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80节
“好,那我去找苏秋枝,看看宗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嗯。”浮小小点了点头,把门拉上了一半,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飞快地补了一句:
“晚上记得回来。”
......
排查工作进行到第三天,浮小小找上了顾承明。
彼时他正在翻阅从枯荣那里借来的红尘术相关典籍,浮小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顾承明,我有个问题要跟你商量。”
“嗯?”
“排查心蛊需要大量消耗红尘术的灵力,我今天连着看了四十三个师妹,识海有些不稳。”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放,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你也知道,红尘术的灵力恢复最快的方式是——”
“双修?”顾承明替她说完了。
“对!”浮小小点头如捣蒜:“这是为了工作。”
顾承明看着她,她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但那双眼睛却满是期待,一副“我说的全是事实你不许质疑”的模样。
于是,第二次双修便在这种名义下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结束之后浮小小窝在他怀里眼神迷迷糊糊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明天还要排查。”她含含糊糊地说:“可能还会消耗很多。”
“嗯。”
“那明天晚上——”
“好。”
浮小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顾承明看自己脸红彤彤的样子。
第四天的理由是“今天遇到一个心蛊藏特别深的师妹,费了很大力气才拔出来,灵力亏损严重”。
第五天是“阴阳鱼的权限调用太频繁,识海需要外力辅助稳固”。
第六天她甚至翻出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古籍,一本正经地指着其中一段念给顾承明听:“你看,这上面写了,合欢宗修士若长期高强度运转灵力而不加以阴阳调和,轻则经脉淤塞,重则走火入魔。”
她念完之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顾承明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古籍,封面上写着《合欢宗房中养生杂谈》,作者署名是两百年前某位以风流著称的长老。
他忍住了笑:“浮师姐说得有道理。”
浮小小如释重负地“嗯”了一声,把书往袖子里一塞,动作之快仿佛怕他多看两眼。
到了第七天,她甚至不找理由了。
傍晚时分,顾承明刚从苏秋枝那里拿到最新的宗内动向情报回到住处,推开门便看见浮小小已经坐在屋里了。
桌上摆着两碟点心,一壶热茶,她本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听到门响,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今天排查了五十一个。”
“辛苦了。”
“嗯,很辛苦。”
沉默了两息。
“所以?”顾承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浮小小终于抬起头,竹简挡住了半张脸,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把竹简往旁边一放,干脆利落地说:
“不‘所以’了,我就是想。”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这么直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色。
但她硬是没有收回那句话,只是把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顾承明看着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浮小小被他笑得更窘了:“笑什么笑,行不行。”
“行。”
浮小小的眼睛亮了起来。
后来顾承明偶尔回想起这段日子,会觉得浮小小找理由这件事本身,比双修本身更让他觉得有趣。
因为她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证明“这是必要的”、“这是合理的”、“这是为了大局着想”,而他每一次都配合着点头,说“浮师姐说得对”,然后看着她如释重负又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便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了。
当然,他也确实没有拒绝过。
不是因为那些理由有多么站得住脚,而是因为每天傍晚推开门看见她已经坐在屋里等他的样子,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不想拒绝的事情。
至于浮小小本人——
每天从顾承明的住处离开时,她都是晕乎乎的,走路会撞到门框,下台阶会踩空,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会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两圈,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含义不明的尖叫。
排查心蛊本是一件极其压抑的差事,每一次心蛊的拔除都意味着要直面受术者识海中最阴暗的角落。
若是换作以前,连续高强度地直面几十人的负面情绪,她的神魂早就该疲惫不堪了。
可这一周下来,她不仅没有半点颓势,反而神采奕奕。
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每晚的那几个时辰。
每天清晨一醒就期待着快点到傍晚,拔除心蛊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被双修的期待一冲就散了。
浮小小有时会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陌生。
曾几何时她在合欢宗内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对那些整日把“双修”挂在嘴边、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同门嗤之以鼻。
她曾信誓旦旦地认为,红尘术修的是心而非欲。
可现在呢?
