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舞台，我叫千寻疾 第273节

　　千寻疾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手指在她胸腔里轻轻摸索、收拢、握紧——

　　那双手的挣扎，对他来说，不过是拂过衣袖的尘埃。

　　“不……不要……求……求你……”

　　古月娜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从她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混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她苍白肮脏的脸上冲出两道浅红的沟壑。

　　千寻疾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快意，没有憎恶，没有同情，甚至没有“终于到手了”的喜悦。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正在挣扎的蝼蚁。

　　然后——

　　噗！

　　他的手猛地抽回！

　　那颗银龙王核心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从古月娜胸膛里带出的瞬间，鲜血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道血箭飙射而出，飞溅在囚室的金属壁上，飞溅在千寻疾金色的衣袍上，飞溅在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

　　古月娜的挣扎彻底停止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最终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千寻疾——盯着那个亲手了结她的人，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盯着他手中那颗正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属于她的核心。

　　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千寻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颗银龙王核心。

　　它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却美得令人心悸。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如同将整条银河凝缩成一颗宝石，表面流转着细腻的光晕，深处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生灭轮回。

　　即使主人已死，即使与本体分离，它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丽与威压。

　　他端详了片刻，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弧度。

　　“保存了这么久，总算取出来了。”

　　而随着古月娜的彻底死去，那具倒在地上的、瘦削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皮肤。

　　那层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不是皱纹，而是鳞片的轮廓。

　　银色的光芒从那些纹路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是骨骼。

　　噼啪作响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那是骨骼在拉伸、重组、膨胀的声音。原本蜷缩成一小团的人类躯体，正在迅速变大，变长，变——

　　轰——

　　银光骤然炸开！

　　一具庞大的银色巨龙尸体，出现在那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囚室之中。

　　太大了。

　　即使这间囚室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此刻也被她的尸身堵得拥挤狭小。龙头抵着一侧墙壁，龙身蟠踞占据了大半空间，龙尾则被迫蜷曲起来，顶在另一侧的墙上。整间囚室几乎被她塞满，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可这具龙尸，却完全没有银龙王应有的威武与霸气。

　　瘦。

　　太瘦了。

　　瘦骨嶙峋。

　　那本应覆盖着健硕肌肉的龙躯，此刻只剩下皮包着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起，几乎要刺破皮肤；脊背上的骨节高高隆起，像是连绵的山脊；四肢细得不成比例，仿佛随时会折断。皮毛下的肉，少得可怜。

　　而那本应璀璨夺目的银色龙鳞——那些传说中能够折射星辰光芒、美丽得令人窒息的神圣鳞片——此刻一片黯淡无光。它们依然覆盖着她的身躯，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洗不掉的灰尘，灰扑扑地，死气沉沉地，如同将死的鱼身上那层褪色的皮。

　　可怖的，还不止这些。

　　在她的背后，有两道巨大而狰狞的伤疤。

　　那伤疤的位置，恰好应该在龙翼生长的根部。从肩胛骨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腰侧，呈撕裂状的放射形，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复原，形成两道触目惊心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痕迹。

　　——那是龙翼被生生撕下后留下的印记。

　　千寻疾的目光落在那两道伤疤上，停留了片刻。

　　那对曾经足以遮蔽天空的银色龙翼，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连她的性命，也不复存在了。

　　千寻疾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颗被他握在手心的银龙王核心。核心的光晕依旧流转着，美丽得惊心动魄，与背后那具丑陋的、瘦骨嶙峋的龙尸形成了鲜明到残忍的对比。

　　他把核心收入怀中。

　　转身。

　　脚步声再次在空旷的地牢里回响，嗒，嗒，嗒，与来时一模一样。

　　那具银色的龙尸被遗弃在黑暗中，挤在狭小的囚室里，瘦骨嶙峋，黯淡无光，背后是两道永世无法愈合的伤疤。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地牢里重新陷入寂静。

