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偷心贼的日常 第190节
他气喘的像个漏风的锅炉,颤抖的手一直指着绝望的喜多川:
“你现在最后的价值,就是为我顶罪!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斑目一脉在艺术界的名声!否则佑介,你就只能是我的共犯!我死也要拖你下水!你的人生就彻底废了!听懂没有?!”
“......”
在喜多川彻底的愕然中,斑目一流斋摔门而去,离开了自己所谓的【茅屋】。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在警察调查清楚之前,他还要尽可能处理自己的其他财产,和很多人通气呢。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喜多川哑然失笑,靠着墙壁缓缓坐倒在走廊上。
他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个阀门坏掉了,从中泄露出了十多年来积蓄的漆黑淤泥。
自己一直以来的为虎作伥......
明知道师傅是个压榨、窃取学生作品的人,却一直助纣为虐......
在师兄师姐们离开这个茅屋的时候,自己都只是冷眼旁观,无视了他们的哀求和哭喊......
【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这样】......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都无视了?
“师傅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帮凶啊。”
自己不是什么受害者,又哪来的资格为此感到伤心?
那被自己当做人生信仰的《小百合》,只不过是其作者敛财的工具。
自己这荒诞的十七年人生,全部都是没意义的......没意义......!
“......?”
在晃神的冰冷中,喜多川感觉周围的景物正在晃动。
老旧的破屋在扭曲,和华丽的金色美术馆之间频繁闪烁切换,画面是如此怪诞。
然后,喜多川听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也是来帮助老师守护美术馆的?太好了,快加入我吧!】”
“你是......?”
喜多川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看到了【他自己】,正殷勤的对自己笑着。
那是斑目一流斋认知中的徒弟·喜多川佑介。
这个宫殿中的吉祥物,依旧带着那无限崇拜的笑容开口:
“【老师的美术馆正面临危机,有贼人要来破坏老师的画展!】”
“【我们是老师的弟子,还蒙受了他的养育之恩,恩情根本还不完!此时此刻,正是我们献身付出的时候!就算拼上性命,我们也要拦住那些匪徒!】”
喜多川:“老师的,恩情......?......恩情,是啊......”
喜多川的眼中失去了光芒,已经放弃思考了。
自己恩师的塌房,对艺术的诋毁,违法犯罪的行径......这些他都知道。
但从小学的礼义廉耻,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价值观,依然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养育了自己的恩人。
哪怕他剽窃了自己的作品,哪怕他损害了自己心中艺术的神圣性......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应该为老师奉献。这份被老师捡起的性命,就还给他吧......”
“【......哈哈!】”
身为认知存在的冒牌喜多川祐介,此刻展现出了他绝不该有的狂笑。
那份虚构的人型外表扭曲破碎,展现出了内在那扭曲的兽型。
“【吾乃毁灭之愿,厄瑞玻斯之触角。】”
“【祈求绝望之人,让我来回应你的愿望吧!】”
有着惊悚的金色兽瞳的怪物,张开那黑泥涌动的巨口,将喜多川祐介一口吞下。
161.为了母亲和自己的欲望(8k)
“——话说回来,这座宫殿里只有喜多川祐介这一个【NPC】耶。”
在攻略斑目宫殿的过程中,罗真家的点子王芳泽霞小姐突然说道。
她的「冰雪女王」冻结了殿堂里那些扭曲蠕动的黑泥,从混沌中硬是创造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或许是因为她也是实际去美术馆看过的人,让她此刻多了些感悟。
妹妹芳泽堇也发现了:
“确实不管是鸭志田还是校长,他们的宫殿里都有很多一厢情愿认知出来的NPC。鸭志田是那些被他当奴隶的学生,校长是那些完全服从于他的教职工。”
“但是这个美术馆,却只有这些肖像画......这也是代表殿堂主斑目本人的认知吗?”
