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56节
不多时,隔壁院子传来了虞问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
“王大娘,多谢您这段时间照看...哎哟,这怎么...怎么这么沉了?”
伴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虞问秋抱着一团橘黄色的不明物体走了进来。
顾承明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虞问秋怀里,原本那只体态就有些胖的橘猫,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浑圆的肉球。
它的四肢短小得几乎看不见,随着虞问秋的走动,那身肥肉如同波浪般上下颤动,一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猫眼此刻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透着一股子“我就烂在这里了”的颓废与安详。
它趴在虞问秋怀里,尾巴无力地垂着,就像是一袋装满了面粉的布袋子。
远看大肥猫,近看肥猫大,真是大肥猫,肥猫真是大。
顾承明上前搭了把手,接过那只橘猫。
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斤。
“王大娘说它胃口好,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虞问秋一言难尽:“而且这懒货除了吃就是睡,连耗子在它面前跑都不带抬眼皮的。”
橘猫在顾承明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瘫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显然是对这个新的肉垫还算满意。
两人将橘猫安顿好,简单收拾了一番屋子。
虞问秋也是真的累了。
这几个月在北境虽然有洛尽妖护着,但毕竟是身处前线,精神始终紧绷,如今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院,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她甚至连外袍都没脱,直接往那张架子床上一扑,在柔软的被褥里滚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叹息:
“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顾承明看着那个隆起的被窝,笑了笑,替她关好了门窗。
他回到院中将最后一点落叶扫尽,随后换下了一身风尘仆仆的行装,穿上了镇夜司那身玄黑色的锦衣官服。
既然回来了,总得去衙门里点个卯。
尤其是头顶那条“粉红龙”的事总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顾承明走出院门,沿着长街向镇夜司的方向走去。
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热闹,两侧的酒楼楚馆门庭若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但顾承明走在人群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周围行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过于亢奋了。
路边的小贩叫卖声比往常大了几分带着莫名的急切,擦肩而过的书生面色潮红眼神飘忽,甚至连那巡街的更夫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子轻浮的虚晃。
..............
此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
镇夜司,潜蛟院偏厅。
顾承明刚跨过门槛,就迎面撞上了正负手踱步的刘副统领。
见到顾承明,刘副统领动作明显顿了一顿。
——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风尘仆仆,但精气神却如出鞘利剑般的年轻人,眼神里竟罕见地透出了几分恍惚。
几个月前,还是他亲自领着这小子办的入职手续。
那时候顾承明虽然也是个好苗子,但在刘副统领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潜力不错的后辈,得在这一潭深水的京城里熬上几年才能出头。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北境传回来的战报一份比一份吓人。
若不是亲眼看着这小子一步步走过来,刘副统领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哪位大能夺舍重修了。
“好小子。”
刘副统领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顾承明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换个身子骨弱点的文官怕是得当场趴下。他感叹道:
“单论这一趟北境之行的功绩,如今这镇夜司上下除周司长外,你是当之无愧的头一份。怕是用不了多久,我这就得改口喊你一声顾大人了。”
顾承明笑了笑,拱手道:“副统领折煞下官了,不过是运气好,跟在前辈后面捡了些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刘副统领摆了摆手,显然不吃这套谦虚的说辞。
他也不再多言,侧身指了指后堂的方向:“行了,那些场面话留着以后再说。司长在里面等你许久了,快去吧。”
顾承明点头应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向着周清暮所在的静室走去。
推开那扇沉香木门,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顾承明抬眼望去,脚步不由得一滞。
静室中央,那位平日里总是大马金刀坐着、气场强得像把出鞘重刀的周司长,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一张特制的紫檀木轮椅上。
她的脸色比往常苍白了许多,腿上盖着厚厚的狐裘,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刀并未挂在腰间,而是横放在膝头。顾承明看着那张轮椅,心中对“北境大捷”的惨烈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不过转念一想,根据战报,妖域那边可是实打实地陨落了两尊五境妖王,还有一位也是只剩神魂舍弃肉身才勉强逃回老巢。
一换三,己方主帅只是坐上了轮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大乾血赚。
“来了?”
周清暮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眼神欣慰。
“下官顾承明,见过司长。”顾承明行了一礼。
“坐。”周清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难得开玩笑道:“北境的事做得真不错,我都想把你永远留在镇夜司接我的班了。”
顾承明没敢接话。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北境的战况。
提到妖域大败、长生教偃旗息鼓时,周清暮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外患虽平,内忧却起。”
周清暮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刀鞘,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直直地盯着顾承明:
“小顾,我记得...你还兼修了合欢宗的功法,对吧?”
顾承明心中一跳。
这话题转折得未免有些太生硬了些。
莫非是司长对这种功法有什么偏见?
这般想来,好像周礼在第一次见阴阳造化策的时候态度也算不上好。
但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
“正是。”顾承明坦然承认:“下官机缘巧合之下,确实修习了《阴阳造化策》。”
周清暮闻言沉默了良久,那目光让顾承明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即将发病的病人。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这一路回京,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或者心境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承明不清楚周清暮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没有吧?”
“那便好。”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既如此,这段时间你要多加小心。尽量时刻运转你那门《周礼天人正心法》,用浩然正气护住心神。一旦感觉到体内燥热难耐,或是对某人生出无法遏制的欲念,第一时间来找我。”
顾承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司长,可是京城里出了什么针对合欢宗功法的邪祟?”
周清暮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这场荒唐的灾难。
最后,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并非邪祟。而是京城里所有的合欢宗成员...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长老,在一夜之间,全部功法失控了。”
“失控?”顾承明一愣。
“简单来说,就是走火入魔的一种。”
周清暮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她们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欲念...一旦遇到符合心意的双修对象,会想尽办法,甚至散尽家财也想与对方双修。”
她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随手扔给顾承明:
“具体情况都在这里...原本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你兼修了我的心法的缘故,暂时逃过一劫。”
顾承明接过卷宗,封面上只写了一行字。
——【合欢宗之乱】。
翻开卷宗,里面的内容让顾承明看得眼角直跳。
起初只是几个合欢宗弟子在勾栏瓦舍里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种事在京城倒也不算稀奇。但很快,事态就开始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
有人在大街上当众求爱,有人为了争夺一个路过的书生而当街斗法,更有甚者,直接冲进了别人家里抢人。
最要命的是,合欢宗的功法本就自带魅惑效果。
这些失控的弟子就像是一个个行走的人形春药,无差别地向四周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那些定力稍差的普通百姓,甚至是低阶修士,只要稍微靠近,便会被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卷宗里记载,短短三日,京城的治安案件激增了十倍。
但这十倍里,没有一桩是杀人放火,全特么是“强行贴贴”、“当街示爱”以及“多人运动引发的踩踏事故”。
顾承明合上卷宗,先前的一些发现也有了解释。
难怪他在回来的路上总觉得那些路人的眼神不对劲,难怪天上的龙气都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粉红色。
“所以...”顾承明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现在的京城,很危险?”
“对于普通人来说,尚可控制。”
周清暮揉了揉眉心,显然对此事极为头疼:“但对于像你这样长得好看修为又不低、还自带吸引力的年轻修士来说...”
她抬起头,犹豫了片刻后说道:“还是尽量少接触高阶女修士吧。”
顾承明心里咯噔一声:“高阶修士也会受到影响?”
“不论修为高低。由于一些深层次的原因高阶修士受影响更深,只是她们的道心也更坚定,一去一来与那些受到影响的低阶修士也一般无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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