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100节
陈群拿着郭嘉派人递来的书札,直抵相府衙署来见曹操。
有师生的情谊在,陈群可以不经许褚通报直入相府衙署。
陈群抵至大堂时,曹操正与荀彧、郭嘉、荀攸以及程昱等四大心腹议事。
“长文?汝来得正好!”看到陈群,曹操脸上当即露出姨母笑,两只小眼睛都眯得只剩下两道小缝,“来人,看座!”
当即有侍从搬来太师椅。
丞相府现在已经不用筵席,改用太师椅或者官帽椅。
前来议事的荀彧、郭嘉等人也不用再在筵席上跪坐,而是可以真正的坐着,这些符合人体工程学的风俗习惯,改起来总是很容易的。
哦对了,麻将象棋的流行也比想象中快。
古人其实不守旧,他们也懂得与时俱进。
汉文化真正开始变得守旧,大抵是在理学盛行之后,到满清犬儒遮天蔽日,汉文化就不仅仅是守旧,简直是自甘堕落,与奴学无异!
陈群向曹操道过谢再入座,然后直接对着郭嘉开炮:“老师,学生状告郭祭酒包庇其妻弟当街行凶,无故殴民女致死!请老师严惩!”
“什么?”郭嘉一惊而身,竟然有这等事?
曹操的表情瞬间也变严肃,当街行凶非小事。
公然包庇凶犯更不是小事,若坐实,必当严惩!
郭嘉目光落在陈群的衣袖,额头不禁沁出冷汗,那书札——
陈群却毫不犹豫的从袖兜里取出了郭嘉的书札,并递给曹操:“老师,此即是郭祭酒命家仆递给学生之书札,公然要求学生徇私释其妻弟。”
曹操接过书信快速的一扫,又扭头看一眼郭嘉。
郭嘉当即羞愧的低下了头,甚至于都不敢辨解。
就算他说不知情,谁会信?书札上的包庇之言可是半点不假。
“长文,此事尔做得极是。”曹操轻拍了拍陈群肩背,又道,“不过,如何处理郭祭酒并非汝一县令能过问,此事交为师即可,汝只回县衙处理好此案!”
“学生领命。”陈群的意图已达成,当即便心满意足的告辞。
陈群一离开,郭嘉就对着曹操一揖,无比羞愧的道:“明公——”
“奉孝稍待。”曹操却打断了郭嘉,然后转身直趋相府后院找到了丁夫人。
“夫人,速去东院向婉儿借绢帛五百匹,银五百两,还有上好竹纸五百刀!”曹操一口气说了一串,“备妥之后即刻送去郭祭酒府上。”
“夫君昨日方借绢帛千匹,竹纸一千刀,今日如何又借这许多?”丁夫人顿时就有些不太乐意,“昂儿家资再是丰厚,也须抵不住汝这般挥霍。”
“妇人之见!”曹操急道,“汝可速去,休要多言。”
丁夫人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怏怏的去了。
第105章 驭下之道
回到前衙,曹操先让荀彧等人散衙。
待只剩两人时,再把礼单递给郭嘉。
看过曹操递上的礼单,郭嘉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更感惶恐,赶紧顿首再拜:“明公,嘉非但无功,反而有过,安敢受如此之厚赠?”
“奉孝快请起。”曹操赶紧搀起郭嘉,又抚着郭嘉肩背道,“吾知汝忧心国事,对内弟犯法之事并不知情,是故,此事须不怪汝。”
一顿,又说道:“而且,些许钱帛纸乃是夫人赠与汝夫人,聊慰其丧弟之痛楚,奉孝但受无妨耳。”
“这……”郭嘉对此还能多说什么呢?
明公不仅保全了他郭嘉的颜面,连安抚后院都替他想好了。
有了这些财物,想必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妻弟犯法属实。
打发走了郭嘉,曹操又把毛阶请了来,直接问道:“孝先可有听说陈长文查办郭奉孝之妻弟草菅人命之事?”
“臣已然听说。”毛阶毫不吝啬对陈群的欣赏之意,“此事陈长文办得极妥当,臣以为该大肆宣扬,以为天下表率。”
“欸,宣扬就大可不必。”曹操心道,若大肆宣扬,则置郭奉孝之颜面于何地?
一顿,又说道:“不过,似陈群这等刚正不阿之士,孝先以为是否该委以重任?”
“该,诚然该委以重任!”毛阶瞬间明白曹操用意,这是要重用陈群,好让那些新考选的年轻郎官以他为表率楷模,大力整顿地方郡县之法治,还百姓一片清明。
对此,毛阶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当下深深一揖说道:“明公,臣意陈群该超擢,由县令直升郡守,可令其为河南尹!”
“可!”曹操欣然点头。
知我者,毛孝先也!
……
许都的这一场风波,被曹操以果断恰当之处置扼杀于萌芽中,但是邺城的那一场风波却引发了一场剧烈的政争。
起因是沮授看不惯郭图的贪婪,同时也是本着为冀州军属主持公道的诚挚初心,严惩了郭图的家奴,因为沮授事后调查过,那个老妪竟是一军侯之阿母,还是太原王氏女,妥妥的名门女公子,难怪言语谈吐颇不俗。
但是沮授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他虽然也很想直接严惩郭图,但是有袁绍拦着,他根本就动不了郭图一根头发。
可既便只是动了自家一介豪奴,郭图也从骨子里恨上了沮授。
只不过,郭图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在暗中等待着机会。
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出现了,因为袁绍经过数日休整之后,终于召集麾下谋臣于大将军署商议南下攻曹之事。
袁绍等不及要对曹操动手了。
沮授本着一颗公心,直截了当的道出了反对南下攻曹的立场。
“明公,河北将士连年征战,兵疲民乏,徭役繁重,仓廪无积,此国之深忧也。”
“窃以为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民,若不得通,再发檄文表曹氏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荡阴,渐营河内并作舟船,缮治器械。”
“再分遣精骑,钞略其边鄙,令彼不得安。”
“我则取其逸,则不出三年,事可坐定也。”
沮授就是沮授,其战略眼光丝毫不在荀彧、诸葛亮或鲁肃之下!
