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X压抑呢! 第70节
如果李林要是做了些别的举措的话,她应该予以反击,这是常识。
如果李林要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应当用尽全力搏杀致死。这也是常识。
但是李林是父亲。
父亲,该杀。
但又不是父亲。
看着坐在椅子上睡觉的男人,盘腿坐在上的少女歪着头,感觉自己有点左脑攻击右脑。
不过这个父亲是个好人,好人的话,少女还是完全能够感觉出来的。细心的照顾,对于生命本身的悲叹,还有对自己的尊重。在印象中,父亲对孩子应该是无休止的打压与欺骗,还有无条件的责骂与坑害才对。
哪个父亲是正确的?
好像不重要。
看着均匀的呼吸着的男人,少女试探性的从床上走了下来,然后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虽然后脑勺隐隐约约的痛苦还有纷乱的思绪依旧让她的活动无比的混乱,但是生命总是要走下去。某种本能驱使着她让她不断的活动。体内流动着的血液和某些物质正在加速,让她的体能和脑海中的知识也越发的详细起来。
首先,居住的地方应该是房间,房间应该保持整洁。
少女轻盈的走在了这狭窄的管道缝隙之中,开始按照自己的印象布置着这个属于自己和父亲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也不是什么能够接受的事情。在印象中,只要自己试图掌握任何一点权利,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和责骂,还有与之而来的伤害和恐吓。家族只能有一个意志,而很显然不是她。
但是现在,在这个狭窄的小空间内,黑色的父亲在椅子上沉睡着,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在热气腾腾的管道上挥舞着自己的画笔。自己破碎的内衣内裤,染上了鲜血的衣物,还有一些剪掉了的污血绷带和清理下来的污水。这些都成了女孩手中的画笔,只是用手指和还算洁白的一块胸口内衣的碎片沾染上血渍,在管道上画了起来。
因为高温的原因,写上去没多久就会变成一块块灰尘和血痂,甚至直接从管道上脱落。
但是少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从中寻找到了一点破坏规矩的快乐。
只要父亲存在的话,自己就仿佛身处在牢笼之中。而破坏牢笼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可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对抗这样荒谬而又恐怖的生活。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再次妆点一下自己的人生。
就算是用鲜血和死亡。
看着自己在管道上留下来的痕迹,还有自己撕烂的衣服挂在了上面的样子,少女叉着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现出了一种破坏的快乐。
尤其是看着那衣衫破破烂烂,只能隐约的看出来曾经的奢华的时候,那种破坏的快乐更是如此。
但是正当少女欣赏着这份美好的时候,她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到底在做什么?”
“父亲?!”
尾巴啪的一下子炸立起来,少女满头大汗的看向身后那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来的男人。
“我只是,只是……”
“无聊吗?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个艺术家。曾经用这份手艺赚到了钱吗?很了不起。”
看着那在墙壁和管道上涂抹的一些风格浓郁的痕迹,李林点了点头。
虽然他根本看不懂少女到底画了什么,但是既然已经能够行走,而且还做出来这样的行动,那就意味着应该好了不少。至少应该是从死亡线那边稍微拖拽回来了一点。
打了个哈欠,在一脸紧张的少女面前,李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打开了通讯终端。并没有特别在意周围环境被女孩搞乱了的样子。只是随口说道:
“那我下次让德克萨斯给你带个通讯终端吧,现在外面风头有点紧,我还没法冒出去。你要想离开的话,也随你。”
“我不会离开父亲!家族就是我的全部!”
“怎么了突然?”
看着那忽然激动起来的女孩,坐在椅子上的李林有些困惑的说道:
“没有必要这样。没有谁是谁的全部,血缘关系也是一样。虽然从我口中说这话有些奇怪,但是你自己也是一个人。也没必要非得为了家族和父亲就这样发了疯的表达忠诚……尽管我不是你的父亲。”
“……啊?”
“果然还是叙拉古的遗毒吗……一群王八蛋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也难为你们从歪瓜裂枣里面长成个好苗了。”
看着面前那像是大脑当机了一样的鲁珀少女,李林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是在通讯装置里面约定好了的暗号。
李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转身看向了重新回到了床铺上的少女。
“哦,应该到了。你想要见一见其他人吗?”
