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275节
“每人都可领吗?”大石有些好奇。
“秀才公没得到里长的消息?”李达瞬间警惕了起来,问道:“你是宋人还是辽人?”
“我是辽国的进士。”
“哦!”
李达警惕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兄弟李逵乃是龙王麾下大将,他李达虽没什么大能耐,但为人厚道,做事勤快,也凭本事娶了一房媳妇,如今已经怀孕八月,快要生产了。
“你这人有什么疑惑,去问里长,来问俺作甚?”
说罢,扭头便走,到了目的地,立刻就向里长说了遭遇。
很快,两名巡捕就拦住了耶律大石,一个甚是有礼,叉手询问;另一个却是立在一边,左手搭在腰间的刀把上,右手缩在袖口,里面隐隐露出一副小巧的手弩,眼神里满是审视。
“阁下是何来历?若是道不明,且随我们往衙门走一趟。”
大石心中微惊,当即道明了来历,还将背嵬军给他开的身份证明拿了出来。
巡捕先验证了一番,便还了回去,说道:“阁下不必担心,只要守我辽东的法律法规,便受我们的保护,遇到危险大声呼喊便是,自有人来帮你脱困。”
“多谢两位将军,小小一点心意……”
大石立刻就掏出了两块银疙瘩,隐秘地塞了过去。
“嗯?”
那巡捕面色一正,拧眉道:“我辽东可不是你大辽,拿回去。若有下次,我就要以贿赂之罪拘捕你了。你也是读书人,岂不闻忠孝礼义廉,望你好自为之。”
“啊?得罪得罪,是在下鲁莽了。”
耶律大石立刻收回了银子,等两个巡捕转身离开,这才紧紧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便是小小的吏,也有廉洁之心。大辽拿什么来抵挡娑竭龙王啊!’
‘我大辽真的要亡了吗?’
“嘿!”
“哈!”
当大石满腹心思沿着乡间的小路而行,突然听到一阵整齐地呼号声。
抬头一看,便见三五十个少年正在一片开阔地上练拳。
为首的师父是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他虽然残疾了,可打起拳来依旧虎虎生风。
“虎形桩,虎形拳,虎啸劲,就是要将自己练成一头大虫。当年,龙王也是以虎形桩来启蒙的,这才有了无敌天下的实力。”
“龙王说过,青少年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未来属于你们的。”
“继续跟我练,练成了猛虎,就能跟随龙王上阵杀敌了。”
耶律大石立在远处静静看着,那虎形拳其实并不高深,可却甚是适合武道启蒙。
两遍拳法练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问道:“师父,跟我们说说龙王的故事吧!”
“龙王啊!”
老兵抬头望天,眼神里满是崇拜,可又流露出一抹哀伤。
他用力捶了捶木腿,感慨道:“可惜我再也不能追随龙王上阵杀敌了……娃儿,都过来,当年,我在青州清风山落草为寇,第一次见到龙王,那年,龙王也才十六七岁……”
耶律大石是带着恐惧回去的。
女真人的可怕之处,是在于他们悍不畏死,并且精通骑射。
而汉人的可怕之处,是在方方面面,民生、军事、教育,他想不到大辽能用什么来抵挡如此强大的民族。
耶律大石是辽主一力提拔起来的,他也一心辅佐,忠心耿耿。
可是,耶律延禧真的不是明君,他喜欢四时游猎,把时间都花在了这个上面。
即便大辽已经病入膏肓,他也依旧将游猎作为第一要务。
辽国真的已经无法拯救了。
历史上,在金人的营帐里,耶律延禧有可能会偶遇到同样被俘虏的宋徽宗和宋钦宗,这三位末代帝王六目相对的时候,会说什么?又会想些什么呢?
宋徽宗会想念他的汴梁风流和东京梦华,而耶律延禧则大概会想起他辽阔无垠的草原,和自由翱翔的海东青。
耶律大石失魂落魄,这一夜都没睡,他睁着眼,怎么也寻不到出路。
…………
也就是辽国太傅习泥烈离开后的第三天,宋人的使团终于姗姗来迟。
其正使可不就是马植。
“大宋正使、龙图阁直学士、秘书丞……马植,拜见娑竭龙王。”
“马兄,别来无恙。看座!”
“得龙王庇佑,身体甚好。只是略有心疾!”
