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09节
抬眼望去,中庭几处回廊下,还能看见为筹备“暮春诗会”张挂的撰写有诗词佳作的帷幔。
此时这些纱幔半垂,随微风晃荡,颇有几分寥落的观感。
几张本该摆上茶点香案的红木长桌,被随意堆放在廊角,上面还搁着未曾展开的宣纸卷轴。
一路无言,两人先后来到府邸深院,进入一间门窗紧闭的绣楼内。
即使站在门外,也能隐约嗅到屋子里飘散出苦涩的药味。
中年妇人侧过身子,轻着嗓音说道:
“殿下,陆真人来了。”
“进来吧。”长公主嗓音冷冷淡淡传来。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是能够想象出是何等佳人才能发出如此悦耳动听的磁性嗓音。
陆言沉正要推门进入房内,见到中年妇人脸色讶然看来,尚未移开身位,便问道:“有事?”
“不…没有。”中年妇人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移开身子,目送这位太虚宫陆真人进入闺卧重地。
小姐生了病,衣衫不整,殿下又忙于照护,未如何整顿衣容,怎的这就叫陌生男人进了去?中年妇人跟了长公主十数年了,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对待他人,更何况这人还是位男儿郎。
……
绣楼内。
陆言沉推门而入,室内药味更浓,混杂着一丝清冷的幽香。
靠窗的软榻上,长公主端坐着,一身雪白宫装如月华流泻,勾勒出极为诱人的身段。
衣裳云白为底,月白滚边,衬得长公主肌肤冷艳胜雪。
听见了推门又关上房门的动静,长公主并未抬眼,只凝望着榻上昏睡的人儿。
绝美侧颜落在陆言沉眼里,既带着皇族公主的雍容雅贵,又有着未亡人的疏离气质。
而榻上……
陆言沉目光微转,便见一“少女”蜷缩在锦被中,仅露半张脸。
与长公主的冷冽不同,这女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极为古怪。
好似不该存在于世间。
床榻上的女子,秀美面容细腻白皙,闭着一双眸子,绯色唇瓣略有干裂,气息非常微弱。
若是不刻意注视,都有些察觉不到床榻上还有位女子。
此时她蹙着黛眉,忍着寒毒的样子,让人瞧着分外心疼。
不得不说,这对母女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大美人。
但是问题在于……
这是十三岁?
刚刚及笄的小女孩?!
陆言沉看了好半天,虽然看不见床榻上女子的身段,但是早已长开了的眉眼,如今正处女子人生当中最好年华的容颜,无一不是在说这位妙女子早已过了二八芳华。
‘奇怪,长公主瞧着岁数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床上躺着的女子,年龄约莫十六七岁,任谁初次见过这对母女,都会朝着姐妹关系去猜吧?’
陆言沉回想了下京兆叶氏那对母女,出身仙府的章语薇虽是贵妇人,眉眼边早已有了皱纹,而叶妍正是风华正茂的岁数。
‘我没有记错吧?当初我设计长公主女儿的年龄,就是刚过了十三岁,为何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这个年龄?’
陆言沉心头疑惑丛生,不等他细想,听见长公主轻声询问道:
“陆真人今日可是奉师命而来?”
“师尊让我送来一枚冷凝丹。”陆言沉目光落回长公主身上,心说原来这个女人对他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贪恋他身上的“国运”,:
“冷凝丹或对郡主的病——”
“本宫谢过国师,不过寒毒而已,何必劳烦国师耗费心神炼丹。”长公主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只是此番发作得凶险些,想来不会伤及性命,陆真人别无他事,请回吧。”
陆言沉微微皱眉,看着长公主纤细手指轻轻拂过少女被汗湿的额前青丝,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倒像是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
第136章 超超高明的猎手
陆言沉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长公主当初被他定在神凰七年政变失败后,自尽身亡。
身后事草草一笔带过。
毕竟神凰七年时,主线剧情尚未推进到中期。
关于长公主女儿的年龄,陆言沉记得很清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特意将嘉怀郡主年龄定在十三岁。
到了神凰七年,这位郡主殿下尚未满十八岁。
嘉怀是长公主女儿离玉婵的封号。
‘如今神凰三年暮春时节才过,嘉怀郡主的年岁早过了二八年华…我记得她这寒毒,根治解决办法是借助男子的阳神元气,阴阳调和之后就能化解清除……冰火两重天的云雨,不知道谁能有福消受得了。’
陆言沉心思浮动之际,听见长公主清清冷冷开口说道:
“陆真人可有别事?”
