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24节

　　半神之躯在咆哮。

　　战斗本能在尖叫。

　　艾露莎握紧刀战戟，眸子盯着庞然大物，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长这样。”

　　……

　　雪希乃睁开眼时，天已大亮。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卡住。

　　隔壁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挥不去，赶不走。

　　脸腾地红了，捂住脸，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完了完了，这辈子忘不掉了。

　　她爬起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一下一下，脑子里却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行，不能想，越想越乱。

　　雪希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钟离弦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远处。

　　阳光落在他身上，轮廓清晰如刀裁。

　　雪希乃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脸又红了。

　　卡珊德拉从另一边过来，银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光，眸子亮得惊人，举着法杖，法杖顶端泛着淡淡的光，整个人像被滋润过的花，神采奕奕。

　　“早啊。”她冲雪希乃挥挥手，笑得灿烂。

　　雪希乃嗯了一声，没敢看她，目光飘向窗外。

　　窗外，云层在脚下翻涌，阳光从上方洒下来，照得云海一片金黄。

　　远处，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视野里，湖水碧蓝，像一块宝石嵌在大地上。

　　“到了。”钟离弦开口，声音淡淡，“湖的上空。”

　　小屋晃晃悠悠，开始下降。

　　云层散开，视野清晰起来。

　　雪希乃趴在窗边，眸子盯着下方，忽然瞪大：“有人！好多人在打架！”

　　钟离弦抬眼望去。

　　湖面辽阔，水色幽蓝。但此刻湖中不平静。

　　一头庞然大物在水中翻涌，身长五千米，通体透明，泛着幽蓝的光。无数巨兽从水中跃出，扑向湖边一群人。

　　一群人，有穿铠甲的，有持刀的，有站在车顶的，正与巨兽厮杀。

　　钟离弦眸子微动。

　　复制体。

　　轮回王座匹配给他的对手，他我小队的队长，艾露莎·舒卡勒托。

　　他凝神看去，鉴定术发动。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视野里——

　　【艾露莎·舒卡勒托：地上最强魔导士，愚者之魂，龙化与恶魔技术所生。】

　　【温蒂·玛贝尔：天空灭龙魔导士。】

　　钟离弦心中了然。

　　果然是《妖精的尾巴》，还有那个世界的人，竟然被拉来当了复制体的队友。

　　不过，似乎也混入了敌对方的人，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剧情变化吗？

　　嗯……

　　“怎么又全部是女的。”钟离弦小声嘀咕一句。

　　自己这是掉进了女儿国吗？

　　卡珊德拉忽然惊呼一声，法杖顶端光芒大盛。她

　　闭着眼，浑身轻颤，银发无风自动。

　　“日沃鲁娜大人说话了！”

　　她睁眼，语速很快，“她说那头水魔龙，是用和她一样被献祭的地母神的孑遗召唤出来的！”

　　钟离弦看向她：“哪位地母神？”

　　卡珊德拉闭目片刻，又睁眼：“提亚马特。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原初之母，咸水之神。”

　　“众神在她体内诞生，后又与她为敌，将她斩杀。”

　　“她的尸体化为天地，血液化为江河。”

　　“日沃鲁娜大人说，提亚马特的残骸被人利用，唤出了这头水魔兽，虽然不是完整的提亚马特，只是她的一道影子，但已足够恐怖。”

　　雪希乃听得入神，忽然想起什么，挠头道：“咱们不是来找救世神刀的吗？这水魔龙跟神刀有关系？”

　　钟离弦抬手，指向湖心。

　　那里有一座小岛，岛上立着祭坛。

　　祭坛中央，插着一把剑。

　　剑身锈迹斑斑，刃口崩了几处，宽如柴刀，毫不起眼。

　　“那就是救世神刀。”

　　雪希乃顺着看去，旋即愣住，瞪大眸子，盯着那把剑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

　　“就这？破铜烂铁似的，看着比我家菜刀还钝。这就是能杀神的神兵？期待了半天，结果就这？”

　　她满脸失望，语气里带着嫌弃。

　　不是，我听了一晚上的墙角，使用了自己此身所有的毅力，才忍不住不去做违背武士道的事情，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卡珊德拉忽然浑身一颤，眸子失神，银发披散，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见……看见未来……”

　　“救世神刀斩断水魔龙那一瞬，万方之主马尔杜克会降临。”

　　“他会从刀中走出，从水中走出，从虚空中走出。”

　　“他会带来更大的灾祸，比阿努纳奇更可怕。”

　　“天空会裂开，大地会震动，海水会倒灌……世界将会化为远处的混沌之海。”

　　她说完，浑身一软，扶住窗框才站稳，大口喘气。

　　雪希乃眨眨眼，挠头道：“这又是预言？你之前不是说你的预言没人信吗？这次我也不信……哎哟！”

　　钟离弦抬手，弹在她额头上。

　　不重，但清脆，啪的一声。

　　雪希乃捂着头，眼泪汪汪地瞪他：“干嘛打我？！”

　　钟离弦淡淡道：“阿波罗的诅咒，你刚才中了。”

　　雪希乃愣住，眨眨眼，又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卡珊德拉的预言从来没人信，是因为阿波罗诅咒她——凡她所预言，必无人信。

　　刚才自己脱口而出“不信”，正是中了这诅咒。

　　她脸腾地红了，连忙转向卡珊德拉，鞠躬，头发垂下来遮住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信！我真的信！”

　　卡珊德拉看着她，唇角弯起来，眸子亮晶晶的：“没事。”

　　钟离弦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水魔龙还在翻涌，巨兽还在扑击，那群人还在厮杀。

　　他抬起手。

　　眉心金光一闪，大日观想妙法运转。

　　小屋周围，赤橙黄绿的气球骤然颤动，膨胀变形，眨眼间化作一只只巨大的火鸦。

　　火鸦通体赤红，羽翼边缘燃着素色火焰，眸子金黄，振翅时火星四溅。

　　密密麻麻，围着小屋盘旋，遮天蔽日，像一团团燃烧的云。

　　钟离弦另一只手抬起。

　　横天疾捉火葫芦飞出，悬在身前，壶口朝下。

　　一枚枚火丹飞出，如赤色流星，拖着细细的光尾，落入每一只火鸦体内。

　　火鸦齐齐仰头，发出无声的嘶鸣。

　　火焰暴涨，素色火光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天。

　　钟离弦抬手一指。

　　“——火犀御令，摄一切有为形器——”

　　神通力驱使下，小屋骤然下降。

　　火鸦环绕小屋飞行，越飞越快，越飞越急，最后化作一圈圈火环，将小屋裹在正中。

　　火焰与风雷齐鸣，尖啸声刺破长空。

　　整座小屋，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向着下方的咸海，直直撞去。

　　“这是什么！？”艾露莎猛地抬头。

　　一股庞大的神气从天而降，压得她浑身一凛。

　　那力量太强，强到让她体内的半神之躯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