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偷心贼的日常 第232节

　　“但因为这不是偷走秘宝的改心，那些当事人并没有悔改。然后在司法审判的过程中，有些人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到最后会变成失去交流能力的活死人......这些我的说的对吗？”

　　噢噢，竟然连龙司都听的大差不差，基本听懂了......在场众人都惊了！

　　龙司本人承受着同伴们开玩笑的调侃，倒是没生气。

　　他只是一脸纳闷，又不解：

　　“所以说，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首先，被明智大姐抓住的那些都是坏人没错吧？而且也确实让警察抓了他们，走司法程序应该是正确的......但因为暗影也被抓，所以他们会身体变差？精神衰弱？......这该算是应有的惩罚，还是额外的私刑呢？”

　　罗真：“龙司......你竟然能够想到这一层，我真的很欣慰。”

　　罗真爸爸感动的都快哭了，自家的傻儿子竟然都长这么大了（？）。

　　确实龙司道出了本质。

　　这过程到底到哪一步该算是公正，哪一步该算是私刑？

　　首先明智玉子做这些事的源头，都是为了给自己犯罪的老爹脱罪，这确实是私利。

　　但撇开这个私心不谈，她实际做的事情其实和怪盗团大差不差，都是在对逃脱法律惩罚的恶人下手，并不是什么冤假错案。

　　只是在现实中进行司法审判的同时，那些罪人的暗影也被折磨，导致他们的精神也越来越衰弱，最终陷入废人化。

　　对精神的刑法，该不该算作公正呢？

　　这点或许还见仁见智，但有件事是明确的。

　　罗真直白开口：“我不认可由那自称典狱长的东西来审判。”

　　“抓捕暗影这件事本身或许还有待商榷。但那典狱长并不是好东西，抓捕暗影的目的也是为了增强自身，最终目的更危险。”

　　“而且比起折磨罪人这个事后惩罚，我更倾向改心这个做法。——最起码能让坏人变好，以功利心来看也更有用嘛。”

　　“小真真......”

　　明智玉子感激的望向罗真，努力忍住喉头的哽咽。

　　她知道罗真是在偏向自己，为她的私心开脱。

　　狮童正义或许最终还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总要接受审判的。

　　但最起码目前，从他被改心到现在，明智玉子替他脱罪的这两年多时间里。

　　那个被清除了贪婪欲望的男人，确实是作为一个雷厉风行的优秀议员活跃到现在，以功利来说肯定是对大众有利的。

　　所以这种事情嘛，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更细化来说，罗真这次召集怪盗团，也是为了继续商量眼前这一个对手。

　　罗真接着说道：“我已经确认过，斑目一流斋的殿堂依旧存在。他的暗影在那时候也逃出了天鹅绒之间，已经回到殿堂里了。”

　　“所以接下来，到底是要杀了他，还是让他悔改，主动权依然在我们手上。......佑介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

　　听闻如此多事情剧变的喜多川祐介，一时间眉头紧皱，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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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罗真至今都还恪守着不杀原则，但这并非是因为他多坚持。

　　至今为止的怪盗生涯中，罗真都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置身事外。

　　虽然他了解过很多犯罪者的恶行，有些确实是罄竹难书到让人回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但他始终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一直有种剥离感，从未把自己的愤怒倾泻在别人身上。

　　所以他一直觉得，就算真要有人杀这些人，也该由被害者动手，还不是由自己这个外人。

　　喜多川祐介，就是这个被害者。

　　虽然上次被坂本龙司打断了，而且还发生了明智玉子乱入这个意外事件。

　　但现在一切又回到正轨，当时的事情就该继续了。

　　“......喂佑介，老大问你哦。”

　　坂本龙司扛着水管，一如既往故意表现出小混混的凶恶态度。

　　但这小子也只是装得像，其实本质就是个乖宝宝。

　　他只是在故意给喜多川压力，逼迫他做出选择。

　　因此。

　　喜多川看看龙司，又看看罗真。

　　......他最终阖上了双眸：

　　“我知道了。请给斑目发送怪盗预告吧......我们去盗走他的秘宝，把他改心。”

　　“你真的想好了？”

　　罗真再次提醒：“能亲手报仇的机会，只有现在。如果你让斑目悔改了，殿堂消失，那以后就没机会再杀死他的暗影了。”

