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06节
听着师尊这番语重心长的“薅羊毛”教学,顾承明只能干笑着点头应是。
脑海中浮现出孔正那句“上门拜访,讨教一二”,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上门拜访估计是做不到了,开门迎客倒是有可能。
当然,这话顾承明忍住没说
“行了,你回去好生歇息吧。”
任文才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为师也得去跟那几个老家伙好好...咳,好好交流一下今日的心得。”
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不趁热打铁去炫耀一番,那岂不是如锦衣夜行?
看着任文才那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顾承明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尚带着温热的内门腰牌,只觉得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无论如何,这内门,总算是进去了。
..........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顾承明回到院中时,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他给自己沏了一壶名为“云雾敛”的灵茶,这还是赵长老临走时硬塞给他的。
茶香袅袅,正欲润喉,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叩、叩。”
两声轻响。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算是生客吧?
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还捏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折扇,正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掌心。
“虞长老?”
虞问秋进了院子,也不见外,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听闻今日是那孔正亲自主持的考核?”
顾承明也坐了下来,点头道:“正是孔长老。”
“那老古板平日里最是难缠,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虞问秋单手支颐,笑着问他:
“如何?没被他那张黑脸吓着吧?”
顾承明心说今天那情况确实有点吓人。
“托长老的福,还行。孔长老虽然严厉,但也是讲道理的人,并未过多为难弟子。”
“还行?”
虞问秋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她今晚前来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见顾承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且神色轻松,想来那内门资格已是囊中之物。
既然正事没问题,那便该聊聊“私事”了。
虞问秋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原本那股子慵懒劲儿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期盼”的光芒,在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烁。
她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问道:
“咳...那个,前几日给你的那个话本,你可曾看了?”
顾承明心中了然。
合着大半夜跑过来,所谓的关心考核只是个幌子,催更听读后感才是真格的。
顾承明忍不住有些想笑,但面上却是端得极稳。
“自然是看了。”
他正色道:“长老文笔斐然,弟子拜读之后,只觉回味无穷,这两日连修行都懈怠了几分,满脑子都是书中的情节。”
“少来这套虚的。”
虞问秋轻哼一声,嘴角却是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这记马屁拍得很是受用。
“你那话本我看过,构思精巧,布局草蛇灰线,我那几篇拙作,虽说是接着你的故事写的,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说到这里,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尤其是那段‘师尊’为救徒弟独闯魔窟的剧情,我明明用了那么多笔墨去描写她的心理活动,又是回忆杀又是内心独白的,可写出来之后,自己读着都觉得有些...温吞,没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劲儿。”
顾承明闻言,稍微回忆了一下那几万字的“同人文”。
不得不说,虞长老在描写这种细腻的情感互动,尤其是那种师徒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以及日常相处的温馨细节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太甜了,甜得没有起伏。
斟酌一二后,顾承明言及所谓刻骨铭心,往往不生于顺遂圆满,而在于悲欢离合。
就比如话本里的师尊,既然平日里高居云端、不染纤尘,便不该在危难之时依旧从容如常。
听着顾承明的话,虞问秋脑海中自然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断剑,残血,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为师没事”。
打了个寒颤,虞问秋心说这小顾也太坏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些新的灵感。原本那段师尊与徒弟在月下互诉衷肠的戏码,是不是也可以改改?”
“比如师尊其实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但为了不让徒弟担心,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吐血一边给徒弟缝补衣裳?”
听得顾承明干笑一声。
虞长老,您这举一反三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咳...倒也不必如此决绝。”顾承明连忙往回找补:“此事也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两人就着这的话题,又兴致勃勃地探讨了一番。
一时间,小院内充满了快活而又略带几分“阴间”气息的学术研讨氛围。
直到月上中天,茶水都换了两壶。
虞问秋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头。
在这偌大的闻剑宗,能陪她聊这些“不务正业”之事,且聊得如此投机的人,也就独此一份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虞问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整理了一下裙摆,似是随口问道:
“对了,如今你内门考核已过,这拜师之事,可有决断了?”
“内门不比外门,若是没有个师父领路,很多资源和秘境都难以接触。你如今天赋已显,想必盯着你的长老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眼神微不可察地飘忽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咱们闻剑宗虽然有些门派之别,但大体上还是讲究个缘分。你若是还没想好,倒也不必着急,多看看,多挑挑...”
话里话外,似乎还藏着几分不想明说的招揽之意。
顾承明闻言,却是没有丝毫犹豫,拱手答道:
“承蒙长老挂怀,弟子早已想好。任文才长老于我有知遇之恩,且这一路走来多加护持,弟子心中早已将其视为恩师。”
“待到正式入门那日,弟子便会向任长老行拜师大礼。”
听到任文才三个字,虞问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有点可惜”、以及“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任长老啊...”
“嗯,挺好。”
顾承明心说你们怎么提起任长老都是这个反应。
哦不对,其他人提起虞长老的时候反应也都挺一致的。
然后虞问秋又借着补充说道:
“任师兄这人吧,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了些,行事乖张了些,招惹的仇家多了些,名声在外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之外...”
顾承明眼角微跳。
长老,您这定语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听起来已经不是“稍微”的问题了吧?
“...但他对弟子,确实是没话说的。”
虞问秋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在这闻剑宗,若是论护短,论对徒弟的舍得,任师兄若是认了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你选他做师父,倒也不算埋没了你。”
“我记得当年,任师兄也是有个弟子的,好像是叫...袁什么来着?那时他...”
话说到一半,虞问秋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蹙,闭口不言。
顾承明正听得入神,见她突然停住,不由得疑惑道:
“长老,怎么了?”
虞问秋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该不该说。
良久,她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罢了,这事儿在老一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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