“哦!是何心疾?我也略通医道。”
马植再度一拜:“此心疾,乃是海上之盟。敢问龙王,可依旧遵循此盟约?”
“自然遵循。”
“那龙王为何善待辽使?”
“两国即便交战,也不斩来使,马兄此言有些莫名其妙了。”
“非我多疑,而是探知到龙王要与辽国互通贸易,开辟榷场,这会让我主甚是心忧啊!”
“你们自己不也还在与辽人进行榷场贸易吗?不进行贸易,我辽东的商品怎么卖出去,怎么筹备军需?还是说,你们要对我辽东开放广州、杭州、泉州的市舶司?”
王禹笑了起来:“如果大宋能全盘接收我辽东的商品,那辽国的榷场不开也罢。”
“这个……”
马植不太懂经济,但心中也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仅仅是密州的市舶司,辽东就吸了大宋不少血。
大宋对大辽是贸易顺差,辽东对大宋也是贸易顺差。
如果放开了江南的市舶司,后果不堪设想。
见马植露出难色,王禹继续道:“莫非大宋已经做好了攻辽的准备?明年开春瓜分燕云,可行吗?”
马植再度为难。
因为宋与西夏之战,再度陷入了泥潭之中,并未有大的突破。
“明年若是不行,那后年开春呢?”
王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咄咄逼人道:“马兄,你说我辽东现在和辽国开辟榷场有问题吗?”
“没问题!”马植摇头一叹。
“你我相识数载,也算是志同道合之辈。如今我要在辽东立国,辽主耶律延禧刚刚来使,说要封我为渤海国皇帝,被我呵斥了回去。又说要与我结为兄弟之国……”
王禹说到这里,马植的脸色从为难变为了凝重:“我若立国,大宋朝廷是什么意思?”
马植叉手拜道:“敢问龙王,该立何国?”
比如辽主封给阿骨打的“东来国皇帝”,高永昌的“大渤海国皇帝”,这都是小国。
是割据政权。
若是立国为“燕”、为“齐”,那就是大国,聚集争霸天下的气运。
所以,马植有了此问。
王禹笑了一笑:“等两日你便知晓了。”
而此刻的赵宋朝廷,也是风起云涌。
今年三月,童贯以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仍带行同签书枢密院事,不久改权领枢密院事,并拜太保、领河中节度使,封益国公。
即将到来的十二月,朝廷又以童贯领枢密院事,落权字。
当时蔡京以太师领三省事,被称为公相,童贯以开府仪同三司领枢密院事,被称为媪相。
两人平起平坐,明争暗斗。
同年,童贯上“平燕策”,主张“云中根本也,燕蓟枝叶也,当分兵挠燕蓟,而后以重兵取云中”,并派其子童师敏将此平燕策出示蔡京,却遭蔡京反对。
此后童贯遇到蔡京于同日入朝,就避不入朝,二人关系更为疏远。
将相不和,那朝廷的运作就陷入了泥潭。
马植虽然能直接面见赵佶,可蔡京只要为难一下,那他在辽东的所作所为,就将彻底陷入被动。
“唉!希望一切能如愿吧!”
马植也是难以合眼入睡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燕云我必助陛下拿回来,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啊!”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其实是相通的。
隔着不远,耶律大石、马植都因此彻夜难眠。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辽阳府背嵬军大营之中。
王禹端坐在主位,左侧是以宗泽为首的文臣,右侧是以鲁智深为首的武将。
吴用率先站出来,拜道:“龙王,如今我们称霸辽东,名不正则言不顺,与宋辽两国邦交也是束手束脚,是时候该立国了。”
造反者选择“立国”的时机,并非随意而为,也并未需要缓称王。
而是基于政治、军事、天时、民心与舆论等多重因素综合判断的结果。
首先,要能足以抵挡周边最强敌对势力的联合围攻;
其次,已控制关键区域,具备独立政权基础;
再次,内部权威稳固,部下或支持者已形成“拥立”共识。
如今的辽东,实力足够、时机成熟、合法性构建,此刻便是称帝的最佳时候。
“是啊!请哥哥登基。”
“该叫陛下才是!”
王禹抬了抬手,底下瞬间安静:“若是继皇帝位,国号是什么?”
众人互视一眼,鲁智深拜道:“龙王起于青州,当以齐为国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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