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想的却全是顾承明,想他抱着自己,想被他填满时的那种几乎要融化掉的充实感,她变得贪婪了。
以前觉得只是为了恢复灵力,后来觉得是为了稳固识海,而现在,她甚至懒得去想理由了。
自己是不是彻底变成那种不知羞耻的色女了?
浮小小把脸埋进掌心里,指缝间漏出一声似羞似恼的叹息。
明明才过去了七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离不开他了?
那种渴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欢愉,更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心里就能安静下来。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身为合欢宗的长老,平日里教导弟子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结果自己却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得这么彻底,连坑底都躺平了,甚至还美滋滋地不想爬出来。
若是被宗主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吧。
但想到这里,浮小小心底浮现出一点点自暴自弃的甜蜜。
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只要今晚还能见到顾承明,还能钻进他怀里,哪怕是走火入魔她也认了。
她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
也就是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浮小小终于是在那所谓的心蛊里发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浮小小足够细心,这个异常很可能就这么被忽略过去了。
那天她正在为一个二境的内门弟子清除心蛊,流程和往常一样,以红尘术探入对方识海,定位心蛊残留的位置,再借助阴阳鱼的力量将其一点一点地剥离,进行到一半时,她皱起眉发现了异常。
在心蛊的最深层,比她此前所有排查中探入过的深度还要再深一层的地方,嵌套着一枚以死气为核心的种子。
那枚种子小到几乎不可见,被心蛊的残余气息完美地遮蔽着,如果不是这次清除过程中恰好触及了足够深的层次,她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浮小小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对这名弟子的心蛊清除,让弟子先行离开休息,然后独自留在诊室里开始分析和研究起了那枚种子的成分。
种子的本质是死气。但它的外壳包裹着一层与心蛊同源的红尘气,这层伪装让它完美地融入了心蛊的结构之中,就像一颗被泥土掩埋的石子,翻土的时候或许会碰到,但若不特意去挖它便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枚种子是活的。
不是灵物意义上的活,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状态,类似于种子萌芽前的休眠。
它在等待某种条件被满足,然后破壳而出。
接下来的两天,浮小小刻意调整了排查的优先级和深度,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对已经排查过的弟子进行了二次深层探查。
结果让她后背发凉。
此前排查过的八十七名弟子中,有三十一人的心蛊深层嵌套着同样的种子。而这三十一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她们都是在众生欲念事件中受影响最深的那一批,情感波动至今未完全平复。
换句话说,情感波动越剧烈的弟子,心蛊深层的种子就越容易被激活。
她将过去两天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告诉了顾承明,而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就是云霓所说的‘红尘种’。”
顾承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从云霓临终那天起,所谓“红尘种”的存在便让他始终无法对合欢宗的现状感到安心。
“能清除吗?”
“能,但比清除心蛊本身麻烦得多,种子扎得比心蛊更深,和弟子的识海根基几乎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的风险很大。”
顾承明将种子的特性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死气为核心,红尘气为外壳。嵌套在心蛊深层,依托于宿主的识海而存在。
情感波动越剧烈的弟子,种子的状态越接近“可被探查”,这一条很关键。
“师姐。”顾承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种子在情感波动大的弟子体内更容易被发现,不是因为它们在那些弟子体内更多或更大,而是因为它在进食?”
“种子以宿主的情感波动为养分,情感越剧烈,它吸收的养分越多,体积就越大,伪装就越难维持,你也就越容易发现它。”
“而那些情感平稳的弟子体内,种子还在沉睡,不是因为它们不存在,是因为它们还不够大。”
浮小小攥紧了拳头,很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云霓以为自己是在利用长生教,以为心蛊只是加速众生欲念积蓄的工具,以为红尘种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副产物。
但实际上从合作的那一刻起,长生教就在合欢宗上千弟子的识海深处埋下了种子。
那些种子以情感为食,以心蛊为巢,以弟子们的识海为土壤生长着,合欢宗的弟子修行红尘术,天生就比其他宗门的修士拥有更丰沛、更强烈的情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好的培养皿。
云霓花了三年时间为长生教将合欢宗圈养了起来,而她自己至死都不知道。
“真是蠢货。”浮小小低声说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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