“……”
“看起来是不想了。那你在里面好好藏起来吧,等到什么时候愿意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一脸抗拒的女孩,李林耸了耸肩,走到了缝隙的尽头,
伸手推开了那扇用作遮掩的铁皮房门,而德克萨斯正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了门口,沐浴在小雪之中,抖了抖耳朵。
“我来看你了。”
头顶着积雪,德克萨斯平静的将兜子伸了过来。
“这是给那孩子的换洗衣物,还有你的。莱茵生命那边还在要求协助寻找并声称没有恶意,接下来要怎么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极侮辱
“……”
隔着一层管道和建筑,根本听不清外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鲁珀族的少女坐在了床垫上,总是能够感觉到那朦胧的声音异常的熟悉。如果见面的话,肯定能够意识到什么。如果看到的话,就肯定能够察觉到什么东西才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女的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别扭和执念感,让她根本不想去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明明很清楚的明白,如果自己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的话,或许就能够明白自己的身份。但是却又感觉到,如果自己这个状态碰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毋庸置疑是终极侮辱。
就在少女纠结的时候,铁皮搬动的声音再一次的传了过来。
李林搬动着铁皮,从飘雪的外界回到了管道内。而少女也意识到,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去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自己恐怕会后悔万分。但是不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会面也并不急于一时。冲突矛盾的想法再一次的在脑海之中回旋,但是这一次,少女决定相信前者。
坐在了床垫上,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拎着一兜子生活物资走下来的李林,轻声说道:
“父亲。”
“嗯?”
“……她,我可以看看。”
“一会儿不要看一会儿要看什么的,你还真是。那我跟她说一声好了。”
看着那在床垫上一脸微妙的短发鲁珀族少女,李林叹了口气,掀开了铁皮对着外面打了声招呼。
而就在少女的注视下,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隧道的尽头。
在看到了那平淡而又美丽的面容时,坐在床垫上的少女下意识的用围栏拦住了自己的样貌。
德克萨斯。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我是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萨卢佐。
看着那张脸出现在这狭小通道的一瞬间,拉普兰德脑海中所有的迷茫全部散去了。
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的目光,仿佛什么都不会动摇的平淡的面容,但是,有一点稍微不一样了。
她根本没有看自己。
而是第一时间看着那个男人,下意识的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说着话的男人,德克萨斯的嘴角牵起了一丝浅浅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笑意。如果不是青梅竹马共同训练了两年的时间,恐怕拉普兰德都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笑容。她只是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之后,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德克萨斯这才把目光放到了那管道的角落。看到了蜷曲在管道角落下方,那看起来干瘦脱相,狼狈不堪,仿佛即将死去的孤狼。
在看到德克萨斯目光放下的一刻,拉普兰德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仿佛被固定在了绞刑架上。
这是她最狼狈的时刻。
远比当初在战场上狼狈无数倍。
这是她最不想要让德克萨斯看到的时刻。
而德克萨斯目光平静,上下打量了一番瞳孔颤抖,就仿佛被无形的利刃钉在了原地的拉普兰德后,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确实是一个被撞了的源石病患者。”
“怎么,看了那么长时间,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德克萨斯从怀中掏出了一根pocky叼在了嘴里,神情平静的说道:
“我本以为应该是我曾经熟悉的一个朋友,但是应该不是她。如果是她的话,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脆弱和下意识的依靠的样子。她没有什么依靠了。”
“说的话还真过分啊,那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啊。”
“她不想逃离叙拉古,跟我不一样。我已经无所谓那边的一切了。现在对我来说,相比较那边怎么样都好的黑帮和家族,更重要的是你。”
“……”
话语就像是水波一样朦胧。
有些时候拉普兰德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失去了听力和认知能力的话,或许还要更好一点。
不然的话,她就不用忍受这样极度的屈辱了。
那声音平静,淡漠,就像是在谈论什么很遥远的个体一样。相比较拉普兰德如今的追逐和癫狂,德克萨斯似乎直接放弃了原本的生活,只是很平淡的拥抱着自己曾经的新生活。那朦胧的对话很自然流畅的进行着。
“……现在冬天了,你在这里躲着的话可能有点冷,我让能天使修一个源石暖炉带过来吧。”
“嗯,也可以。毕竟里面还躲着一个病人。”
“然后就是李林。”
“嗯?”
“定下一个照顾的时间。”
看着那有些不舒服的重新拉开领带的李林,德克萨斯叹了口气,自然的走了过去,重新打了一个比较松一点的节。
“源石病患者的话,还是尽快送到贫民窟比较好吧。这里环境也比较一般,如果要是出了密室感染的话,你也容易出现问题的。”
“没关系,被我看到了,那就尽可能照顾一下吧。毕竟也是我把她撞了。我也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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