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08节

　　除了气力亏空导致的些许虚弱，顾承明体内那股生机勃勃的真元简直活跃得不像话，仅是一枚用来固本培元的高阶丹药下肚，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位刚才还面色苍白需要人搀扶的“伤员”便已经能生龙活虎地站在城头吹风了。

　　这等恢复力，莫说是洛尽妖这位见多识广的天榜大修感到讶异，就连一直把顾承明当成“需要照顾的晚辈”的虞问秋，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在后面呐喊助威的挂件？

　　作为当事人的顾承明也是有些意外。

　　自己与那妖物拼了一拳后居然没有受伤，当时也没开启帝者模式啊？

　　不会是“百天帝，助我”的隐藏机制吧..

　　顾承明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但不敢确定，面容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隐藏机制”的好时机。

　　城头的风雪依旧凛冽，远处的厮杀声虽已渐歇，但这并未意味着结束。

　　作为此战的关键人物，顾承明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便被裹挟进了战后的洪流之中。

　　......

　　顾承明和虞问秋抵达落雪关并带来的消息无疑是相当有用的。

　　洛尽妖在内的许多人都去支援镇夜司了。

　　最后的结局也颇为令人意外。

　　或许是顾承明和虞问秋的消息来的太过及时，援军到的太快。

　　周清暮不仅没有在围攻中陨落，反而硬生生地斩下了【玄朔狼主】与【碧穹蝠主】的头颅，更是将那一身防御号称同阶无敌的【岳霆磐尊】打得肉身崩碎，只剩下一道残破的妖魂仓皇逃回妖域深处。

　　这一战虽说镇夜司也有折损，但在那种足以颠覆整个北境防线的必死之局下能打出如此战绩，已然不是“大捷”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在后续的整编中，李渡江、宋清等人所在的天枢小队成员虽有些许轻伤，但好在都性命无虞随后便被分散编入了各个较为安稳的守关，协助防务。

　　而作为功臣且又有关系的顾承明，自然而然地便跟着虞问秋正式入驻了这座有着“北境长城第一关”之称的落雪关。

　　几日休整下来，顾承明身上的疲乏尽去。

　　待到一切安顿妥当，一份镇北府请帖便送到了他的案头。

　　.........

　　落雪关。

　　这里并没有那种边关特有的肃杀与寒冷，反而因为地火阵法的存在，温暖如春。

　　院中甚至还栽种着几株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红梅，正迎着风雪傲然绽放。

　　“我听虞师妹说过了，你叫...小顾是吗？”

　　说话的女子正坐在石桌旁，素手执壶，正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推至顾承明面前。

　　她一袭胜雪白衣，并未着甲，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看似随意的木簪挽起。

　　那张脸生得好看，透着些清冷疏离，然而此刻她的语气，却温和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邻家姐姐般的亲昵。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感，让顾承明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便是天榜第七、杀得北境妖王闻风丧胆的洛尽妖？

　　“晚辈名叫顾承明。”

　　顾承明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不太自然地解释道：

　　“小顾这个称呼，算是虞长老私下里比较亲切的叫法？”

　　他原本脑子里蹦出的是“爱称”二字，但话到嘴边总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轻浮，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亲切...倒也符合虞师妹的性子。”

　　洛尽妖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温柔的笑意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叫你小顾了，听着顺口些。”

　　她并未摆什么前辈高人的架子，目光在顾承明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透着几分关切：

　　“方才有些匆忙，如今坐下来细看，你的气色确实恢复得不错。不过北境这边的煞气重，空间乱流留下的暗伤有时候藏得深，这两日若是有哪里不适，记得随时来找我。”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省得。”

　　顾承明心中微暖。他能感觉到这位洛前辈并非是在客套，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晚辈在照拂。

　　一番寒暄过后，洛尽妖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通体由黑曜石打磨而成、正面刻着“落雪”二字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落雪关的守关令，你且收好。”

　　洛尽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谈及正事时却多了一份稳重：

　　“既然入了关，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落雪关的人了。”

　　“北境这边的规矩，与大乾腹地或是镇夜司内有些许不同。在这里一切以战功说话，也一切以守关为重。”

　　她耐心地为顾承明讲解着其中的门道：

　　“虽然你们依旧保有镇夜司的身份，但在落雪关的辖区内，落雪关的军令拥有最高的优先级。当然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大多数情况下镇夜司的调令与我们的防务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互为补充。”

　　“至于具体的编制...”

