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用mod让大黑塔暗堕后，游戏成真了 第416节

　　“我也去！”

　　三月七活泼地举手。

　　……

　　哀丽秘榭记录着昔涟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她还记得最开始，「永劫轮回」尚未诞生之前，一无所知的她喜欢躺在软软的草堆上，总会有温暖又轻灵的风吹来，浑身舒适，想懒洋洋睡上一觉。

　　她喜欢憧憬远方的世界，梦想有一场壮丽的旅行。

　　就像诗歌中的旅人那般，在晨间的朝露中启程，正午的光辉把道路照耀得金光闪闪，而傍晚的夕阳如英雄的赤红披风。

　　她会走遍翁法罗斯的每个角落，等一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踏上天外，那里会有璀璨的群星等待着她的到访，她踩踏在未知的土地，并留下脚印作为证明。

　　“可惜嘛…人家的梦想刚起步，就惨遭夭折了……”

　　昔涟躺在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草垫上，干净的眼眸望着蔚蓝的天空。

　　耳边传来三月七玩水的嬉戏声，姜维坐在树桩旁，耐心听她讲故事。

　　昔涟尽管嘴角含笑，语气却低落。

　　“诗歌里讲的故事都是假的，我没找到流淌黄金的河流，也没看见波澜壮阔的城邦……”

　　“那些诗人说，这世上的英雄，本该如天上的繁星一样多，他们会消灭黑潮，继承希望的火苗，为世人带来希望。”

　　“可走到最后，我却没看见任何希望……”

　　“我喜欢悬锋城的威武庄严，可它却转瞬步入黄昏。”

　　“我认为那刻夏老师无所不能，却未曾想，至此一别，却没能再重聚……”

　　“阿格莱雅是最高贵的半神，我最喜欢她那黄金的柔发，还有「浪漫」的结网，她守护的圣城最为高洁靓丽。可不论是她，还是那座圣城，都在黑潮下褪色……”

　　昔涟很喜欢在哀丽秘榭的麦浪中入睡，她会简单铺设草垫，舒服得躺在地上。

　　耳边是风吹过麦穗的浅唱，天空有时飞过几只燕雀，空气弥漫着麦穗熟透的谷香。

　　然后，自从她为了回应世界的愿望，为了践行神谕，离开了哀丽秘榭。

　　她看见与她一样天真的孩子葬身战乱，看见民众用身躯建起的城墙被黑潮击溃，一切她幻想过的浪漫冒险故事，天外璀璨群星的奇闻，都被血淋淋的现实撕碎……

　　“「再创世」是翁法罗斯的愿望，我也想让孕养我们的世界从黑潮的苦难中挣脱。”

　　“可我再怎么努力，黄金裔的同伴们在每个节点，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到头来，「神谕」带走了他们的性命，黑潮吞噬了城邦与家乡……”

　　昔涟不知道翁法罗斯想要什么。

　　不论是她，还是白厄，他们是黄金裔仅剩的幸存者，其余人全部牺牲。

　　「负世」的刻法勒终于献出它的火种，只需要在下一个门扉时来临之前，完成「再创世」，昔涟的道路便走到了尽头。

　　宏愿即将达成，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这一路上牺牲者太多了，她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黄金裔能力不足？还是他们不够努力？

　　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天边的烈火化作几何数据，闪烁异态的故障光，黑潮显露出它的面容，或是呈现出幕后的真实。

　　天幕后传来泰坦的声音，那些声音被黑潮淹没，失去真实，嘈杂刺耳。

　　她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的画面是一个冰冷昏暗的房间，「岁月」欧洛尼斯的帷幕闪闪发光，仿佛能装下整个翁法罗斯。

　　所有光怪陆离的戏剧都在其中上演，也包括黑潮灭世，孩童的欢笑与英雄的怒吼，被淹没在潮水中的声音。

　　那一天，世界毁灭前的三小时，昔涟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翁法罗斯只是更大的哀丽秘榭，她看见的星空，憧憬过自由自在的飞鸟，只存在于诗歌中的英雄史诗，与残酷到血流成河的现实。

　　不论是她感动的，还是悲伤的，所有造就她的事物，都是假的，「欧洛尼斯」把这些看在眼里，像看一场戏剧，又像是观众席上的看客。

　　世界是实验场，神谕是程序模拟的，历史是一台机器演算出的结果。

　　昔涟讲故事的声音很忧伤。

　　这些事在她脑海中，那本记忆构成的书籍中，属于「黯淡」的一部分。

　　三月七若有若无旁听到一些，玩水的动静渐渐变小，她走到昔涟旁，安慰昔涟。

　　“没事啦。”

　　昔涟明媚笑起来。

　　“人家是乐观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不会沉浸在悲伤中，只是因为要寻找无漏净子的线索，才回想一些往事。”

　　她继续讲之后的事。

　　“后来…来古士将一切告诉了我们，那名为「翁法罗斯」的实验场，归还十二枚火种，再造天地的「再创世」伟业。”

