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26节
说到这里,虞问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眉头微蹙:
“咱们闻剑宗向来以剑道独尊,这‘杀人魔’虽说听着凶了点,但胜在管用啊!往后你再出门,只要报上名号,那些心怀不轨的妖女..那些麻烦精,肯定躲得远远的。这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毕竟剑修嘛,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顾承明听着这番歪理邪说心中好笑,也不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头笑道:“长老言之有理。”
说着,他从案几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刚出炉的硬壳枣糕,那是虞问秋最爱的那一家铺子的手艺。
他并未直接递过去,而是拿了一块,细致地剥去了外层那点稍显焦硬的酥皮,这才放到虞问秋面前的小碟中。
“尝尝吧,刚让人去买的,还热着。”
虞问秋看着那块处理得恰到好处的糕点,原本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大道理瞬间卡了壳。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耳根微微泛起一丝粉红,嘴上却还要维持着长辈的矜持:
“咳...既然你都能想通,那本长老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她拈起糕点,小口地咬着,甜糯的枣泥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底那点因为诺桃出现而产生的危机感也被熨帖平了。
她偷偷抬眼,看着顾承明低头重新翻阅卷宗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他真是个杀人魔,那也是这世上最会写话本、最让人安心的杀人魔。
“小顾。”
“嗯?”顾承明并未抬头,只是轻声应道。
“没什么,就是叫叫你。”
“好。”
.............
午后,风雪稍歇。
梁司副将的亲卫送来了一份厚厚的密封卷宗。
这是关于万金阁后续处理的最终报告。
顾承明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越看越是心惊,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墨门副将的手段。
在那份呈给大乾朝廷和钦天监的奏折中,梁司详细列举了钱阁主利用商队私运禁药、在库房内豢养血奴以供养妖族的罪证,每一条都有实物和诺桃提供的“账本”为证,铁证如山,让人辩无可辩。
顾承明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梁司很清楚,凭他们现在的力量,能在落雪关拔掉万金阁已经是极限。
若是再顺藤摸瓜往上查,一旦触碰到京城里的那些大人物,恐怕还没等证据确凿,这一纸调令就能把他们全撤了。
以洛尽妖的性格,能在北境安稳镇守十年,这位“机巧万千”的副将所做的善后确实功不可没。
只是...
顾承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万金阁倒了,钱阁主死了,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却并没有随着这场风波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沉重。
长生教究竟凭什么能存在这么久?
从东海之滨那头知晓大乾龙气运转规律、甚至能避开钦天监监察的三境蛟龙,到京城之中,那个手持六合禁灵铃敢在天子脚下截杀镇夜司官员的长生教执事,再到这远在北境边关,却能构建起一条直通妖域、数年未曾断绝的血腥商路的万金阁。
若是没有高层,甚至是皇室内部的人点头,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商路畅通无阻,说明边关有内鬼,京城截杀自如,说明中枢有眼线,东海龙君之子敢上岸吃人,说明连外交层面都有人在打掩护。
这大乾的官家到底在干什么?
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享受万民供奉的统治者,放任这种以同族血肉为食的邪教坐大,甚至与之同流合污,这无异于是在自掘坟墓。
他们难道不知道,长生教所求的“长生”,是用大乾的国运和百姓的命填出来的吗?
还是说这所谓的“长生”,本就是某些大人物自己也想要的东西?
若真如此,那这大乾,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顾承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天地。
他想起了洛尽妖,想到了周清暮。
以前他觉得这种做法有些莽撞,可现在看来,在那烂透了的局势面前,这种或许才是最有效的解法。
与其在泥潭里跟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勾心斗角,倒不如修好手中的剑。
“真想杀个干净啊...”
顾承明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若是有一天,自己的剑够快,拳够硬,那是不是就不用再这般纠结于证据和后果?
是不是就能像洛师姐那样,提着剑从南杀到北,把这大乾上下的脏东西,统统清理一遍?
