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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83节

  她指指钟离弦。

  孩子们齐刷刷看过去,钟离弦站在原地,身姿笔直,腰间别着葫芦,自有一番气度。

  这些孩童看着,都是两眼放光。

  “走吧走吧。”弦卷心站起来,我带你们回城,找你们的爸爸妈妈去。”

  若叶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身后虚空荡漾,无数毛绒布偶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布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猫,有的像熊,有的像兔子,全都毛茸茸、圆滚滚的。

  它们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孩童身边,一个个将孩子们抱起来,缓缓飘起。

  孩子们被毛茸茸的布偶抱着,只觉得暖和又舒服,起初还有些害怕,待飞稳了,便都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

  “飞起来啦!”

  “好高啊!”

  “看那边!是我们的城!”

  数千布偶抱着数千孩童,如一片毛绒云朵飘向敦煌城。

  ……

  此时的敦煌,已经闹成了一团。

  原本因为鬼子母神【神格】的影响,这些大人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消失,但是随着钟离弦打跑了这女神,这些大人才恍然发现……

  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运气好的,还可以在城中,或者路上找到,运气不好,已经闹成一团。

  县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穿青布的,穿皂袍的,穿红裙的,穿蓝褂的,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都挤在门口,挤的时候肩膀碰肩膀,手肘碰手肘,脚踩脚。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呆。

  哭的声音和喊的声音搅在一起,搅成一团很稠的、很热的、像刚出锅的粥一样的东西。

  “我家虎子呢?看见我家虎子没?”

  “二丫!二丫你在哪啊!”

  “官爷!官爷你行行好,派人出去找找吧!”

  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此刻正焦头烂额地站在衙门口,身边围着七八个衙役。

  他不停擦拭额头的汗,嘴里反复念叨:“莫慌,莫慌,已派人去找了……”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全城孩童同时失踪,这岂是寻常拐子能做到的?分明是妖孽作祟!

  就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回来了,全部回来了!”

  所有大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东方天空飘来一片云朵,仔细看,竟是无数毛绒布偶抱着孩童,正缓缓降落。

  布偶们落地轻柔,将怀中孩童一个个放下,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若叶睦收回所有布偶,浅奶绿的长发有些散乱,额角沁出细汗,显然累得不轻。

  下一刻,哭喊声、尖叫声、欢呼声同时爆开。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呼啦”一下涌过来,把孩子们淹没了。

  “虎子!我的虎子!”

  “二丫!娘在这儿!”

  “宝儿!让爹看看,伤着没?”

  爹娘抱着孩子,孩子搂着爹娘,哭的哭笑的笑,乱成一团。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谢天谢地;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转着圈喊“回来了回来了”;有人抱着孩子不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般混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县令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待问清缘由,知晓是钟离弦等人从一凶神恶煞的女神手中救回孩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恩公!谢恩公救命之恩!”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请受小老儿一拜!”

  磕头的磕头,作揖的作揖,哭的哭谢的谢,乱糟糟又闹起来。

  面对这般场景,弦卷心、羽泽鸫和冰川日菜倒是出奇地会应付。

  弦卷心笑吟吟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父母,金瞳弯成月牙,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羽泽鸫虽然脸红,却也认真地回应着每一句感谢;冰川日菜则挥舞着小手,不停说着“没事啦没事啦,大家都安全噜”。

  县令王大人此时挤出人群,来到钟离弦面前,深深一揖:“恩公救了全城的孩子,这是天大的恩德。下官代全城百姓,谢过恩公与诸位姑娘。”

  他直起身,环视周围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恩公大德,我等岂能无报?本官提议,由县衙划出官地,各家各户出些银钱物料,为恩公与五位姑娘立祠供奉,四季香火不绝,以表感激之情!”

  此话一出,众人皆称是。

  “对!立祠!”

  “我家出十贯钱!”

  “我家出木料!”

  “我家出砖瓦!”

  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

  羽泽鸫有些迷糊:“什么是立祠?”

