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19节
顾承明在心中暗叹。
自己好像真的发明了一个相当超模的红尘术使用技巧,这种通过“调■”建立起来的因果链接,比单纯的利益交换或者恩情要牢固得多。
“我不去!”诺桃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士可杀不可辱,窃修真的在官方登记了那还是窃修吗?这么丢人的事情我不可能做!真要登记了,我可就是万窃门几千年来最丢人的一代了!师父会逐我出师门的!”
诺桃似乎是真的很抗拒这个行为,甚至做好了再次玉石俱焚的准备。
识海之中,那个谨慎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尘幻身诀》冷眼旁观,语气淡漠道:顾道友,不要跟她废话了。】
【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过区区一蝼蚁境,你如此好言相劝是在给她留活路,她却如此冥顽不灵,不知好歹。】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又知晓了你的秘密,甚至还可能引来麻烦,不妨直接杀了。尸体处理干净些,神魂也别放过。】
顾承明没有理会《红尘幻身诀》的杀意,只是静静地看着诺桃。
诺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态度相当危险。
她现在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啊!
“小哥...”诺桃瞬间变脸,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都已经把身上的宝贝都给你了,我在落雪关也没做什么坏事,硬要说的话也就偷了一个黑心商行十几件法器而已,你就放过我吧。”
“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我的储物袋在我死后便会销毁,而且——”
她吸了吸鼻子,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我师父可是五境大修,而且最擅长推演因果,我要是死在这里,他老人家肯定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也会有麻烦的!”
听到“五境大修”四个字,顾承明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毕竟债多不压身,多一个五境仇家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识海里,某位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功法,态度却发生了光速逆转。
【《红尘幻身诀》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变得凝重:原来不是蝼蚁境...是小友境?身后站着一位擅长因果的五境大能?】
【那确实要慎重考虑。五境强者的手段不可测度,若是杀了小的引来老的,对顾道友你的长生大计极为不利。】
【它沉吟片刻,立刻改口道:顾道友,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她背后有人,那留她一命或许更有价值,登记一事,或许可以再商量商量?或者...只要她发个天道誓言也就罢了?】
顾承明心说你这变脸还挺快,刚才那股子狠劲儿去哪了?
他收回思绪,看着诺桃,语气依旧不变:“我不会杀你,但你毕竟是窃修。”
顾承明从怀中掏出那枚巡夜令,正色道:
“在这落雪关中,我也算是有着一定职责的镇夜司官员。”
“我无法确定你在离开后会不会继续行窃,会不会危害到落雪关的安危。所以在落雪关的管理名册上登记,这是底线,也是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的前提。”
“至于你先前说的没有在落雪关做什么坏事...”
顾承明看着她:“你在登记后镇夜司自会去查明,但前提是真的如你所说只偷了那黑心商行,没有伤人性命,也没有做其他恶事,否则,牢狱之灾不可免。”
诺桃看着顾承明的眼神,又想了想自己那个虽然厉害但不一定能及时赶来救命的师父,最后又感受了一下脑海深处那个让她下意识想要服从的铃声印记。
她终于认怂了。
“好吧...”诺桃耷拉着脑袋:“登就登嘛...”
....
落雪关,户籍司,大厅内人声鼎沸。
这里是整个边关最繁忙,也是最嘈杂的所在。
往来的行商需要在此纳税,新到的猎妖队需要在此报备,就连那些从关内流放至此的罪囚,也要先来这里画个押,领个苦役的牌子。
“下一个,别挤都排好队!”
负责登记的主簿老王是个在落雪关混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他戴着官帽,手里拿着一支秃了毛的朱笔,正一脸不耐烦地驱赶着几个试图插队的散修。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大厅内突然安静下来。
老王皱了皱眉,心说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门口闹事?
他刚想拍桌子骂娘,一抬头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变成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顾大人?!”
老王慌忙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扶正了官帽。
只见大厅门口,一名身着腰悬长剑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
赫然便是潜龙榜第十——顾承明。
“顾大人,您怎么来了?”老王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就行。”
顾承明停下脚步,对着老王温和一笑:“王书吏客气了,按规矩办事,应该的。”
“大人高风亮节。”老王这么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顾承明身后。
那里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生得好看,扎着俏皮的双马尾,只是此刻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沮丧与不情愿,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她双手绞着衣角,磨磨蹭蹭地跟在顾承明身后,每走一步都像是脚下生了根,那副受气包的模样看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位是?”老王有些迟疑。
顾承明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是牵引自家不懂事的晚辈一样,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将她推到了案台前。
“她是来登记的。”顾承明指了指桌上的花名册,语气平淡:“外来修士入关,需如实登记身份、修为与师承,没错吧?”
老王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坐回案台后摊开一本崭新的名册,提起笔沾了沾墨汁,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
“姓名?”
少女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她是真的不想说。
作为万窃门的行走,作为一名立志要成为“盗圣”的窃修,在官方的名册上留下名字,这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按在地上摩擦!这就是奇耻大辱!
以后江湖上的朋友怎么看她?
“哟,这不是诺桃吗?听说你在落雪关办了暂住证?还是良民证?”
一想到那个画面,诺桃就想找块豆腐撞死。
“姑娘?”老王见她不说话,又催促了一句。
诺桃咬了咬嘴唇,心一横:“...诺跑。”
“诺跑?”王书吏有些纳闷,听着还挺耳熟。
诺桃飞快地点头,心里打着小算盘。
反正只要不是真名,因果就锁不住她,然而她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响。
“啪。”那一声轻响并不重,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拍打。
“噫——!”
诺桃的身子猛地一颤,几乎没有任何经过大脑思考的过程,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不,不对,我说错了!我叫诺桃,我不叫诺跑,刚才是我口误,真的是口误!”
喊完这几句,她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余光偷偷瞄着顾承明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呃?”
老王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啪嗒”一声滴在纸上,晕染开一团黑迹。
“咳咳,诺桃是吧?好名字,好名字,那籍贯?或者说师承何门何派?”
诺桃咬着嘴唇,眼神游移,试图再次蒙混过关:“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这一次,顾承明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少女便自暴自弃的一股脑吐露了出来。
“师承万窃门,万窃门第三十六代入世行走,职业是窃修。”
王书吏的手停住了,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对于这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号称“也是仙门”的奇葩门派,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听说这一门的传人个个都是眼高于顶、手段通天的神偷,平日里只有别人求着他们别偷的份,哪有被人抓着来登记的道理?
是这位顾大人干的吗?那还真是...
顾承明见王书吏迟迟没动笔,纳闷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老王咽了口唾沫,接着问道:“修为?”
诺桃此时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她耷拉着脑袋:“二境中期。”
“来落雪关的目的?”
“历练,找东西。”
“现居何处?”
问到这个问题时,诺桃下意识地就要说“居无定所”。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承明,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悲愤地改口:“暂住镇北府,顾大人家。”
随后终于是登记完毕,那老王给了她一个身份木牌,诺桃木然地接过那块木牌。
她看着上面那个方方正正的“诺桃”二字,以及下面那行刺眼的“职业:窃修”,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完了,全完了。
“走吧。”
顾承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既然办完了手续,那就是落雪关的合法居民了。以后做事要守规矩,知道吗?”
“知...知道了。”
而在回镇北府的路上。
诺桃垂头丧气地跟在顾承明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代表着耻辱的身份牌。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顾小哥,现在我也登记了,身份也暴露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顾承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下,少女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顾承明笑了笑:“那可不行。”
“你现在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在确定你真的没犯事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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