但现在还不行。
不过只要自己还在变强,只要这把剑还在手里,终有一天,他会顺着那因果,把躲在幕后的人拽出来。
届时,不管是高官厚禄,还是皇亲国戚。
一剑斩之便是。
念及于此,他心念通达了许多。
好吧,不去纠结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
翌日清晨。
风雪稍歇,难得露出了几分惨白的日头。
顾承明坐在偏厅的圆桌旁,面前摆着几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香气四溢。
而在他对面,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却依旧难掩那一身怂气的诺桃,正双手捧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正在过冬的仓鼠,正埋头苦吃。
自从那天在万金阁见识了顾承明那一拳一剑的凶残后,这位万窃门的行走便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变得异常乖巧。
“诺姑娘。”顾承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开口:“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咳咳咳!”
诺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胸口,一脸警惕地看着顾承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想干什么?
诺桃在心里愤愤地嘀咕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人笑得这么好看,心里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顾小哥,有什么吩咐您直说便是,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顾承明失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比如那枚令牌,还有你口中的秘境。”
听到“秘境”二字,诺桃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有些纠结地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又看了看顾承明,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后,她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把包子往盘子里一放,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这个...”
诺桃嘟囔了一句,随后正色道:“其实,也不是我故意瞒着你。实在是因为这事儿牵扯到我们万窃门的核心传承,若是随便泄露出去,我师父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不过...”她看了顾承明一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然你是那个拿到青鸾令的人,那有些事情,告诉你倒也无妨。”
顾承明挑眉:“哦?愿闻其详。”
诺桃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你得知道,我们万窃门的传承方式,和别的宗门都不一样。”
“别的宗门,那是广撒网多收徒。而我们这一脉自古以来便是一脉单传。”
“一脉单传?”顾承明有些意外。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
诺桃摆了摆手:“所谓的一脉单传,是指每一代只能有一个出师的掌门人。但在出师之前祖师爷留下的机缘却是撒向天下的。”
“就比如顾小哥捡到的青鸾令,其实就是我的劫”
“劫?”顾承明微微蹙眉。
“没错,因果之劫。”
诺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祖师爷,也就是万窃仙君他老人家,在仙逝之前将自身的法位化作了造化,散落在天地之间。每一份造化都对应着一枚令牌。”
“得到令牌的人,便是那个‘应劫之人’,或者是那个‘守劫之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承明:“我师父算过,我此次下山的机缘在北境。而我的劫便是这块火凤令所对应的另一半。”
这万窃门,还真有点东西...单论这因果一道的造诣,这万窃门恐怕已经不输于专修此道的合欢宗了。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其实还不算是万窃门的正式传人?”顾承明若有所思地问道。
“怎么不算!”
诺桃立刻反驳道:“我只是还不算出师而已,我是正儿八经的入室弟子!等我度过了这个劫,拿到了祖师爷的造化,我就是下一任万窃仙君!”
“造化...”
顾承明捕捉到了这个词,追问道:“你口中的造化,究竟是指什么?功法?法宝?还是修为?”
“都不是。”
“祖师爷留下的,不是死物,而是‘法’。是根据每个弟子的因果、心性、以及所度过的劫难不同,而量身定制的、独一无二的‘道’。”
“据说,祖师爷将他一生修行所得,全部化作了那个秘境。唯有解决了劫,进入了秘境,得到了祖师爷认可的人,方才可以从那无穷的道韵中,截取一段属于自己的造化,演化出自己的独门法门。”
说到这里,诺桃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举了个例子:
“就比如我师尊,那位名震天下的‘不知道道人’。他当年所获得的造化,演化出的法门便是‘见知障’。”
“此法一出,能让人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连关于他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各大宗门的眼皮子底下进出自如。”
顾承明听得心中微动,这种涉及到了认知与记忆层面的神通,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逻辑上的问题,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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