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347节
可现在,他无比地庆幸自己不是嫡长子。
现在接手大宋,无异于将自己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一个亡国之君的名声跑不了了。
万幸不是我啊!
而赵构,现在才十二岁。
“怎能不战而降?”
李纲还是足够头铁的,也足够忠心的。
作为士大夫,帝国即将崩塌,岂能没有仁人志士为之殉葬。
若大宋就这般亡了,后世之人怎么看待这段历史。
终要有人承担起历史的责任。
李纲决定自己来扛。
毕竟龙王不是异族,与历史上金人南下的抵抗强度相比,那是极度轻微的。
一方面,赵桓安排主和派开始议和;另一方面,李纲这些主战派,也在积极备战。
赵桓就当做未看见。
有人来扛重担,支撑大宋于存亡之间,那投降时候也有了些脸面。
人还是要脸的啊!
牛皋就在李纲麾下为将,他自幼打猎为生,一手箭术很是了得,关键还是赵玄坛的坐骑黑虎下凡转世,三十来岁炼精大成,有虎级战力。
一到汴京,加入新军,就脱颖而出,很快就得李纲重用,提拔为百人将。
现在要打汴京保卫战,备战的核心就是砲石。
只有用砲,居高临下,才能对元军起到有效杀伤。
而整个汴京城内,哪里有石头?
只有艮岳内有大量可以充当砲石的巨石了。
“俺得李纲李都虞候之令,前来艮岳取砲石,抵御元贼,这是将令。”
面对牛皋,艮岳中的太监丝毫不怂,喝道:
“哪里来的丘八,速速滚开,这里乃是官家……太上皇的静修之地,岂容尔等放肆。”
“俺乃新军百人将牛皋,听令来取砲石,抵御元贼。太上皇若是得知,也必容许,还不速速让开。军情不等人,等元贼打进了城中,你们可想过后果?”
“杂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太上皇在艮岳中静修,不可惊扰。况且,艮岳里都是花石,哪有什么砲石。”
“花石便是砲石!”牛皋瞪着一双虎眸,生生忍住胸口的怒气。
“哈哈。”
那些太监一阵发笑:“你可知道为了这些花石动用了多少民力物力?你竟然要将这些珍宝当做砲石打出去?你疯了吗?”
“汴京若失,大宋也就亡了,此刻自然是什么有用便用什么,俺跟你说不清。”
牛皋一把将面前的太监推搡到一边,喝道:“今日之内,必须完成砲石的搬运,有问题,俺来担着。”
“你这黑牛,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那太监被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只嘴里喝道:“造反了,新军造反了。快去报给高公公……”
牛皋还是太单纯了,他才刚刚推倒一块花石,禁军就包围了上来。
先是对峙,然后就是冲突。
牛皋几拳下去,就揍得对方将领鼻青脸肿。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大量禁军涌了上来,将牛皋生擒活捉。
赵佶面色铁青,他才让位一天时间,就有人欺负到了他这个太上皇的头上来。
这还了得。
砲石,不给;牛皋、李纲,拿下,扔进大狱和杜充为伴。
李纲站在大狱中,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唉!亡了吧!亡了也好。”
“李都虞候,是不是俺做错了事?”牛皋皮糙肉厚的,也只受了些皮外伤。
“跟你没关系,是我错了。”
“那花石不过是外物,太上皇怎么如此重视,难道比江山还要贵重吗?”
“哈哈哈哈……端王轻佻,端王轻佻啊!”
李纲仰天疾呼。
赵佶的脸青得发黑,李纲在狱中的一言一行都汇报了上来。
可毕竟本朝刑不上士大夫,太祖誓碑: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为朕斩了李纲!”
“官家,万万不可啊!李纲可以贬,可以永不录用,万万杀不得。”
“贬?能贬他去哪里?元人已经围了京师……”
赵佶是真动怒了,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那太监立刻道:“奴婢去提审李纲,必从他嘴里掏出背叛大宋,投靠元人的证据,叫他一世清名彻底败坏。这不比杀了他,更解气。”
“好!他李纲自诩忠贞无二,就叫他身败名裂。速去叫他认罪!”
