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30节

　　一之濑和佐仓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一愣的，像两颗还没反应过来的土豆。

　　“坂柳有栖，你算盘打得很精。”钟离弦淡淡道，“看我出手，便知我非凡俗。”

　　“故意说那些话，引我动恻隐之心，或是激起兴趣——不想求别人，而是诱导别人。这般心机，倒对得起你这病弱之躯撑到今日。”

　　“可惜，我不喜欢被人算计。尤其是用‘可怜’当武器。”

　　坂柳有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

　　钟离弦没给她机会：“不过，毕竟是要死的人，想尽办法活下去，倒也算情有可原。”

　　“但还是要让你长个教训。”

　　说罢，钟离弦抓起腰间的火葫芦，灌入一枚火丹。

　　身子一晃，就到了坂柳有栖面前。

　　右手托起病弱少女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骨处，微微上抬。

　　然后低下头。

　　唇瓣印上她的唇。

　　坂柳有栖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唇——比想象中软，像是春天刚化的雪水，凉丝丝的，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能嗅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什么草药混着阳光的味道，干净的，像晒了一整天的被子。

　　能尝到火丹渡入口中时带来的灼热——那热意不伤人，反而如温泉水般顺着喉咙滑下，落入心口。

　　紧接着，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在胸腔中炸开。

　　心脏处纠缠多年的锁链寸寸崩碎，像老旧的枷锁终于被掰断。

　　心室壁增厚，心房扩张，血液奔流的速度骤然加快——却不再带来窒息与痛楚，反而涌起前所未有的活力。

　　与此同时，坂柳有栖身上的现代校服开始泛起银蓝色的光晕。

　　光晕自领口、袖口、下摆处蔓延开来，像有人拿了一支发光的笔，沿着衣物的边缘勾勒。

　　银蓝散去，校服已化作一袭修身的银白短上衣，领口与袖口缀着细密的金色绣边；下身是同色百褶短裙，裙摆处垂落一串银质小铃铛，随呼吸轻响。

　　头顶斜扣着一顶小巧的贝雷帽，帽檐别着一枚莲花状银徽。

　　左腿裹着黑色丝质过膝袜，袜口勒出一圈浅淡的勒痕——右腿却光裸着，肌肤在斜阳下泛着象牙白。

　　这还未完。

　　坂柳有栖身后虚空荡漾，一物缓缓浮现。

　　一面通体银白的梳妆镜自虚空中凝出，镜框雕满缠枝莲纹，顶端却延伸出王座般的弧形靠背，靠背两侧各探出一只天鹅状的镀金烛台，烛火无风自动。

　　灵装与天使。

　　钟离弦退开半步，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坂柳有栖缓缓睁开眼。

　　紫色眼眸比任何时候都亮，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纹在流转，像两轮微缩的太阳。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垂都染上了粉色。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触到唇瓣时微微一顿——像被烫了一下，又像是不舍得那点温度消失。

　　“感觉怎么样？”椎名日和眸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探究。

　　坂柳有栖将手按在左胸，感受着掌心下蓬勃的跃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奇妙。”

　　“心脏跳得很快，比刚才发病时还要快……但一点都不难受。”

　　“像是……跑完步之后的酣畅，又像是……等待重要约会时的期待。”

　　“血液流动的声音很清楚，咕咚咕咚的，像温泉在血管里流淌。”

　　“呼吸的时候，空气进入肺里，凉丝丝的，一直渗到最深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钟离弦，脸颊浮起薄红。

　　“还有……刚才接吻的感觉。”

　　“嘴唇很软，有点凉。火丹渡过来的时候，舌头碰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的气息很干净，像雪后的松林。心跳在那个时候特别快，咚咚咚的，好像要撞出胸口，可偏偏又很舒服，想要更多……”

　　“别说了别说了！”佐仓爱里终于忍不住出声，整张脸红得像她头发，“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当着面说出来……”

　　“也、也不需要说得这么详细吧……”一之濑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坂柳有栖歪了歪头，紫色眼眸里满是无辜：“你们问我感觉，我如实说而已。”

　　椎名日和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看来是好了。”

　　“何止是好了。”坂柳有栖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裙摆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从来没这么好过。以前跑两步就喘，现在感觉……能一直跑下去，跳到天上去也不会累。”

　　她停下动作，面向钟离弦，双手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提裙礼。

　　“谢谢你，钟同学。我现在……真的活过来了。”

　　钟离弦只是淡淡道：“不用感谢我。我的治疗当然是收费的，既然已经得到了我的恩惠，就帮我打工吧。”

　　“我也算是了无不起的大人物，没兴趣事事亲力亲为。”

　　“所以一些麻烦的事情，就交给你做了。”

　　“同样的，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前，你都是我的人。”

　　坂柳有栖轻轻一笑漪：“好的，我现在就暂时是你后宫的一员了。”

　　钟离弦忍不住皱眉：“我没有让你加入我的后宫。”

　　“还真是嘴硬。”坂柳有栖歪头看他，紫眸里映着斜阳，“明明嘴唇这么软。”

　　话音未落，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是我的感谢。”

　　然后吻了上去。

　　动作之快，三女甚至来不及反应。

　　一之濑帆波的嘴张成了O形，紫色眼眸瞪得溜圆。

　　佐仓爱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瞳孔里映出两道人影重叠的轮廓，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椎名日和平静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紫眸里满是错愕，像读到一本自以为猜透结局、却被最后三页狠狠打了脸的小说。

　　高台上，风声忽止。

　　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坂柳有栖的心脏，跳得尤其响亮。

156 你都叫姐妹了，那还说什么

　　双唇方分，余温尚存。

　　钟离弦抬手抹了抹唇角，面无表情。

　　“闹够了？”

　　“够？”坂柳有栖歪头，白丝小腿轻盈地落回，“远远不够。”

　　轰隆——

　　话音未落，塔下传来震天巨响。

　　众人低头望去。

　　烟尘弥漫处，十八尊庞然巨物踏地而来。

　　每尊高约三米，形似人躯，有头有臂有足，脖颈处无首，顶着一枚浑圆铜球，球面铸着怒目金刚面相，眼窝嵌两枚鹅卵大小的红宝石，泛着血色凶光。

　　十八罗汉！

　　以外星机械为核心的动力战甲。

　　“罗汉金身！降魔卫道！”

　　咚咚咚咚咚——！

　　老僧令下，十八尊战甲齐齐迈步。

　　初踏时犹显笨拙，三步之后竟如奔马，化作十八道暗金残影，直扑大周军阵。

　　大周骑兵早已严阵以待。

　　三百轻骑分作三列，马披赤色皮甲，骑士着靛青箭衣，外罩鱼鳞铁甲，头戴范阳笠，面覆青铜鬼面。

　　“铳阵！”

　　哗啦——！

　　前排百骑同时探手入鞍袋，取出三尺黑铁火铳。

　　铳管粗长，管身缠红布，布上画朱砂符箓。

　　铳尾连细长铁链，链头系于马鞍，叮当碰撞。

　　校尉高举令旗，猛地挥下。

　　“放！”

　　砰砰砰砰砰——

　　三百杆火铳同时轰鸣，火光从铳口喷出，将整片阵地照得雪亮，铅弹如暴雨倾泻，打在十八罗汉甲胄上，迸出密集火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如千百铁匠同时抡锤。

　　铅弹只在铜甲上留下浅浅凹痕，便纷纷弹飞。

　　十八罗汉已冲入阵中。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