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96节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气浪,气浪在狭窄的深渊中来回震荡,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但龙爪无穷无尽。打碎一只,又冒出两只;打碎两只,又冒出四只。
黑暗中不知有多少龙爪在等着他。
“看见了吗,弑神者?”
“这里是吾的巢穴,吾的胃袋,吾的坟墓。”
“吾在这里死去,也在这里重生。”
“你杀吾一次,吾便在深渊中重聚一次。”
“你杀吾十次,吾便重生十次。”
“你杀吾百次,吾便重生百次。”
“只要大地还在,只要深渊还在,吾便永远不死。”
话音落下,深渊四壁忽然蠕动起来,无数黑暗凝成粘稠墨汁般的物事,墨汁翻涌间挣扎站起一尊尊三丈高下的漆黑龙人,鳞甲嶙峋,爪牙狰狞,齐声嘶吼着向钟离弦扑杀而来。
“哈哈哈……痛快!”
钟离弦忽然长笑,眼中战意如火燃烧:“杀你有何难?无非是杀到大地不存在为止,杀到深渊填平为止。”
“或者——”
他背后爆射出两道青色光流,宛如一对龙翼。
“杀到你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言罢,龙翼挥动,身形如电窜出,竟主动杀入魔潮。
双拳开合间,雷光炸裂如星雨。
一头魔物被当胸贯穿,另一头被撕成两半,第三头被拧断脖颈……他杀得兴起,索性抓住一头双头魔龙的后腿,将其抡圆了当兵器使,所过处魔物如稻草般被扫飞。
无底的深渊之中,身影再次响起:
“汝杀得十头、百头……可杀得尽千头?万头?这塔尔塔罗斯之穴沉积数万年的大地精气,足够吾化出十万魔军!”
“弑神者,汝今日必葬身于此。”
“那就来吧!”
“让吾看看,你能杀吾多少次!”
言语落下,一只覆满黑鳞的龙爪自黑暗中悍然探出,爪心之中攥着一枚小山大小的紫色雷球,雷球表面电弧狂窜,发出“噼啪”的裂空锐响。
“——威德牛首尊,负天降阎魔——”
话音未落,一具大如小丘的巨大牛头骨凭空浮现,额前双角燃烧着幽蓝冥火,呼啸着撞向抓住紫色雷球的龙爪。
“轰隆!”牛头骨与龙爪雷球轰然对撞,霎时间蓝紫二色光华爆裂,龙爪寸寸碎裂,雷球被冥火吞没湮灭。
然而不等余波散尽,黑暗中又伸出十数只同样狰狞的龙爪,遮天蔽日般抓来。
钟离弦抬起头,已经看不到入口处,只能见到无边的黑暗,以及像是永远看不到底的脚下。
……
塔尔塔罗斯之穴外,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太阳升起又落下。
又是一个黎明。
五女与尼基蒂尔皆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只见深渊中雷光与魔影交错,轰鸣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有冲击波冲上地表,震得大地颤动。
广町七深稍微有些担忧,“感觉打了好久。”
羽泽鸫咬着嘴唇:“女皇殿下,你和神祇战斗也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吗?”
尼基蒂尔想了想,说道:“这个要看情况,虽然一幅画完成也不错,但是偶尔也会需要漫长时间,多画几幅画。”
若叶睦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广町七深解释道:“意思是单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神祇会落败后逃走,或者自己暂时修整,还有复活的权能,以及各种状况,所以从和神明接触,到杀死神祇需要很长时间。”
另一边冰川日菜早已换上灵装,周身灵光流转,头顶“光遥眼”暖调浅绿的眼珠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星云旋转。
“噜~终于找到了!”
经过七个小时的寻找,冰川日菜终于在深渊四十光年深处找到钟离弦的痕迹。
“光遥眼”映照出深渊之下的景象。
众人屏息看去。
只见光遥眼中,钟离弦戴着牛头面具,正被无数魔物包围,身上伤痕累累,血染遍体。
但他拳势依旧狂猛,每一拳轰出都有魔物崩碎,只是魔潮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便在此时,光遥眼中的钟离弦忽然抬头。
他似有所感,目光穿透重重魔影,竟直直看向光遥眼的方向。
无穷深的深渊陡然一震:“汝的眷属竟然找到了你!”
