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4节
他们往往是通过剑道的精进,来带动修行境界的突破。
因此,姜禄也并不觉得顾承明在此苦练基础剑法有何不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师兄在为剑道突破而做准备。
只是,随着近日的观摩,姜禄越发感觉不对劲起来。
这顾师兄的剑路,怎么越发痴缠起来了?
他明明演示的是《会元剑诀》最基础的招式,可顾承明使出来时,却总是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缠棉意味。
剑锋所指,不再是那种清冷疏离的直来直去,反而多了一丝若即若离的勾连,仿佛剑身本身就带着某种缠绕不休的情感。
这还是他熟悉的《会元剑诀》吗?
总而言之,姜禄觉得自己这位师兄,在剑法理解上,似乎练歪了。
终于,在翌日清晨,姜禄决定不再旁观。
他早早地便上门拜访,打算“纠正”一下这位在他看来,已经走上歧途的师兄。
“顾师兄,早安。”姜禄在院门外拱手作揖,声音沉稳。
“姜师弟,稀客。”顾承明拉开院门,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这半个月来精神状态极佳,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姜禄目光在顾承明脸上停留了一瞬,总觉得师兄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走进院子,看着顾承明手中那柄铁剑,客气地问道:
“师兄今日,可还在演练《会元剑诀》?”
“正是。”
顾承明点头
“这《会元剑诀》博大精深,我尚不能窥其万一。”
他这话倒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随着好感度的提升,他对《会元剑诀》的理解也越来越深,越发觉得其中蕴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奥秘。
姜禄闻言,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
“师弟近日观师兄演练剑法,总觉得有些疑惑。”
“哦?”顾承明挑眉,“师弟但说无妨。”
“《会元剑诀》讲究清冷疏离,剑意如山间明月,不染尘埃。可师兄的剑招,却似乎多了一丝缠棉之意。剑锋所指,似有不舍,剑势流转,又仿佛带着些许依恋。”
姜禄尽量用委婉的词语来形容,但他自己也觉得这些形容词用在剑法上,着实有些奇怪。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直言不讳道:
“师兄,这《会元剑诀》,可不是这般练法的。”
顾承明听完姜禄的描述,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自然知道姜禄说的是什么。
最终,顾承明笑了笑,心中不以为意,嘴上却说:
“原来如此,多谢师弟指点。我这半个月来,确实感觉有些迷惘,不知不觉间,竟走了岔路。师弟既然对此剑法颇有心得,不知可否为我演示一二,纠正我这错误之处?”
姜禄见顾承明欣然同意,心中松了口气。
“师兄客气了。”姜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师弟自当尽力。”
.............
第一卷 : 第五章 师弟,你输了
院中的石桌被挪到一旁,空出了足够两人施展拳脚的场地。
既是剑法较量,自然是不太可能用上境界所带来的灵力优势。但姜禄觉得,以自己对《会元剑法》的理解,想要指教这位顾师兄,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他对自己在功法武学上的天赋,还是相当自信的。
而且看这位顾师兄的表现,他沉下心来修炼剑法,满打满算也不过半月时间。其剑路中也没有其他功法的影子,纯粹得很。而自己对《会元剑诀》的理解本就颇深,再加之平日里博览群书,能将其他剑法的优势巧妙地融入其中,想要指教一个初学者,想来应该是手到擒来。
当然,姜禄倒也不会用自己在其他功法上的理解去欺负一个初学者。毕竟此行的目的是“指正”,而非“切磋”。自己只要拿出对《会元剑诀》最纯粹的理解,便足以点明师兄的谬误了。
念及于此,姜禄执起一柄练习用的木剑,朝顾承明遥遥一拱手,沉声道:“师兄,请。”
顾承明同样执剑在手,回了一礼。
姜禄率先起手,一式“疏影横斜”,剑尖轻点,如蜻蜓点水,直取顾承明胸前空门。这一招是《会元剑法》的起手式,讲究一个快、准、轻,意在试探。
顾承明不闪不避,同样一式“疏影横斜”迎了上去。两柄木剑在空中轻轻一触,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禄手腕一抖,剑势立变,化刺为削,沿着顾承明的剑身滑下,目标直指他的手腕。这是标准的后招变化,意在让对方撤剑自保,从而夺取先机。
然而,顾承明的剑却并未后撤。他的剑身仿佛涂了胶水一般,紧紧贴着姜禄的剑,随着对方的削势一同下沉,剑尖微微一摆,竟以后发先至之势,同样点向姜禄的手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姜禄眉毛一挑,心中暗道一声“有趣”。他手腕翻转,撤剑回防,同时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飘开,与顾承明拉开了距离。
“师兄,你的剑太黏了。”
姜禄开口点评:
“《会元剑法》贵在疏离,一击不中,便当远扬。你这般缠斗,失了剑法真意。”
说着,他再次欺身而上,剑招展开,一招一式皆是《会元剑法》中的精髓。他的剑路清冷而迅捷,每一剑都点到即止,在顾承明周身布下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顾承明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用着那套“黏人”的剑法。
姜禄的剑刺来,他的剑便迎上去,不求格挡,只求贴住。姜禄的剑削来,他的剑便顺势而下,如藤蔓般缠绕。
一开始,姜禄还游刃有余。他甚至刻意放慢速度,用与顾承明同样的招式来“指正”对方,试图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清冷疏离”。
但谁曾想,越打越不对劲。