李纲落马了,主战派被沉重打击。
但战事还是要筹备,就只能从百姓手里收集砲石、木料等,还要准备粮饷、军饷。
大宋朝廷哪还有银子可使,唯有掠夺于民。
一时间,汴京城中怨声载道。
但这只是帝国最后的疯狂了。
“官家,还是降了吧!”
连主战派都不想打了,扪心自问,这一战打下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为国?为民?
只要元兵围困几月时间,得不到物资补充的东京城,会自行崩溃。
汴梁是百万级的大都会,平时靠南北漕运供养,一被围城,漕运断绝,存粮只够撑很短时间。
赵佶禅位,赵桓摇摆,主和派主战派互撕,枢密院禁军指挥混乱,不是缺兵,是缺组织。
李纲下了大狱、宗泽早就成了大元的阁老,谁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现在寒冬大雪、物价飞涨,马上就是人相食,饥荒、瘟疫、兵变、民变很快就会在城里爆发。
反观元兵,先打通了山西、山东,有坚固的粮道供应,根本就没有后顾之忧。
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勤王军队了。
也就在这时候,西北方向的勤王军穿越了虎牢关,直奔东京而来。
领军的是宣抚都统制刘延庆。
拦在他面前的,是自山西南下的董庞儿部。
一时间,东京城中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只耳朵,都在等着这一战的结果。
第364章 不堪一击勤王军
宣和元年十一月,宣抚都统制刘延庆响应号召,统兵十万东来汴京勤王,欲破大宋危局。
大军出永兴、过陕州、越虎牢关,前锋至偃师遭遇元将董庞儿两万精锐阻击,西军前锋一触即溃,刘延庆只得闭垒固守,不敢再战。
西军多少还是有些战力,董庞儿也不硬攻。
只待汴京出了结果,大宋各军州便会不战自溃。
对峙之际,有人向刘延庆献策:元军主力尽在河南,山西空虚,可遣轻骑倍道袭取。
刘延庆纳其计,遣将率六千骑夜渡孟津,夺取河内。
守将邬梨据守城池,宋将不能克。
又被卞祥断了孟津后路,宋军六千人马苦等后援不至,受命接应的刘延庆之子刘光世违约逗遛津南,迟迟不进。
六千骑或死或降。
奇袭失利,刘延庆主力屯于洛阳以东,军心已溃。
董庞儿断其粮道,擒运粮官王渊,又纵反间:俘获两名汉军,蒙目留帐中,夜半伪传“元军三倍于宋,将分翼围歼”之语,故意纵一人归营报信。
十一月二十九日夜,元营野火四起,火光映天。
刘延庆闻谍信、见火光,不辨虚实,以为元军大举来攻,魂飞魄散,当即下令烧营西逃。
十万大军瞬间崩盘,五军杂沓,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弃甲、丢旗、抛辎重,绵延百余里。
元军乘势追击,转战至虎牢关,宋军再溃,尸横遍野。
此役,西军自熙宁、元丰以来百年积蓄的军资器械丧失大半,战马五千余匹、铠甲四千余副尽为元军所获。
刘延庆仅带残兵逃回洛阳。
其子刘光世死于乱军之中,万马践踏下,尸骨无存。
消息传至汴京,赵宋朝堂销声。
东南方向,徐州,张叔夜有三万精兵。
“父亲,汴京已经被围,真的不回京勤王吗?”
张叔夜纵目望向盘踞在芒砀山以及沛县的元兵,长叹一声道:“陈希真就等着我出城呢!我们若是西去勤王,又该走哪条道?怎么顺利抵达京师?可能,在路上就要被元军给吞吃了啊!”
“这般什么都不做,有损父亲清誉。”
“伯奋,区区清誉又有何用?若为父的名声能换来元军一次大败,便是叫我遗臭万年,我也知足。可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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