  这大唐的感谢之法,她们显然是不懂。

  ……

  敦煌城中,大人小孩享受人伦之乐的时候。

  城外的莫高窟,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值午后,日头西斜。

  鸣沙山脚下,驼铃叮当,商队往来不绝。

  三危山前,善男信女摩肩接踵,手持香烛,沿石阶而上。

  崖壁上数百洞窟,窟窟皆有彩塑、壁画,金粉描摹的佛陀菩萨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飞天伎乐仿佛随时要从壁上飞下。

  法无畏策马而来,伊叙达紧随其后。

  两骑穿过熙攘人群,直奔窟区深处。

  沿途僧侣、香客见这老僧策马疾行,皆纷纷避让,法无畏在敦煌名头极响,谁人不识这位高僧?

  伊叙达也是景教之人,这些年罗马风头无二。

  二人一路疾驰,穿过最热闹的九层楼大佛窟区,绕过正在举行法会的涅槃窟,最终来到窟区最深处一片僻静所在。

  这里洞窟不多,仅十余个,皆依山势开凿,外观朴素,无甚装饰。

  最里侧一窟,窟门以整块青石雕成,门楣上刻着莲花纹样,门缝里透出幽幽烛光。

  法无畏在门前勒马,翻身下马,整了整身上那件破旧袈裟,又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伊叙达也跟着下马,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不起眼的石窟。

  “老哥,你这是怎么的,神神秘秘的……”

  法无畏没有回答,距石门三尺处停下,双膝着地,双手合十,额头抵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摆出最恭敬的姿势。

  “贫僧法无畏,携当地景教牧首伊叙达,求见重建黄金城者,生于紫室者,讨伐天方者,圣城的守护者,罗马的共治皇帝,与神明角力者,降下天罚者,来自东方的公主……”

  伊叙达跪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名号他听过——不,何止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

  在西域,在波斯,在丝路沿途每一个城邦。

  重建黄金城者——说的是那位皇帝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后,仅用一年时间就收复失地,将那座千年古城从废墟中重建,金箔贴满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

  生于紫室者——是说她出生在君士坦丁堡的紫色寝宫,那是罗马皇帝才配使用的颜色。

  讨伐天方者——是说她率领大军东征,踏平黑衣大食,将新月旗从耶路撒冷圣殿山上扯下,换上了双头鹰旗。

  圣城的守护者——是说她收复耶路撒冷后,没有屠城,没有破坏,反而修缮了哭墙,允许三教信徒自由朝圣。

  罗马的共治皇帝——这是她最正式的头衔,与她的兄长共同加冕,共治东罗马。

  还有其他的无数称号……

  伊叙达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得像擂鼓,想起十年前听到君士坦丁堡陷落的绝望,以及五年前听说双王的传说,他猛地将把额头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喊:

  “牧首伊叙达……拜见巴西琉斯·凯·奥托克拉托尔·罗迈翁(罗马人的皇帝与至尊)!”

  然后,石门后传来一个声音。

  “何事?”

  法无畏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跪姿,头也不抬,大声回答:“回禀天王,敦煌又来个新天王,不是唐天王,是第三位。”

130 来都来了

  诃梨帝自敦煌城外受了钟离弦一记神雷,身形化入地脉,如游鱼入水,向西遁去。

  地下百丈,本是岩层叠压,死寂无声。

  然女神所过之处,岩隙里便渗出汩汩清泉,泉水流经处,顽石软化,化作膏腴黑土。

  土中旋即钻出绒绒细草,草茎见风便长,抽叶分蘖,转眼连成一片。

  根须如亿万银针扎进岩层,喀喀声中,硬岩崩解为壤。

  不过一盏茶功夫,诃梨帝已移至党河水道。

  此处河床早已干涸,唯见黄沙铺地,一望无际,风过时沙丘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她自地底显形,赤足踏在沙上。

  足尖落处,一圈绿意“唰”地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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