　　··········································

　　千寻疾走出地牢时，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武魂城的白石街道上。

　　他将银龙王核心收入怀中，那颗依旧温热的宝石贴着胸口，像一枚安静跳动的心脏。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扇扭曲变形的牢门，也没有去想身后那具瘦骨嶙峋的银色龙尸——对他来说，那只是已经翻篇的旧账，不值得多费心神。

　　街道上人来人往，武魂城依旧是那个武魂城，繁华、喧嚣、生机勃勃。

　　万年的光阴在这里留下的痕迹不多——建筑翻新了几轮，街道拓宽了些许，多了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魂导器装置。

　　千寻疾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个普通的闲散路人。

　　他穿过商业区，走过魂导器店铺林立的街道，最后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武魂殿学院。

　　正门的石碑上刻着这几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是当年某位教皇的亲笔。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宽阔的演武场和错落有致的教学楼。时不时有穿着统一院服的少年少女进出，脸上带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和骄傲。

　　——现今斗罗大陆最优秀的学员，大多汇聚于此。

　　千寻疾正打算移步离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马小桃，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再不决定，报名可就要截止了！”

　　马小桃？

　　这个名字让千寻疾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视线越过几个路过的学员，落在学院大门侧边的一棵老树下。

　　一个少女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生得极美。火焰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五官明艳而立体，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英气，却不显凌厉——那是一种属于强者的、自信的、爽朗大方的漂亮。

　　此刻她正咬着嘴唇，盯着手里的东西，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旁边站着另一个女孩，看衣着应该是她的同伴，正一脸无奈地催促着。

　　“我知道快截止了！”马小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清脆爽朗，像山间的清泉，“可是这个……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选择困难症你懂不懂啊！”

　　“选择困难症？”同伴翻了个白眼，“你马小桃什么时候有过选择困难症？上次野外实训，你一个人追着五头千年魂兽跑的时候，可没见你犹豫！”

　　“那能一样吗！”马小桃理直气壮，“追魂兽多简单，追就完事了！这个……”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表情更加纠结。

　　千寻疾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叫马小桃的少女。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他见过太多美人，早已不会为此驻足。

　　火属性的武魂，而且不是普通的火。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隐约感知到那股火焰的暴烈与霸道。那是与生俱来的、无法驯服的火——按照常理，拥有这种火焰的人，应该时时刻刻受其反噬之苦，性情暴躁易怒，难以自控。

　　可眼前这个少女，虽然纠结得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周身却没有丝毫邪火躁动的迹象。

　　她的情绪平稳，魂力运转流畅，那股本该反噬主人的暴烈火焰，此刻乖得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千寻疾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不起眼的挂饰上——那是一件魂导器，做工精细，纹路复杂，正散发着微弱的、持续不断的波动。

　　治疗的魂导器。而且是专门针对武魂缺陷的、持续性的、温和的治疗。

　　万年后的魂导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想起当年那些被邪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邪火凤凰传承者，想起他们为了压制体内暴走的火焰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如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只需要佩戴一件小小的魂导器，就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阳光下，像个普通的、健康的孩子一样，为“选择什么”而烦恼。

　　马小桃不知道有人在观察她。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反复看着手里的两张报名表。

　　“这个吧……不行不行，这个好像更适合他……可是那个我也想要啊……”

　　同伴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两张表：“我替你选了！这张！”

　　“哎——！”

　　马小桃伸手想抢回来，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她盯着同伴塞给她的那张表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她把表折好，塞进怀里，抬头冲同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报名去！”

　　那笑容明媚得晃眼，像正午的阳光，没有任何阴霾。

　　千寻疾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与那个叫马小桃的少女擦肩而过。

第364章 父女重逢

　　神界的阳光总是恰到好处。

　　不刺眼，不炽烈，只是温煦地洒落，将每一片云霞染成淡淡的金色。

　　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神花的香气，那些花朵终年不谢，永远绽放在最完美的姿态。

　　远处有神鸟掠过，羽翼在阳光下拖出彩虹般的轨迹。

　　美轮美奂。

　　千道流站在一座偏殿的回廊下，眯着眼享受这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