出天上残光。

　　沈镇走到原码头边缘，一个少女坐在巨石之上。

　　那是一块砸到岸上的礁石，表面还附着藤壶，藤壶壳在空气中快速干裂卷边。

　　短发被汗濡湿，贴在前额。衣裳是没见过的样式，料子不像布，倒像某种薄韧的革，此刻划破多处，裂口露出内衬的白。

　　她垂着头，呼吸很慢。

　　每吸一口气，肩胛骨就顶起背脊的布料一次，像拉满的弓在慢慢回弦。

　　旁边还有十二个美丽的少女，正在俘虏宝船上的船员。

　　仙都木优麻心中满是惊讶：‘赢了，但是这场胜利实在勉强，自己复制力量的来源，那个所谓的‘本体’就是弑神者，而弑神者的权能没有被复制。’

　　‘我只复制了弑神者一些特征，半神之躯、神秘抗性、心血来潮，都只是弑神者的普通能力。’

　　‘最关键的是那个权能！’

　　‘我没有复制到……’

　　‘只是一个和阿夜差不多的魔女，拿着弑神者权能的两件造物，就逼得我放出十一眷兽，不得不拼死去战斗。’

　　沈镇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丈，按着刀柄，喉结滚动：“尔等何人？”

　　仙都木优麻抬起头，像是方才回神，然后唇角扬起。

　　“我是弑神者的女儿。来找我父亲。”

　　小院不大，五脏俱全。

　　明三暗五的格局，前厅后寝，东西厢房。

　　檐下挂鸟笼，笼里画眉不叫，只歪头盯着这群奇装异服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