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67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正从那黑色布袋里拖出一具尸体。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那是一个被暴力揉碎、骨骼尽断、软绵绵如同烂泥般的肉,胸腔塌陷,肋骨外翻,内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烂泥,黏糊糊地堆在破碎的腹腔里。最可怕的是头部,天灵盖整个碎裂开来,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顺着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流淌下来。
顾承明的手劲很大,他抓着那具“烂肉”的衣领,像是丢弃一袋垃圾般,将其从袋子里抖落出来。
“咔吧。”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拖拽中再次错位的声音。
苏秋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长生教徒的脸正对着她的方向,眼球因为挤压而凸出框外,死不瞑目地盯着虚空,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遭遇了何等恐怖的虐杀。
“咚、咚、咚...”
苏秋枝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沉重得像是有人在耳膜旁擂鼓。
就在这时,顾承明的动作停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苏秋枝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苏秋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下一秒。
苏秋枝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空气却突兀地扭曲了一下,不知从何处来的飞剑瞬间锁住了周围所有的位置。
“呼——”
顾承明那张脸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她不足三寸的地方,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苏秋枝能够清晰地看到顾承明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脸色惨白的自己。
——这下完蛋了。
..........
PS:好吧,今天又晚了点,好消息是没晚太多。
这一章九千三百字,半区。
图片:"看什么看",位置:"Images/1770289600-100456881-114431478.jpg"
第一卷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人骗进合欢宗里来■是吧
苏秋枝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都在痛,就跟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噢,好吧,好像确实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的双手被某种法器束在身后,手腕处的皮肤因为挣扎而隐隐发烫,双腿也被固定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动弹不得。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
紧接着,记忆逐渐涌现了出来。
月色、院墙、烂肉、凸出眶外的死鱼眼、还有那个在黑暗中猛然转过头来的男人。
苏秋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醒了?”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秋枝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而是在飞速地思考。
眼下的处境再明白不过了——她撞破了那个所谓“太学医徒”的秘密,而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离开。
但令她感到费解的是,如果那个姓顾的真的要灭口,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不是被绑在椅子上好端端地醒来。
“你想杀我的话,刚才就能动手。”
苏秋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把我绑起来蒙住眼睛,是想从我嘴里套什么话?”
那道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意外,紧接着苏秋枝听到了脚步声正朝她的方向靠近
“我没有恶意。蒙住你的眼睛,是因为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确认身份?”苏秋枝冷笑一声:“你一个来路不明、半夜扛着尸体翻墙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确认我的身份?”
这话说得振振有词,气势十足。
但只有苏秋枝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具尸体的惨状至今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根本不是正常搏杀能留下的伤痕,整个人都被轰成烂肉了,眼前的始作俑者穷凶极恶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维持住表面的镇定,然后等待机会。
顾承明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动怒。
事实上,他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苏秋枝身上。
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动用了红尘术构建幻境,窥探了苏秋枝的记忆片段。
那些片段并不完整,红尘术对记忆的窥探本就有限,尤其是在对方灵识尚存的情况下,能够捕捉到的不过是些表层的情绪与画面,不过这些到也已经足够。
他看到了苏秋枝在合欢宗的经历,看到了那个在苏夏芍光环下求存的少女,以及她对合欢宗那种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感。
又怨又爱,就好像大多数在中式教育下长大的人谈及自己的原生家庭。
但这反而让顾承明更加头疼了。
如果苏秋枝是敌人,事情反而好办——要么灭口,要么擒拿审讯,镇夜司有的是手段处理。
可偏偏她是个无辜的普通弟子,只是运气不好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杀不得,放不得,骗...
顾承明看了一眼眼前这位被绑得结结实实、嘴硬心虚的合欢宗女弟子,决定试试讲道理。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尽量平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合欢宗的阴阳鱼会突然失衡?”
苏秋枝没有回应,但微微偏了偏头,说明她在听。
“宗门封山已有月余,宗主和长老们竭力压制却收效甚微。你身为核心弟子,应该也感受到了整座红尘山的异变吧?”
“...所以呢?”苏秋枝的语气依旧戒备,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敌意:“你想说你是来帮忙的?半夜杀人抛尸的帮忙?”
“那个人是长生教的。”
这话让苏秋枝不由得愣住,脑子忽然一乱。
顾承明将今夜在阴阳双鱼阵禁地中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
他说有人持令符潜入禁地,试图用一颗散发死气的黑色珠子接触阴阳鱼的虚影,他说那颗珠子上的气息,与长生教特有的腐朽死气如出一辙,他说阴阳鱼的失衡或许并非天灾,而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苏秋枝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顾承明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等待着她的反应。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另一个长生教的?”
“而且你最该解释的是,为什么你也会深夜出现在那里。”
“再者,真想让我信任,不说解开我身上的束缚,总得让我看得见东西吧。”
顾承明没有回答。
他能感受到苏秋枝的真实情绪——《阴阳造化策》在此刻发挥了它独特的作用。
作为合欢宗的功法,它对人心深处的欲念与情感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在红尘气浓郁的合欢宗境内,这种感知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
苏秋枝嘴上说着不信,但她内心深处的情绪却远比言语复杂得多。
顾承明叹了口气,伸出手解开了苏秋枝眼前的法器。
绑着眼罩的布条被取下,苏秋枝眯起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适应了片刻。然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一瞬间,苏秋枝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顾安”。
白天那个平平无奇、丢进人群中找不出来的普通学徒面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让苏秋枝无法移开视线的脸。
眉眼深邃,轮廓分明,介于凌厉与温润之间的恰到好处。
烛火映在他的眸中,折射出一种颇有韵味的风度——那不是合欢宗男修身上常见的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风流倜傥,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感觉。
说不上哪里好,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苏秋枝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质问和诘难,在喉咙里堵成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你不是...长那样的吧?”
这话说得颇蠢,但苏秋枝此刻的脑子确实转不动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响,她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仿佛刚才那些绳索绑的不是她的手脚,而是她的心跳——现在眼罩一摘,连心跳都跟着失了控。
顾承明尚未察觉到异样。
他还在组织语言,思考着该如何用最简练的方式说服眼前这位合欢宗的弟子。
“苏姑娘,我刚才说的都是事实。合欢宗内部已经被长生教渗透,阴阳鱼的失衡绝非偶然。我需要你的配合,至少在——”
“我信你。”苏秋枝打断了他。
顾承明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我信你。”
苏秋枝别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脸。
...就这么信了?
不是,刚才还一口一个“凭什么信你”、“你是不是长生教的”,这怎么突然就信了?
顾承明下意识用阴阳造化策验证对方的情绪...而后便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好吧,他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顾承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不是那张平庸到极致的“顾安”面孔,而是自己原本的骨骼轮廓。
方才在阴阳双鱼阵中与那名长生教徒交手时,《百骸鸣》倾尽全力爆发的那一拳,灵力如万流归海般涌动...
《百骸鸣》那一拳的劲力太过猛烈,灵力的剧烈波动直接冲散了李岁妆维持在他面部的易容术。
而他一路急着处理尸体、清扫痕迹、应对苏秋枝,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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