　　“英雄们尽数牺牲，大地一片狼藉，一切都走到了终焉。”

　　“而这些，只是为了给「铁墓」提供养料，供养出一道「毁灭」的方程式。”

　　这句话从来古士口中说出时，昔涟早已有心理准备。

　　而之后的话语，让她找到了「契机」。

　　“来古士讲述了关于命途的情报，他声称——翁法罗斯走上了不同于「智识」的另一条道路，那流淌在黄金裔体内的金血，正是源自毁灭星神纳努克。”

　　昔涟狡黠一笑。

　　“他亲口承认，智识、毁灭，这两重命途确切存在于翁法罗斯的运算中。”

　　“我猜想，投下视线的并非只有「毁灭」纳努克，另外其他的星神也在看着翁法罗斯。”

　　……

　　昔涟之前说过，她与三月七不一样，她的身世，除了「无漏净子」以外，没有多少秘密。

　　明明刚讲述了沉痛的往事，昔涟却很快恢复如初，拉着姜维去打谷场玩。

　　“好奇怪呀，明明人家只是一个多月没回哀丽秘榭，总感觉似乎隔了好久好久的样子。”

　　“看来总督府的生活，让我感觉很安逸，养成了习惯？”

　　昔涟一边说着，小眼神来回转，试图找出另一位无漏净子的线索，但可惜无功而反，她什么也没找到。

　　绕着哀丽秘榭逛了一圈，又回到昔涟的秋千旁，静坐休息一会儿。

　　三月七玩累了，坐在昔涟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抬头就能看见静谧的小湖荡漾水光，空气中传来的麦穗与草叶清香，还有暖和温煦的阳光。

　　她不得不承认，哀丽秘榭的风景真不错。

　　昔涟则是向姜维撒娇。

　　“亲爱的，陪我睡一会儿，好嘛？”

　　她躺下来，拍了拍身边的垫子，眼底有期待的光。

　　姜维顺势躺在她旁边。

　　昔涟抬手，指着天上的云彩，少女音清甜，看样子心情非常好。

　　“亲爱的，你看，这个名叫哀丽秘榭的小村子，就是人家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女孩子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趴在姜维怀里，枕着胸口，召唤出如我所书，往新的一页书写内容。

　　“嘿嘿，虽然第一次踏上旅程是为了「再创世」，人家在诗歌中听闻的奇珍异兽，洞天福地，天外的异客，浪漫无垠的星海。”

　　“一切的一切，都没能实现，留下好多的遗憾……”

　　“但没关系啦，我默默把它们都记在心里，我想知晓天上飞鸟的种类与名称，也想亲自踏遍翁法罗斯的山河，踏上星海，探索外面的世界。”

　　“这些心驰神往的梦想，在亲爱的陪同下，我已经全部实现！”

　　昔涟往新的一页书写，落笔清晰，文字秀气。

　　「昔涟的冒险旅行，完美落幕！诗歌里记载的都是真的！世界上有流淌黄金的河流，翁法罗斯已经得到拯救，夜空中的许多星辰名叫恒星，天空飞鸟的颜色和种类，我都查清楚了。」

　　「虽然路途上有些颠簸，还遇到了坏人，但亲爱的英雄降临，不仅把坏人打跑，拯救了我，还为翁法罗斯带来了璀璨的明天！」

　　「包括那位门径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她现在也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昨天看见她温柔笑着与阿格莱雅畅谈。」

　　「总之，人家的第一次探险完美落幕！区区永恒的一页不过如此，为了幸福的明天，再接再厉！」

　　昔涟签名。

　　「昔涟，PhiLia」

　　她把如我所书交给姜维，撒娇道。

　　“亲爱的，签个名字，就当是安慰我第一次外出探险，黯然神伤的心情，好嘛？”

　　第一次旅行让昔涟大失所望，之后便是三千万世的徒劳无获。

　　希望是什么？

　　当昔涟看见黎明在地平线上升起，便想追逐太阳，朝着那片光亮奔去。

　　她奋力向前，以为每一步都在拉近与它的距离，直到某一刻才恍然醒悟。

　　太阳悬于高空，而人行走于大地，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她越是努力向前，那道光芒似乎就退得越远，地平线永远在下一步之外，太阳始终悬在无法抵达的远方。

　　历经三千万次轮回，希望始终悬于眼前，却从未真正靠近一步。

　　这便是所谓的「徒劳」。

　　她默默把自己的伤心事，还有遗憾都藏起来，期盼着有实现的那一天。

　　如今，趁着在哀丽秘榭，也是她旅途的起点，昔涟巧妙抓住了这一缕仪式感。

　　姜维写下名字。

　　这一页变成他和昔涟共同书写的故事。

　　昔涟甜丝丝的把这一页保存好，用绘制着自己长大后形象的神谕牌，当作书签。

　　……

　　之后，非常稀奇的，昔涟可爱地讲述着自己听过的故事，声音渐渐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