　　“不管怎么说，在现实中毁灭他的肉体还是太过分了，于情于理都太危险。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没得后悔。”

　　“......呵呵。”

　　听到罗真的告诫，喜多川佑介分外感慨的笑了：

　　“如果没有人格面具这神奇的力量，我却还是得知了关于母亲的真相的话，或许真的会走上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吧。”

　　“我会成为杀人犯，荒废自己的人生，就这么一事无成的迎来终结。这就是辜负了母亲的期望，让她寄托在《小百合》中的心意白白荒废。”

　　“............呐呐双叶酱，这是在说啥？”

　　在罗真背后，还没完整听过喜多川故事的明智玉子，就很破坏气氛的在和双叶说悄悄话。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嚼舌根，嘀嘀咕咕的说了老半天。

　　还好这么也没破坏气氛。

　　佑介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人生，不只是我自己的。我是母亲的延续，哪怕是通过那幅已经被斑目涂改过的画作，我也能感受到她想对我传达的一切。”

　　“所以是的，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摧毁斑目的精神也不能挽回任何东西，我也不会通过同态复仇得到什么满足。反倒是通过他的悔改，才能让很多事情沉冤得雪。我的母亲和诸位师兄、师姐的遗憾，才能得到慰藉。”

　　井芹仁菜：“就是说呢！这才是正确的呢！(?? ? ??)”

　　罗真家的正论怪物，似乎比佑介更开心。

　　不用成为真正的杀人犯，在她的自我心理标准中似乎是更好的事情。

　　所以嘛，剩下的就不用说了。

　　既然决定动手就马上动，一行人都不想在天鹅绒之间这件事后还节外生枝。

　　明智玉子马上自告奋勇：

　　“我知道斑目躲在哪里，也能联络到他！”

　　“能让那个秘宝显现的犯罪预告，是要怎么说来着？就是威胁他要来偷走就行了？”

　　罗真和明智玉子一通嘀咕，把怪盗的预告该怎么说给传授了一遍。

　　然后双叶也马上参与进来，帮明智玉子临时搞了个匿名网络电话。

　　这工作完成的飞快，十分钟就搞定了。

　　早就是强弩之末的斑目一流斋，其精神本就是崩溃边缘，还一度被明智玉子逼迫到认罪。

　　因此让他的秘宝显现，就只差一句关键词，让他知道有人要来【偷走他的欲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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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嘛。

　　一行人以多周目速通的气势，很快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再次来到斑目宫殿最深处的美术馆，明明前后只差了一天，却似乎已经发生了很多似的。

　　斑目的暗影确实还在。

　　他颓丧的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幅巨大的画作。

　　“我就知道。”

　　喜多川祐介不屑的哼了声：“母亲的《小百合》，当然就是你的秘宝。这是你欲望膨胀的来源，丑陋的见财起意。”

　　“你不配玷污小百合，把她交出来。”

　　“【......佑介。】”

　　油尽灯枯的老人披头散发，用甚是可悲的眼神抬起头：

　　“【这个世上，没有人渴望真正的艺术品。大众只想要简单易懂的名牌，能够讲故事的噱头才是他们追求的东西。】”

　　“【我已经认罪了，我知道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佑介，以后我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我们都活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承受着这种不讲理的价值观......你总有一天，也会成为我的。】”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佑介沉痛的闭上双目，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就依旧还是那个主宰自己人格的皇帝：

　　“你所说的这一切借口，都不足以成为脱罪的理由。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这就是生而为人的基础。”

　　“而且若是如你所说的这样，世人从未追求真正的艺术品，那艺术的定义又从何而来？......我那眼光毒辣的恩师，能够一眼看出学生所有不足和潜力的审美眼光，又是从何而来的？”

　　“【......？！】”

　　斑目的暗影目瞪口呆，一时间失去言语。

　　喜多川祐介口中的【恩师】，指的当然就是斑目本人。

　　他到了现在，一切要做个了断的时候，反倒又承认了斑目是自己的恩师。

　　这才是真正的切割，喜多川祐介也又上了一层楼：

　　“是你教会了我何为美，何为艺术。即便你的灵魂早已腐朽，却唯独有那么一点本质残留了下来......起码让我知道了，你也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