话音未落,钟离弦已大笑:“无愧是无底之洞,只要进来就找不到出口,只能不断的沉入,再也无法出去,但是当少女凝视深渊之时,我也看到了她,看到了‘外’!”
言罢,他忽然撤拳,身后龙翼一扇,身形暴退数十里。
双手在胸前结印,眉心火眼骤亮。
“八宝玲珑转轮塔,现!”
一座青黑色小塔霎时飞出,见风就长,眨眼化作百丈巨塔。
塔身嗡鸣,相轮转动,日月火焰宝珠迸发刺目青光。
正是之前所得的多闻天宝塔,可以穿梭诸天万界,此时既然找到“彼方”,自然可以前往!
“莱茵瓶确实无限大,但是去了‘外面’,我一发就可以毁灭!”
深渊再次响起怒吼:“休想逃!”
钟离弦不理,身形一闪,已没入塔身光眼门中。
“——摄护我法及诸律,令自此之后,四方当如是——”
钟离弦一声厉喝,一块三丈高、一丈宽的玄青天命石板虚影在塔前骤然浮现。
他并指如刀,在石板上疾书“破界”两个古篆大字。
笔迹没入石板瞬间,整座八宝玲珑转轮塔骤然坍缩旋转,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光钻,钻尖正是“破界”二字所化的锋锐毫芒。
天命牌加持下的宝塔,此刻已不是法器,而是一道“必然”。
一道“必能钻破空间”的必然!
咔嚓!
虚空碎裂声响起。
整个塔尔塔罗斯之穴的空间结构,在这一钻之下开始崩解。
“吾乃深渊之子!吾不死不灭——!”
提丰狂吼着,自无底的深渊之底,赤红的雷火宛如熔岩涌出,从底部翻涌而上,裹挟着无数碎裂的龙首、龙爪、鳞甲,瞬间填满了视界所及的每一寸深渊空间,向着宝塔所化的青钻逆冲而上!
钟离弦只是猛地一抓,控制塔尖对准虚空某处,相轮疯狂旋转,带动整座塔身化作一道玄青螺旋,向着那处猛钻过去。
螺旋所过处,空间如琉璃般碎裂,露出背后混沌虚无。
轰隆隆——!
大地震动,众女立刻飞到天上,向下看去,却见巨大的无底之洞骤然合拢。
转眼间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一片平坦荒漠。
荒漠正中,立着一座青黑小塔。
塔高不过十米,静静矗立,塔身尚有余温,散发袅袅青烟。
钟离弦就站在光眼门之中,取代了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佛像。
钟离弦轻轻一跳,落到了地上,塔身立刻缩回巴掌大小,飞到了他的掌中。
咔嚓——
虚空之中,似乎有齿轮转动的声音。
钟离弦低语道:“终于打死了。”
朝阳初升,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投在荒漠上。
忽然,那影子陡然变得漆黑。
钟离弦道了一声:“去。”
霎时间,手中的宝塔在神通力驱动之下,飞入了影子之中,尔后沉入其中,再也不见踪迹。
下一刻,影子又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138 是骆驼半路罢工了吗
天光微亮,敦煌城东南方向,官道尽头,远远行来一队女子。
约莫十余人,皆换做了这大唐年间的衣裳,却仍掩不住一身与寻常女子不同的气韵。
怎么说呢,就像把一群孔雀塞进了鸡笼,羽毛再怎么收,那脚趾头也露着富贵相。
为首一人,身量高挑,行走间裙袂飘摇,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锋芒。
一头长发几乎垂至膝弯,衬得脸庞清冷如霜,浅紫眸子透着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没啥好看的。
正是夜刀神天香。
她身侧稍后,时崎狂三一摇一晃地走着,步伐不紧不慢,一身襦裙在这唐代的黄土官道上显得分外扎眼,她却浑不在意。
一只眼眸是玛瑙般浓艳,一只则是琥珀般透亮,左顾右盼,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了这些日子,总算见着城墙了。”狂三抬手指向远方土黄色轮廓,“这敦煌城,比我想象的要大些。”
“终于到了!”琴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袖口滑落露出白生生的手臂,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猫“这一路可把我累坏了,又是骑马又是走路,脚底板都磨出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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