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53节

　　等在外头约莫半个多时辰的稷下学宫大君子赵文渊紧忙上前，作揖行礼之后，开门见山说道：

　　“不知陆真人明日可有闲暇？赵某在教坊司内备上薄酒，想请真人一叙。”

　　陆言沉嘴角微动，心说就这么点事情，值得大张旗鼓将他叫出来？

　　不是有个话叫做折简相召，有个词叫做拜帖？

　　忍着给这群士子读书人一顿揍的冲动，陆言沉面带微笑，直接回绝道：“下次一定！”

　　最近他对宴席兴趣不大，体验过一次暮春诗会满足好奇心后，便不想再参加第二次。

　　有这参加宴席的时间，不如去教坊司看花魁娘子穿着薄纱短裙跳舞。

　　再者最近他需要处理的事情极多。

　　先不说山海画卷和朝廷新科举这两件事情。

　　只说南阳王意外身死，他在皇城门前被大乘境练气士截杀，长公主府上有妖族出没等等，每一件事情调查起来都要耗费大量心神与精力。

　　不过这些个事情说到底，只是欺负他境界低微，修为浅薄。

　　若是陆言沉有大乘境修为，任他妖魔鬼怪猖獗，我自清风拂山岗。

　　故而这些事情，包括山海画卷与朝廷新科举都被陆言沉排在了后面，当前急需解决的是要拿到一件天阶法宝，提升修为境界。

　　离氏皇族、皇宫宝库内的天阶法宝，限制极大，他非离氏血脉，得到了也只能当作寻常法宝使用。

　　目前能落在眼里，有希望拿到的天阶法宝，只有三件。

　　一是在山海画卷中的压胜之物。

　　二是剑碑林传承千载的两件仙兵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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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绪回转，陆言沉与这几个读书人挥手告辞，却又听见大君子赵文渊说道：

　　“陆真人留步，邀真人赴宴所为不过二事。”

　　陆言沉回身看去，听赵大君子继续说道：“最近在稷下学宫内，前张祭酒的几位不记名弟子到处挑拨离间，陆真人可是要小心些，读书人做事向来不计较手段。”

　　“另外一事……”赵文渊犹豫一下，笑了笑道：“另外一事，陆真人那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觉得开篇两句极好，后面两句‘事了不尽兴，再戮剑碑林’，看似意气顺畅，仔细读来只觉得甚不相融，像是两首诗合在了一处。”

　　顿了一下，见到陆言沉神色如旧，不见恼怒，赵文渊心头稍缓，才继续道：“若是果真应了赵某所说，陆真人不妨将两首原作交由赵某，由我等替真人解释清楚？”

　　……陆言沉不大理解学宫读书人的想法，缓了几分语气，与这几个读书人闲聊片刻，目送他们离开玄鉴司。

　　等到武夫们带回了姬如月的真身，陆言沉才回了玄鉴司，一路上到明夜楼七层，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

　　“陆清宁，我去买了几个橘子，你且开门。”

第190章 橘子，皇女，以及不合常理的师姐

　　室内只有师姐一人。

　　陆言沉有些时日没见着那头……那位身穿黄裙的少女了。

　　肥猫陆喵喵这段时日行踪不定，被他安排去跟踪盯梢剑碑林的几位仙家子弟。

　　进入室内，将几颗青橘放在案头，陆言沉坐到正在吐纳练气的师姐身边。

　　大概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师姐都是如此勤加刻苦地修炼。

　　已经多日未有练气的陆言沉只好找个借口安慰自己。

　　若是他也有师尊、师姐这般天赋，何至于苦苦寻觅仙兵至宝，定然也会日常练气十二个时辰。

　　“橘子，师姐尝尝看。”陆言沉拣起橘子，以满是父爱的眼神，递给了师姐。

　　顺路买来几个橘子，掩盖身上欺负姬如月时留下的胭脂水粉味只是顺手而为，重要的是想和师姐各论各的。

　　陆清宁睁开双眼，见了桌案上的几颗橘子，忽然问道：

　　“又去找了谁家的姑娘小姐厮混了？”

　　正在吃橘子的陆言沉险些被这句话噎住，忙咳了两声，没好气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个师姐，素来对他误解过深。

　　好像无论他做何事，都是为了女人似的。

　　陆清宁不搭理他，伸手拿过一颗青橘，打量几眼，嗓音渐渐转冷：

　　“师弟，这橘子你从哪里买的？”

　　“路上有人推着小摊车，我就买了几个。”陆言沉看到师姐逐渐眯起了眸子，指尖隐隐缭绕着神气，下意识费力吐出了快要咽肚的橘子，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

　　总不能他买个橘子，还被人盯上吧？

　　陆清宁指尖捻起一丝几乎无法探查到的异样气息，微微摇头道：

　　“仔细看这橘皮上的斑点。”