顾承明的剑法,就像是一张越收越紧的蛛网。他的每一剑,看似都被姜禄轻松化解,但那股黏稠的剑意,却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让姜禄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一分,滞了一毫。
这半分一毫的迟滞,在最初并不起眼。但随着交手的次数增多,这种微小的劣势开始不断累积。姜禄渐渐感到,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一次挥动,都要比之前多耗费一分力气。
他开始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本该是一场轻松的指点,但随着两人过了三十余招,姜禄惊骇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竟是被“运营”了。
这时的姜禄才猛然察觉,对方那一招一式看似笨拙的“痴缠”,每一次的贴、黏、绕,都在悄无声息地积攒着优势。他消解了自己剑招中的锐气,打乱了自己出招的节奏,限制了自己腾挪的空间。这些微小的优势汇集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股难以忽视的压力。
姜禄暗自一咬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剑路陡然一变。原本清冷疏离的《会元剑法》中,忽然多出了一丝凌厉的杀伐之气。这是他从本门另一套高阶剑法《惊鸿剑》中领悟出的技巧,剑势陡然加快,试图用绝对的速度撕破顾承明那张黏人的网。
比试到了这里,两人的剑法,都已经与姜禄最初所理解的《会元剑诀》相差甚远。
姜禄原本以为,自己在拿出真正的水平之后,至少能挽回一些劣势。
谁曾想,他这凌厉的一剑,仅仅只是让顾承明的动作顿了片刻。
下一瞬,那痴缠不绝的剑招便又如附骨之疽般应了上来。而且,这一次的“痴缠”,变得更加刁钻,更加难以摆脱。
如果说,之前清冷疏离的剑招本就难敌痴缠,尚可理解。但此刻自己已经变招,为何还是无法阻止对方“缠”上来?
姜禄心中大骇。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变招,无论剑路是快是慢,是刚是柔,对方总能找到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将自己的剑势黏住、拖慢、化解,然后继续那永无止境的纠缠。
而此时的顾承明,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剑招之中。他的双眼明亮,心神高度集中,手中木剑的每一次挥动,都与面板上《会元剑诀》那不断跳动的好感度提示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姜禄节节败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能苦苦支撑。
他心中憋闷到了极点。明明在力量和速度上,自己都未曾输给对方多少。若是顾承明选择与自己正面硬拼,自己未必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可对面偏偏就是不跟你硬拼。他只是用那无休无止的缠招、避招,不断地消磨你的锐气和耐心,让你有力使不出,憋屈得想吐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禄心知,再这样被“运营”下去,自己难逃一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抓住顾承明一剑挥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将全身的力气与精神都灌注于剑尖。他手中的木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刺向顾承明的胸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多年苦修的感悟,是他剑道经验的总结,是他此刻所能刺出的,最为惊艳的一剑。
姜禄有大,姜禄来了!
然而,就在他出剑的瞬间,对面的顾承明,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一般,原本痴缠的剑路豁然一变。
他没有闪躲,没有格挡,而是同样将木剑向前递出,正面迎上了姜禄这决死的一击!
两剑相交的刹那,姜禄才终于看清了。
他看到了顾承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背后,所蕴含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也不是精妙的技巧。
那是从第一招开始,由无数次黏、缠、绕、避所积累起来的,一股无形却又沉重无比的“势”。
这股“势”,如同江河汇流入海,如同百川归于一宗。
它包含了姜禄之前所有被化解的剑招,所有被消磨的锐气,所有被打乱的节奏。顾承明之前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缠斗,都像是往这股大势中添加了一滴水。
而现在,这由无数水滴汇成的煌煌大势,终于倾泻而下!
姜禄感觉自己手中的木剑,撞上的不是另一柄剑,而是一座迎面压来的巍峨山峦,是一道奔涌不息的滔天巨浪!那股压力,沉重、浩瀚、无可抵挡,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惊艳一剑,在这股煌煌大势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枯枝。
“铛!”
一声巨响。姜禄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剑身传来,他再也握持不住,手中的木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冰冷的剑尖,停在了他的脖颈前,分毫不差。
顾承明平静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师弟,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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