一行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在斑目如今疯狂扭曲的殿堂中,冒出的黑泥和暗影要多少有多少。
这让怪盗团一行都有些举步维艰,前进的消耗很大。
但同时,哪怕景物再扭曲,唯独美术馆中的那些画作依旧保持着原样。
这些全都是年轻人的肖像画,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不等。
不管场景多扭曲,这些肖像画都像是真正的死物似的一动不动,面容无关都没有丝毫扭曲。
被仁菜一起保护在「锡人樵夫」驾驶舱里的双叶,这会儿敏锐的开口:
“简直就像是遗像一样对吧?这些肖像画,对斑目来说就是榨干了价值的学生本人,已经是死掉后做成的标本吧?”
众人:“『好可怕!!!』”
这说法是真的惊悚,一行人都毛骨悚然了。
在斑目心中,真正的艺术品并不是现实中那些能卖出高价的画作。
而是画出那些画作的学生们本人。
他收集、培养那些学生,引诱出他们的天赋才能,然后再榨干。
在他扭曲的价值观中,早就不会为这种事情感到羞耻,反而是一种放在美术馆里堂而皇之展示的自豪优越感。
这实在是太变态了,一行人都感受到了不同于芳泽霞人格面具的凉意。
桃香:“但只有上次那个短发的高中生是活着的NPC,这说明在那个斑目眼里,那个学生还是【活在当下】的咯?”
“是啊。”
罗真点了点头:“喜多川祐介是斑目身边最后一个学生了,在认知中当然就是最后的宝贵财产吧。之后我们说不定还会遇到他的认知存在,注意别留手。”
嗯,众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说是这么说,罗真心里其实还有点别的想法。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太激烈了,远比罗真预想中的要更激烈。
虽然他原本也是打算强行曝光斑目的秘密的,但那顶多还只是想让斑目“慌张”而已。
可因为明智玉子的介入,这个“慌张”直接变成了“定罪”,对心理的影响就大不一样了。
受到如此激烈的冲击。
现实中的斑目和喜多川,后来会怎么样呢?
“喜多川祐介......那个满脑子只有绘画的年轻梵高,能承受得住家人的背叛吗?”
罗真联想到现实中那位剪掉了自己耳朵的画家,到死后才声名远扬的可悲天才。
艺术品的价值,真的很难说是天生拥有的,还是后天炒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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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罗真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眼前的真实。
一行人刚来到上次被心理防线封锁的中庭,就发现那扇大门果然已经被打破了。
那面和现实中一样的孔雀开屏花纹大门,现在以非常凄惨的样子七零八落,连通往深处的道路都像是被压路机碾压过似的凄惨无比。
坂本龙司哑口无言:“我滴乖乖......这也是心理潜意识的变化?那个大画家是害怕到什么程度呀......他该不会自杀吧?”
“根据欲望的种类不同,也不是不可能。”
罗真回答:“欲望扭曲到足以产生殿堂的人,大概率都是不会寻死的。斑目的欲望来源是金钱、名声这些物质化的东西,是脱离了所有高级趣味的俗人,那就更不会寻死了。”
“只有那些欲望本身就是自闭、绝望的人,才更可能伤害自己。还好那种封闭式殿堂很少见......或者也能说很少被发现吧。”
毕竟真的自闭到产生殿堂的人,大概率都只会伤害自己,而不是伤害外人。
那就很难让别人发现殿堂的存在,更没法被救出来了。
这让桃香又有点脸红,在后面尴尬心虚的吹着口哨。
她当初就是差一点点就要生成自闭殿堂的人,还要被自己的暗影给吃掉了。
如果不是罗真就在她身边,第一时间救出了她,那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所以说,自闭的人还是吃亏呀。
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外人,导致连这种崩溃本身都很难被发现,大概率只会默默凋零、消失。
但现在就不谈这些了。
罗真看着眼前一片泥泞的焦黑环境,眉头紧皱:
“都小心点。前面有什么大东西......准备战斗。”
罗真的判断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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