　　陆言沉循着师姐的眸光望去，没看出什么不对，随后只见她指尖神气一闪，轻轻划开了橘子的外皮。

　　噗呲一声。

　　极为酸涩的橘子皮水汁扑面而来，直冲眼睛。

　　若非陆言沉及时后仰，避开了这歹毒阴险一幕，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师姐！”

　　师姐用轻笑声回应。

　　大概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才能让某个女人喜笑颜开。

　　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师姐，你竟然如此恐吓你可亲可爱的师弟。”

　　先吓唬他买来的橘子可能有问题，随后趁他不备，想溅他满眼的橘皮水汁。

　　这个师姐今日怎的如此不合常态？

　　难道听懂了他的买橘子梗？

　　陆言沉看着师姐。

　　“生气了？”陆清宁嘴角依旧翘着。

　　陆言沉平静少许，目光转而望向窗外，轻声道：“不，我没有生气，只是在伤心。”

　　陆清宁投来疑惑视线。

　　陆言沉面无表情说道：“让我伤心的，不是师姐你今日欺骗了我，而是我以后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陆清宁点点头，“那正好，本来我还想着帮你和师尊解释下仙子采香垂珮缨这句诗，现在看来也无甚必要了，你我姐弟之间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喂喂，你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呐……陆言沉自动岔开话题，说起正事：

　　“对了师姐我忽然想起一事……”

　　简单说了妖族皇女姬如月附身寻常弱女子沈知欣一事。

　　陆清宁听完后，掰着橘子，边吃边问道：“她人呢？”

　　“来了。”陆言沉挥手运转神气，将师姐布下的，不知防备着谁的符箓禁制随手解开。

　　门外，南卫夫人“押送”着妖族皇女殿下走了进来。

　　萧月兮施施然作了个万福礼，媚笑天然道：“公子呀，这小妮子半路还想着逃走呢，幸亏奴婢及时出手，断了这妮子的妄想，公子且放心，奴婢出手知晓轻重的，没伤到这妮子的根基，只替公子教训了一顿而已。”

　　萧月兮简洁有理地说起捉住姬如月真身的经过。

　　陆言沉看了眼自我身份、心态转换颇快的南卫夫人，许是萧月兮也明白自家教主这些日子都不来救人，极有可能是放弃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转投了玄鉴司，白白得个官身不说，说不定还能傍上国师大人。

　　眼角余光瞄见师姐眉梢微有蹙起，陆言沉让南卫夫人先行与两位女子武夫退去，随后看向小脸绷着，咬着唇瓣，强忍着哭意的皇女殿下。

　　显然方才带回真身的时候，被南卫夫人欺负得厉害。

　　等等，我记得姬如月后来成为万妖国女皇后，即位之初便不顾朝堂反对，强行掀起了长达数月的灭魔“运动”……原因该不会出在这里吧？陆言沉顿时陷入了沉思。

　　既然有可能因为南卫夫人萧月兮的欺负，才导致姬如月极度憎恨魔教中人……

　　那么将来姬如月成为万妖国女皇，性情骤然大变，全然不似如今小白莲花的可怜姿态，是不是也能在此时找到原因？

　　陆言沉微微皱眉。

　　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他日果报的因，悄然在今日种下”？

　　正思量间，听见陆清宁问道：

　　“万妖国姬如月？”

　　姬如月不知为何，明明都落入敌手了，却不敢甩这个女子的脸色，小手握住，默然许久才点点头，算是回应。

　　“说说帝都内妖族暗桩据点。”陆清宁问道。

　　姬如月抿着唇瓣，悄悄看了眼坐在边上，似乎安静看戏的陆言沉，内心一阵愤怒，别过脑袋，默不作声。

　　陆清宁手腕拧转，唤出那柄剑光璀璨的玄天剑，又问了一句，“不说？”

　　姬如月身体一颤，猛地抬头，对上陆清宁那双眼眸，又慌忙垂下眸光，唇瓣嗫嚅了几下，低声道：“他们把我给赶出来了，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我没法说。”

　　陆言沉手掌抵住嘴唇，尽可能不笑出声。

　　这般有问必答模样的姬如月，倒是极为少见。

　　“既然不知道，那我要你何用？”陆清宁嗓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我……”姬如月心念电转，想要找个借口。

　　可陆清宁根本不给她思考时间，语速不快，却字字敲在姬如月的心上：

　　“是你自己说些有用的东西，证明自身价值，还是等我用搜魂之术？虽会伤及神魂根本，但总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至于你之后是会变成白痴，还是魂魄残缺，我并不在乎。”

　　姬如月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眼见一个不肯低头，一个想一言不合就要下杀手，陆言沉放下手中的橘子，及时以心声说道：

　　“师姐，姬如月还有用，进入山海画卷内的洞天福地，有姬如月在前领路，也许能顺利躲开器灵的神识。”

　　陆清宁同样以心声回道：“你先出去。”

　　稍作犹豫，陆言沉又叮嘱了几句，关上房门离开了明夜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