沮授此番提出的三年之方略,可以说是直击要害,如果袁绍采纳沮授这一方略,即便有曹子修这个穿越者,曹操多半也只能饮恨收场。
原因也很简单,河北相比中原的优势太大。
先看民力比拼,袁绍治下的百姓人口至少六百万!而曹操治下顶多只有三百万,袁绍的优势是曹操的两倍。
再看兵力比拼,袁绍的优势就更加的明显。
攻灭公孙瓒后,袁绍麾下的军队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三十多万人,袁绍命人裁汰老弱择其精壮,都有十一万,披铁札甲的精骑就有一万,骑兵总数更有三万!
需要强调的是,这十一万全都是机动兵力,随时可以集中出征。
反观曹操这边,经过曹子修一顿猛猛操作,也只有不到十万人。
而且,这十万人中至少有三万人属于半独立性质,那就是臧霸、陈珪陈登父子还有河东郡的裴茂、卫氏兄弟的部曲私兵。
所以,真正属于曹氏的军队只有七万左右。
其中的两万人,跟随曹子修驻守在河内郡。
九千人跟随曹仁驻守南阳郡,一万五千人跟随夏侯惇、刘晔及甘宁驻守九江郡,六千人跟随张绣驻守东郡,最后就是许都直属曹操的大约两万人。
除了以上这些,其余各郡最多只有几百人,聊胜于无。
单从数量上看,曹氏有七万,对上十一万,好像劣势并不明显?
但这只是表象,因为曹氏的军队要分守各个郡国,基本不能动,比如说夏侯惇、曹仁的军队肯定不能调走,曹子修也要分出兵力驻守函谷关抵御关中军阀。
如果不是曹子修最后关头许以巨利拉拢了河东的裴卫薛柳四姓,处境只会更糟,到时候不仅要驻守函谷关,还要守箕关,上党和太原,留守河内郡的兵力恐怕就所剩无几,到时候与袁绍正面决战时,曹军的兵力恐怕只会比历史上的官渡之战更少。
但是好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形并没有出现,除了调给徐晃三千人镇守函谷关外,剩下一万七千人都在河内,随时可以集中与袁绍作战。
到了关键时刻,曹操还可以率两万人来援。
可即便是这样,双方兵力对比也是三万七对十一万人。
在这种前提下,袁绍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一边派兵守住河防,一边派轻骑越过黄河肆意骚扰中原的州郡,破坏兖豫两州甚至河内郡的水利屯田,那根本用不了三年时间,曹军就会彻底的陷入困顿,到时候袁绍再举大军南下,曹操真就必败无疑。
除了民力以及兵力上的对比,还有争取世家士族支持的层面上,曹操相比袁绍也同样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
通过衣带诏事件的铁血清洗,虽然表面上压住了内忧,也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
实际上,兖州、豫州、徐州甚至司隶的诸多世家士族,仍旧在暗中与袁绍勾连。
反观袁绍麾下,却几乎没有一个世家士族与曹氏勾连,很显然,河北的世家士族都不认为曹操能战胜袁绍,而中原的世家士族有不少认为袁绍能战胜曹操,这个就是差距。
基于以上认知,沮授坚定的认为不可急着与曹氏开战,而应稳扎稳打困曹穷曹,等到曹氏父子穷困到极致,再一举灭之。
田丰就非常认同沮授的见解,连连的颔首。
然而不幸的是,袁绍麾下除了沮授和田丰,还有郭图以及许攸。
沮授话音刚落,郭图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孙子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也。”
“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三十万强众,以伐曹氏不足十万弱兵,譬若覆手,今时不取,其后恐难图也。”
许攸听了连连颔首:“此诚天假之明公耳!”
沮授听了后直摇头:“盖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兵义则无敌,兵骄则辄灭。今曹氏迎天子于许都,明公若举兵南向,是不义!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耳!曹氏法令森严,得策辄行,兼且士卒精炼,非公孙瓒坐困可比!今弃万安之策兴无名之兵,窃为明公忧之!”
郭图当即反驳:“昔武王伐纣,不曰不义,况明公之伐曹氏乎?岂曰无名!”
许攸也帮腔道:“且明公麾下之文臣竭力,武将激奋,士卒皆思拼战用命,若不及时早定大业,虑之失也。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
沮授越发蹙眉:“武王之伐纣,纣为独夫,天下共诛之也。今曹操虽专权,然而天子在许,号令犹行天下,岂可与纣同论?”
“且明公今挟河北之众,欲犯天子之威耶?”
“此所谓以臣伐君,于礼何存?若执意南征,恐天下之人皆以此举为背义,由是军心离散,未战而先致于败矣!”
郭图闻言冷哼一声,直接开始对沮授展开人身攻击:“监军之计意在自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
“公则!”见郭图开始对沮授发起人身攻击,袁绍就再也不能听之任之,当即出面叫停两人的辩论,“议事则议事,只言事,休要及人。”
郭图其实已经达成意图,闻言当即主动示弱,先向着沮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起身一脸诚恳的说道:“公与之言,确有远虑,图甚钦佩。然而明公今已定南征大计,将帅用命士卒思奋正当时,此天赐良机,似不宜久持而失之耳。”
“图之所虑,唯在战机稍纵即逝,不可错失。”
沮授闻言也只能回揖,怅然说道:“公则所言亦不无道理,是授失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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