言外之意,没有别事就赶紧走。
陆言沉默然几息,心中微叹。
他是不想再看见师尊那副可以包容原谅他一切“过错”的温柔眼神。
于是从袖口取出一方玉盒,搁放在靠近身前的案上,也算是弥补之前在御书房内,当着女帝打脸长公主的过分事,解释两句道:
“嘉怀郡主所受寒毒,并非寻常风寒,而是一种先天性的宿疾,自出了胎后便带来的一股阴寒之气,这种寒气性质缠绵,深植于人身体内,难以根除。”
见到长公主美眸审视着他,并未出声打断,陆言沉继续说道:
“寒毒平时潜伏人身之内,但每逢节气交替,或者遇外界风寒、心绪有较大波动的时候,便容易发作,病症来势反复不定。”
“寻常驱寒药物对嘉怀郡主的寒毒并无作用,甚至可能因药性冲突而加重病症,所以嘉怀郡主这些年服用的丹药,多是加重了人身内的寒毒,也许再过些年岁……”
陆言沉点到为止,看着长公主也不像白发人的样子。
长公主身段丰腴,气质雍贵,加上一袭素白宫装,说是先天未亡人圣体都不为过。
房间内略有安静。
许久,长公主眼波流转,说道:
“冷凝丹,按国师的意思,是要以毒攻毒?”
等等,长公主不会以为冷凝丹的药效会加重寒毒吧?所以在我说出丹药名字后,长公主误以为我是被师尊和女帝故意派来“见死不救”?陆言沉有所了然,斟酌着回道:
“殿下误会了,冷凝丹的药效就是它的名字,可以将嘉怀郡主人身内散逸的阴寒之气收敛凝聚,然后寻径导出体外。”
当然,六品丹药只能救治一时,大概能让你女儿病情减轻,不至于被寒毒冻死……陆言沉心中无声补充。
忽然有些明白师尊为何要拒绝长公主,又让他来送药了。
师尊和女帝这对好闺蜜,多半是想趁着长公主女儿患病之际,偷摸搞出些小动作。
这群女人,玩政变玩上瘾了是吧?陆言沉腹诽一句,见长公主凝神静听,不似方才那般冷淡,但美眸里似乎仍有疑虑,出于见不得女子白白吃苦的善意好心,多说了几句道:
“往常郡主所服用的燥热补药,药性多是大燥大热,看似能压制郡主体内寒气,实则如同烈火烹油,不仅无法根除深植于经脉骨髓的阴寒,反而会加剧寒热冲突,损耗郡主元气心神,长此以往,郡主体内寒毒未去,内腑便先伤了。”
长公主沉吟片刻,看向榻上女儿蹙眉忍疼的模样,轻着嗓音说道:
“既如此,便有劳陆真人施药。”
等等,那谁来引导寒毒?陆言沉嘴角微动,有种自己挖坑朝里面跳的错觉:
“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等忌讳,帮助郡主服用丹药,再将寒毒导出体内,殿下也可以做的。”
长公主身为佛门五品释者,真气早已能够运转于人身小天地之外。
“本宫真气属寒,与玉婵同源,若由本宫引导,恐怕难起疏导之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长公主嗓音清冷,美眸转而望来:
“陆真人既是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又深知玉婵寒毒的性理,想来必有手段?今日事急从权,玉婵是病人,真人是医师,往常的虚礼,暂且搁下吧。”
一边说着,长公主从榻边起身,锦被子被她丰挺臀部压出了两团浑圆,让开了身子。
瞧见陆言沉还有些犹豫,长公主眸光幽静,半是安抚半是宽解道:“今日事只有我们母女,与陆真人知晓,绝不会传出去的。”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陆言沉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日他来到这间房屋内,一切事情好似皆是顺着长公主的心意发展。
希望是我想多了…陆言沉与长公主对视几息,既然作母亲的并不在意女儿家清白声誉事,一心想要救苦救难解救女儿,他也不好继续推脱,索性充当一回盲医,坐到了床榻边。
嘉怀郡主离玉婵平躺在榻上,肌肤白皙粉嫩,透着温润光泽。
冰骨玉肌,莫若如此了。
陆言沉距离得近了些,才注意到榻上女子淡淡气息波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在床上的是个能够随意遮掩人身气息的大乘境练气士。
这女人好生古怪…不仅年龄不对劲,整个人好像也都不对劲…修炼的是什么诡异功法……陆言沉压下好奇心思,抬起一手,招来方才被他放在案头的玉盒。
随后从盒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缕缕寒烟的丹药。
长公主正对着陆言沉,坐到床头边缘,一双丰腴修长的美腿优雅交叠。
似乎这心思全都放在了女儿身上,穿着绣金云履鞋的玲珑纤足,无意般探入了陆言沉双膝之下的空隙。
陆言沉眉头微挑,此时长公主双腿交叠在一块,素白宫装紧绷而略微有些变了形状。
……心头刚有念想闪过,陆言沉又看见长公主忽然俯身靠近了些。
看见长公主伸出纤细如玉的指头,轻柔地扶起女儿,帮陆言沉捏开了自家女儿紧抿的唇瓣。
许是这一动作大了些,陆言沉甚至能感受到长公主鬓间的几缕青丝秀发,极轻极淡地扫过了脸颊。
一股清冷又馥郁的幽香,瞬间扑面而来。
陆言沉有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晕乎乎感受。
“陆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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