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3节
“唐家…联姻…可可…萌萌……任他挑选……”
钟稼宸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冰冷的气音,“好……好得很……”
他鬼仙转世,虽遭胎中之谜,忘却大半前尘,但夺舍此身,潜伏钟家,耗费心血经营,所求为何?
不就是这钟家泼天的富贵,以及这富贵背后所能撬动的资源与人脉,助他重登大道,再寻长生吗?
钟振寰在时,他年纪尚幼,不敢表现的太过出众,只能隐忍。
钟振寰一死,钟离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正统继承人,根基浅薄,本是他最好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一个好名声,竟然让所有人都拥护这人!
凭什么?
“一群虚伪的家伙!明明一个个恨不得别人死,明明想要这些,却放不下脸!我被修士向来一心求真,何必如此假惺惺,一群虚伪小人!”
钟稼宸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跳,神情扭曲,再无半分往日低调模样。
他猛地直起身,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意。
抬手召唤出一张颜色深黑,仿佛某种动物皮鞣制而成的符纸。
指尖法力微吐,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字非楷非隶,扭曲如蛇虫,充满古朴邪异之感,内容赫然是召集、会面之约。
落款处,他笔锋稍顿,随即以更凝练的笔触,写下六个暗金小字。
坤元六景真人。
符成。
钟稼宸拿起这张黑色符箓,手腕一抖,将符纸向空中轻轻一抛。
019 被托举的盲目愚蠢之人
魔都西郊,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别墅区。
说是别墅,更似早年单位自建的家属院扩改而成。
青砖围墙爬满枯藤,铁艺大门锈迹斑斑。
内里一栋二层小楼,样式古朴,外墙涂料斑驳,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砖色。
院子不大,约莫三四十平米,角落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树下石桌石凳,积着一层薄灰。
这便是钟振寰生前,偶尔回国落脚之处。
也是理论上,钟离弦的住所。
怎么说好呢,感觉房间的布置过于简单了,不像是有人生活。
但是,也有一些必要的痕迹。
总之,就是说得过去,没有破绽,确实有“钟离弦”这么一个人。
钟离弦就坐在石凳上。
深秋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槐树枝,在他身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光斑。
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严重。
册子封皮无字,翻开内页,是竖排的毛笔字,间或夹杂着一些人体经络图与雷纹符篆。
钟振寰的笔记之一,《五雷枢要杂录》。
这笔记里记载的,多是些基础的雷法理论与运劲法门,其中提到最多的,便是入门级的“掌心雷”。
笔记云:
掌心雷,五雷正法之根基。以自身元气为引,沟通天地间游离雷炁,聚于掌心,发则为电。初习者,掌心麻热,偶有电火花迸现;小成,可放三寸电弧,灼敌皮肉,夺其水汽;大成者……
笔记在此处字迹模糊,似被水渍晕染。
看着描述,钟离弦忽然有些手痒。
“试试?”
他自语一声,也没太当回事。
按照笔记中所述,调整呼吸,意念微动,尝试引导五脏之气,向右手掌心汇聚。
下一刻,右掌心骤然一麻,紧接着,掌心处一团拳头大小的炽白色光球,噼啪一响,暴射而出。
轰隆隆!
似是春雷炸响,炽白雷球划过短短两米距离,正面撞在小院的实木包铁大门上!
木质部分连青烟都未及冒出,直接汽化,包裹的铁皮被熔化成赤红的铁水,又瞬间被超高温蒸发成金属蒸汽!
雷球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后方的砖石围墙上,接触点瞬间化为齑粉。
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摧枯拉朽!
整面三米高的砖墙,像是被顽童推倒的积木,轰然向内崩塌。
砖块、水泥碎块、扭曲的钢筋,混合着漫天尘土,霎时间倾泻进院子。
大地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槐树上残存的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钟离弦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手前推的姿势,僵立不动。
院门没了。
围墙塌了半面。
满地狼藉的砖石废墟,一直蔓延到院外的小径。
阳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将废墟镀上一层金色,更显荒诞。
钟离弦眨了眨眼。
“……对、对吗?”
这威力,是不是有点……过于超纲了?
笔记上不是说,初学者最多让人麻一下吗?
不对。
很不对。
钟离弦看着自己的右手。
自从击败华光大帝,被从珠峰送回魔都,醒来之后,他的身躯就发生了变化,尤其是体内的气感。
那种感觉,根本不是书中描述的水潭、井水之类的说法能形容的,而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但是。
这掌心雷的破坏力,并不是因为注入过量法力,他没有使用那么多法力。
更像是……
升华。
自己发生了变化,天翻地覆地变化。
最直观的,是躯壳。
骨骼宛如金刚石,无比坚固,肌肉十分坚韧,难以撕裂。
夜晚视物,如同白昼。
消化能力恐怖。
还有破法倾向,超自然力量近身即溃。
以及……昨天看电视,某部日语特摄片,他听着听着,竟然学会了这门外语。
钟离弦沉默片刻,用手机照向自己,盯着屏幕中的自己,心中默问:
——那是什么?
视野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钟离弦:被托举的盲目愚蠢之人】
被托举?
他想起了之前,在沙罗双树园,对华光大帝使用鉴定术时,看到的那行字:
【马华光:被吊着的不从偏执之神】
钟离弦对着手机屏幕,心神剧震,试图从这简短鉴定中理清一丝头绪,一阵咳嗽声从院外传来。
“咳咳……”
钟离弦猛地抬头,收起手机。
只见倒塌的围墙缺口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面容端正,眉头微锁,看着院内的一片狼藉。
他左侧,站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约莫十九岁。
长发披肩,面容清丽温婉,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长裙,气质娴静。
一双漂亮的眸子,目光飞快扫过倒塌的墙壁和满地碎砖。
右侧,则是个个子稍矮,脸蛋带点婴儿肥的少女。
浅灰褐色的齐肩短发有些蓬松,发梢微微翘起。
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卫衣和牛仔裤,正鼓着腮帮子,用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眸子,毫不客气地瞪着钟离弦。
“这…离弦贤侄,你家这院墙……”唐文远指了指废墟,语气斟酌,神情微妙,“年久失修?还是遭了贼?”
钟离弦面不改色,将手机塞回口袋:“嗯,年久失修,刚才一阵风,就塌了。正要找人修。”
唐文远眼角似乎抽了一下。
一阵风?吹塌半面砖墙加一扇铁包木门?这风是登陆的台风吗?
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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