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7节

　　周身气血因火丹余力而奔涌沸腾，腹中热源搏动，与手中七星剑剑柄传来的微凉触感形成奇异对抗。

　　剑尖斜指白骨头顶。

　　钟离弦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火丹热流随之震荡，声音压得低沉，如地火奔涌：

　　“起来。”

　　二字出口。

　　剑身七枚铜钉，同时炸亮，炽白如昊日！

　　七道光柱自铜钉迸发，冲天而起，于半空交会，化作粗如梁柱的炽白光流，轰然灌入白骨天灵。

　　白骨剧震！

　　空洞眼窝中，腾起两团金焰！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之声密如暴雨，筋肉、皮肤、毛发急速生成。

　　虚影凝实，化为真实！

　　虎皮裙围腰，赤红袈裟披肩，金环束发，足踏藕丝步云履。

　　一尊十丈高法相，猿面人身，肌肉如龙盘虬，手持乌铁金刚巨棒的，巍然屹立！

　　法相低头，金睛如火，看向脚下如豆粒般的钟离弦。

　　钟离弦心中再问。

　　——那是什么？

　　字迹浮现：

　　【大力王菩萨化身：最后之王·孙悟空一根毫毛所化】

　　钟离弦不再犹豫，猛蹬地面，身躯如箭离弦，纵身跃起！

　　高度不够，但手中七星剑放光，腹中丹火灼烧，似是和七星剑共鸣，剑尖向下一压，无形之力托举，将他送至法相头顶。

　　钟离弦落足法相金冠之上。

　　单膝跪稳，右手倒握七星剑，剑尖向下，抵住法相头顶金冠正中。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神威滔天的华光天王。

　　“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恩要还，仇要报！”

　　腹中火丹热源依旧搏动，那是治愈之力，亦是悬颈之锁。

　　脊背新生皮肉微痒，断腿重续处力量充盈。

　　但钟离弦的眸子，亮得骇人，所有温度皆化为冰寒锋芒。

　　“钟振寰老儿的恩，还清了。”

　　“现在，是对等报复时间。”

　　少年握剑之手，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吼声裂空：“马、元、帅——我，来，复，仇，了！”

014 原来我的头一直在这里

　　钟离弦剑抵法相顶门，心意如铁。

　　十丈高的【大力王菩萨化身】金睛怒张，筋肉贲起，手中乌铁金刚巨棒抡圆，带起凄厉风啸，向着华光天王当头砸下！

　　棒未至，风压已割裂草地，卷起草屑如绿色狂涛！

　　华光天王三目微抬，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兴致。

　　“区区毫毛化身，也敢现拙？”

　　他不闪不避，双拳提起。

　　拳面金甲符文骤然亮起，燃起炽白神火，双臂筋肉膨胀，铠缝间迸发金红光芒，竟不持兵刃，仅凭一双铁拳，悍然迎向砸落的巨棒！

　　第一拳，上勾。

　　铛！

　　拳棒交击，巨响如天钟撞裂。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草地被刮去三尺厚土，露出下方漆黑壤土！

　　法相巨棒嗡鸣震颤，棒身浮现细密裂纹。

　　华光天王身形稳如磐石，第二拳已出。

　　横摆！

　　拳锋擦过棒身，神火灼烧。

　　乌铁巨棒裂纹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

　　法相咆哮，双臂肌肉再度鼓胀，欲抽棒再击。

　　华光天王却已欺身近前，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出如连珠炮火。

　　砰！砰！砰！砰！砰！

　　不过呼吸之间，连轰九拳！

　　轰！

　　乌铁金刚巨棒，彻底爆碎，无数碎片裹挟神火，如暴雨般向后激射，打穿法相胸膛和肩臂，留下数十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法相周身金光剧烈明灭，身形摇晃，几乎溃散！

　　华光天王收拳，傲立原地。

　　三只眸子转向法相头顶渺小身影，讥嘲如冰锥刺出：“不自量力的凡人，你以为靠着一只猴子的化身，就可以和我为敌。”

　　钟离弦单膝跪在金冠上，迎着充满嘲弄的神目，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扯开一个同样讥诮的弧度：“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猴子，祂是如来选的猴子！”

　　华光大帝怒目圆瞪：“你说什么！？”

　　钟离弦丝毫不怵：“如来选的是孙悟空，不是你！”

　　“在如来心里，你永远比不上大圣。”

　　“不只是如来。”

　　“所有华人，人人心里都爱那只猴子。”

　　“齐天大圣，美猴王，斗战胜佛……谁记得你马华光？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住口！！！！”华光大帝的声音失去所有冷静，化作暴怒的雷霆：“我乃是贲识！尔等凡胎，懂得什么？”

　　“吾乃散脂大将！犍陀罗护法神，古印度瘟神，古波斯的财神！”

　　“助如来执金刚杵，镇慑外道！”

　　“秽迹金刚之原型，大威德明王之前身，道门五道转轮王！马元帅！马华光！”

　　他每吼出一个名号，周身神光便暴涨一截，火鸦圆轮疯狂旋转，洒落火星如瀑！

　　“吾是执金刚神的源流，是护法神的正统！吾才是佛爷爷心中最好的护法神！”

　　“那猢狲……那猢狲不过是一介心猿！凭何……凭何！”

　　钟离弦只是道了一声：“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备胎。”

　　“去死！去死！去死！原本看你是个孝子，我还想放过你，现在我要让你在火狱中惨叫着死去！”华光天王三目骤然赤红，眉心神眼金光暴射。

　　钟离弦顿时感觉腹中火丹热源骤然变得滚烫，华光天王一念引动，火丹彻底苏醒，化作焚心烈焰，自丹田爆开，顺着经络血管疯狂窜烧！

　　“呃——！”

　　钟离弦身躯猛地弓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毛孔中甚至渗出丝丝白气。

　　体内水分被急速蒸发，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拌，有岩浆在脑髓中沸腾！

　　但他咬碎了牙，而是死死握着七星剑剑柄，左手猛地抓住剑身中段，剑刃割破掌心，鲜血涌出，瞬间被高温蒸干，发出“嗤”的轻响。

　　双手合力，将剑尖调转，对准自己小腹丹田偏上之处，发力刺去！

　　噗嗤！

　　剑尖刺入皮肉！

　　没有刺中火丹。

　　毕竟那么小，肚子又那么痛。

　　“那就切腹！”钟离弦心中发狠，手腕猛地一拧，横向发力！

　　嘶啦——！

　　七星剑在他腹中横向切割。

　　皮肉翻卷，鲜血如泉喷涌！

　　竟然以剑锋为犁，在自身血肉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撞到了那枚火丹。

　　剧痛叠加！

　　眼前发黑！

　　“你这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华光天王暴怒的神情忽然一滞，三只眸子中的金光骤然凝聚，投射向钟离弦手中七星剑。

　　之前无首，感知不全。

　　此刻头颅归位，天眼通开，他要看清这柄屡屡出乎他意料的“破铜烂铁”，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光扫过剑身。

　　扫过七枚似寻常的铜钉。

　　扫过剑脊上黯淡的纹路。

　　然后，华光天王脸上的暴怒、讥嘲、狂傲，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

　　近乎荒谬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震颤，霎时间爬满了他洁白俊朗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