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18节

　　钟离弦等她说完，才开口：“她叫什么？”

　　卡珊德拉一愣，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息，她睁开眼，银发垂落，眸子里有光在闪。

　　“日沃鲁娜，她说她叫日沃鲁娜。”

　　“日沃鲁娜。”

　　钟离弦念了一遍这名字，眉头微动：“什么神？”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伴着一声华丽的轻笑。

　　“波罗的海的女神。”艾丽卡的声音先人一步抵达，红裙边扫过甬道石阶，人已站在神殿入口，“日沃鲁娜，波罗的海人信仰的太阳女神，以犬为形。”

　　她身后，莉莉娅娜、鸟羽梨于奈、雪希乃鱼贯而入。

　　四人的眼神落在钟离弦和卡珊德拉身上，微妙地顿了顿。

　　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忙活半天，结果发现人家根本没等自己，自己热火朝天全白干了。

　　艾丽卡最先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道：“普鲁士一带的古籍里有过记载，太阳女神驾着犬拉的战车横越天空，夜晚沉入海底，第二天重生，和埃及的太阳船有些像，但更原始。”

　　莉莉娅娜点头：“波罗的海三国未基督教化前，日沃鲁娜是主神之一，而在波罗的海的神话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日之女神的出嫁。”

　　鸟羽梨于奈眸子微眯：“所以现在，她醒了？”

　　卡珊德拉开心地挥手，银发在身后甩动，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是离弦大哥帮忙！他把那卷蛇皮的力量附加到我身上，又把火丹给我，现在女神大人附在我这儿了！她说终于有人记得她了，可高兴了！”

　　钟离弦倒是不在意，继续问：“地母神，怎么又是太阳女神？不是天空神吗？”

　　鸟羽梨于奈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你这话，可就有失水准了。”

　　“原始神话里，天地相配。”

　　“天是子，地是母。”

　　“人类最早观察到的是——女人能生孩子，大地能长出庄稼。生育是奇迹，是神力。”

　　“所以日月星辰这些挂在天上的东西，最初被认为是大地生出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华夏神话里，有日母羲和、月母常羲，生太阳生月亮。后来神话演变，才有了帝俊、东君这些男性太阳神。后羿射日的神话，也是演变的产物。”

　　雪希乃挠头：“后羿射日？我记得是西边神话射下来九个太阳的英雄吗吗？”

　　鸟羽梨于奈看她一眼：“那是后来的说法。更古老的认知里，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朝生暮死。后来人们确认太阳只有一个，每天升起落下的是同一个，神话就得改。怎么改？让后羿把多余的太阳射下来，只留一个，这样逻辑就通了。”

　　雪希乃张大嘴：“所以后羿射日，射的不是太阳，是把人们对太阳的认知从‘多个’射成‘一个’？”

　　“差不多。”鸟羽梨于奈笑。

　　钟离弦点头，没再追问，而是转向卡珊德拉：“问问她，当年是自愿以神血淬炼神刀的吗？”

　　卡珊德拉闭上眼，过了十分钟，方才睁开。

　　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她骂了我一顿。”卡珊德拉小声说，“大概意思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被那把破刀吸干大地精气，皮都被剥下来当封印材料，怎么可能是自愿的？她恨不得把瓦哈格恩神的转世撕成碎片。”

　　钟离弦嘴角勾起：“很好。”

　　既然两边有仇，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他继续道：“再问问，这个世界的最后之王，到底是什么神，是刚才说的什么瓦哈格恩吗？”

　　卡珊德拉又闭上眼。

　　这次时间更长。

　　神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石粉簌簌落下的声音。

　　艾丽卡则是开口，说明起了瓦哈格恩：“瓦哈格恩是亚美尼亚古代信仰中的火神与战神。”

　　“其与阿玛兹、阿纳希特共同出现，并与希腊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存在对应关系。”

　　“亚美尼亚圣经译本将提尔所崇拜的赫拉克勒斯改称为瓦哈格恩。”

　　“如果是祂的话，倒也当得起勇者之名。”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有些狡黠地说道：“不过听王这个说法，似乎不同平行世界的最后之王不是一个神。”

　　鸟羽梨于奈笑出声，黑发随着笑声轻颤：“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我那个世界有奥特曼有高达，历史走岔了，神话自然也得跟着岔。你们那儿有六个弑神者，我们那儿一个都没有，能一样才怪。”

　　莉莉娅娜点头，认真道：“神话本就是历史的影子。历史分岔，影子也会变形。比如亚瑟王，在我们世界是五世纪的凯尔特英雄，在别的世界可能是十二世纪的骑士，甚至可能是女的……”

　　众女霎时来了兴趣，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一直到卡珊德拉睁眼，这群人方才停止讨论。

　　“没有固定的勇者。”卡珊德拉开口，语速很快，像是复述听到的话，“只有一把剑，沉在海里。每当地上出现弑神者，那把剑就会浮出水面，当地的某个英雄神会转世，并且会找到它，接受‘拯救世界的命运’，用它去战斗，讨伐地上的弑神者。”

　　“转世？”莉莉娅娜眸子微凝。

　　卡珊德拉点头：“对，转世。不是神本身，是神的转世。但是也因为是神的转世，他们不被随意使用前世神祇的力量。”