　　洛尽妖看了一眼正趴在旁边桌子上、正对着一盘点心大快朵颐的虞问秋，无奈地笑了笑：

　　“虞师妹既然把你带到了我这儿，自然是希望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正好，我这几日需要整理一下边防图，你便先挂职在镇北府亲卫一职，平日里若无战事，便可在关内自由活动，熟悉一下环境。”

　　“是，全凭前辈安排。”

　　顾承明收起令牌，心中也是一定。

　　有了这重身份，再加上洛尽妖的亲自安排，他在北境的开局可谓是顺风顺水，比起那些被分散到各个苦寒隘口的同僚，简直是天壤之别。

　　交待完正事，洛尽妖并没有直接让顾承明退下，反而像是看出了他对这陌生环境的好奇，竟是主动起身。

　　“一直坐着也闷，正好我也需去城中巡视一番，小顾也随我一起走走吧。”

　　“这落雪关或许和你想象中的边关不太一样。”

　　.........

　　顾承明跟在洛尽妖身后，走出了镇北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静的回廊，绕过几处戒备森严的暗哨。

　　随着那扇厚重的朱红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与嘈杂人声的热浪，瞬间冲散了府内的清幽。

　　原本以为会迎面撞上风雪与肃杀，谁曾想映入眼帘的竟是另一番天地。

　　而当他真正置身于落雪关的街道上时，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了一丝错愕。

　　这哪里是什么边关隘口，比起京城来都不遑多让吧？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茶楼一应俱全。

　　叫卖声、车马声、甚至还有远处传来的丝竹声，交织成了一幅极具烟火气的红尘画卷。

　　街上行走的，不仅有身披重甲的军士，更多的却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商贾，乃至是普通的百姓。

　　若非抬头便能看到远处那耸入云端的黑色城墙，以及空气中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凛冽寒意，顾承明甚至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京城的某处繁华坊市。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洛尽妖放慢了脚步，与顾承明并肩而行。

　　她所过之处，路过的军士与百姓纷纷恭敬行礼。

　　她微笑着回应着众人的问候，转头对顾承明解释道：

　　“在许多人眼里，北境便是苦寒、杀戮与荒凉的代名词。但事实上，正是因为这里的危险，才催生了这种畸形的繁华。”

　　“因为这里是整个北境区域，最为安全的地方之一。”

　　洛尽妖抬手指了指四周那些看似悠闲、实则步履匆匆的行人：

　　“这北境辽阔，除了我们人族据守的关隘，其余地方皆是妖兽横行。那些为了生计来北境采药、挖矿、猎妖的散修，还有那些负责转运物资的商队，他们需要在刀尖上舔血，也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来销金、休整。”

　　“落雪关有我在，有数万精锐边军在，便是五境妖王来了也讨不到好处。所以，大部分在北境讨生活的人，都会选择居住在这里，以及周边的几个大型守关内。”

　　顾承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道理倒也不难理解，乱世之中，安全便是最大的本钱。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洛尽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大乾龙气。”

　　“龙气？”顾承明神色微动。

　　“不错。”洛尽妖解释道：“大乾疆域辽阔，但这龙气的威能并非无处不在。京城那是龙脉汇聚之地，自然万邪不侵。但这北境毕竟是化外之地，距离京城太过遥远，龙气的作用被削弱了许多。”

　　“龙气源于地脉，更源于人望。”

　　“聚堆的人越多，人气越旺，这龙气便越发浑厚。若是此地没有这数十万的常驻人口，没有这满城的烟火气，单凭一座孤零零的关隘，大乾的龙气恐怕连城墙都护不住，更别提压制那些试图越境的大妖了。”

　　顾承明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大乾对于边关的商贸如此扶持，甚至不惜重金打造这些边城。

　　原来这不仅仅是经济账，更是一笔关乎国运与防务的政治账。

　　以人为阵，以人气养龙气。

　　这便是大乾镇压北境的底层逻辑。

　　两人一路行至关隘的中央广场，这里也是整座城市最为热闹的地方。

　　一块足有十余丈高、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矗立在广场正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那是...”顾承明的目光被石碑吸引。

　　“那是‘万妖榜’。”

　　洛尽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石碑之上：“准确来说，这东西不是大乾总结的，而是妖域自己所排名的。”

　　“就像是大乾有天榜、地榜、潜龙榜一样，妖域那边也有自己的排名。但这榜单上的名字，并非全部。”

　　“妖族生性狡诈，所以这万妖榜，只能大概说明妖域内那些活跃强者的实力分布。”

　　说到这里，洛尽妖看了一眼顾承明，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说起来，小顾你现在的名字，在妖域那边恐怕已经挂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