　　“所以，他们需要重现‘手持钢的英雄神杀死龙蛇’这样的神话，才能激活‘钢’的力量。”

　　“还真是精明到过分的做法。”钟离弦轻轻一笑，感慨道：“神要是被弑神者杀了，权能就被夺走。”

　　“这一点，即使是最后之王也无法避免。”

　　“要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会出现弑神者越大越强的情况，但神祇转世则无所谓，转世被杀，只是死一个人类，不会增加弑神者的权能。”

　　“换一个神明转世下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完全可以继续打。”

　　“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要是那个老道士没有骗我，这些勇者还可以根据地上弑神者的数目增加神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雪希乃身上，停了两秒，意味深长。

　　万不得已，可以作为最后之王吗？

　　看来，这就是【轮回王座】下的黑手。

　　上一次下的黑手就是米迦勒，只要他过去，落入米迦勒的眼中，马上就是最后之王讨伐弑神者的剧本。

　　这次的黑手是雪希乃吗？

　　那个马尔杜克或许会拿着那把剑出现，到时候雪希乃碰到救世神刀，就会给自己来一个惊喜。

　　这可真是……

　　太棒了！

　　上次没有见到最后之王，这次怎么说也要见识一下。

　　雪希乃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钟离弦收回目光，没解释，又对卡珊德拉道：“再问问，那位女神知不知道时轮尊的事。”

　　卡珊德拉闭上眼，许久之后睁眼，摇头道：“不知道，女神大人不认识什么时轮尊。”

　　“但是——”

　　她顿了顿，眸子亮起来。

　　“救世神刀沾染了女神大人的血，她可以模模糊糊的感应到位置，要是离弦大哥真的在意，她可以带路。”

　　钟离弦眸子微动：“在哪？”

　　卡珊德拉闭眼和日沃鲁娜沟通，花了一些时间，方才睁眼：“女神说，要靠进了才能更精确，现在只能感应到大概方向，似乎需要一直往西，跨越一片很长很长的大海，在领一个大陆的土地上。”

　　西边是大西洋，另个一个大陆应该是美洲大陆。

　　“好，我们就去美洲！”钟离弦立刻拍板决定。

　　“等一下！”

　　莉莉娅娜上前一步，银发马尾甩动，湛蓝眸子里满是急切：“王上，现在去美洲，柏林要怎么办？”

　　“次元通道在柏林。阿努纳奇是从那里过来的，马尔杜克的目标也是那里。”

　　“要是王上现在跑去美洲，万一马尔杜克降临，岂不是正好错过了。”

　　艾丽卡也上前，红裙在幽蓝的光里晃动：“莉莉说得对。王上，欧洲的次元通道才是核心。而且欧洲几亿人被囚禁在金字塔里，等着人去救。这个时候去美洲找一把刀，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

　　鸟羽梨于奈靠在柱子上，黑发披散，语气懒洋洋的：“我倒是无所谓，去哪都行。不过特地跑去找什么救世神刀，确实不太明智，作为弑神者专门去找号称弑神者杀手的剑，怎么感觉都是给自己找罪受。”

　　“等一下！”雪希乃忽然举手，眸子亮得惊人：“刚才说的救世神刀，是英雄神转世可以拔出的，你们说我我作为神明转世，过去之后，会不会变成什么新的勇者？”

　　艾丽卡继续道：“王上，我明白您想查清白帝之刃的下落，但眼下最紧迫的是马尔杜克。任务上说得很清楚‘马尔杜克若降临，则必然会让这场梦醒来’。虽然不知道‘梦’是什么，但马尔杜克是关键。”

　　莉莉娅娜附和：“欧洲的民众也在等。金字塔里几千万人，等着被解放。王上，我们既然来了，总不能弃之不顾，而且对于王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听完众人的话语，钟离弦方才不急不慢地开口：“我和卡珊德拉、雪希乃去美洲。剩下的人留在欧洲，做攻打尼比鲁星的准备，你们就按你们的意思，建立什么联盟。”

090 向着西方而去

　　钟离弦立于房顶，闭目凝神。

　　下一瞬，大日观想妙法运转。

　　金光自眉心涌出，化作无数光点，飘飘荡荡，散入虚空。

　　光点凝实，化作气球。

　　赤橙黄绿，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挂在房檐屋角，悬在烟囱窗棂。

　　气球鼓胀，屋子轻颤，离地三尺。

　　风从东来，鼓起气球，屋子晃晃悠悠，向着西边飘去。

　　雪希乃趴在窗边，眸子瞪得滚圆，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这比电影里的硬汉开车刺激多了！”

　　卡珊德拉也凑在窗边，银发披散，脸上满是兴奋：“这就是离弦大哥说的观想法？好厉害！比阿波罗神殿里的任何魔法都厉害！”

　　屋子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脚下的大地缓缓展开，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起初还是小夏国的模样，碎叶城的城墙、广场上的大坑、城外的金字塔，一一掠过。

　　飘过边境，景象骤变。

　　工业的痕迹消失了。

　　没有工厂的烟囱，没有高压电线，没有公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