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第79节
结果王承只是喘了口气,继续道:
“陛下最后有几句训谕,命杂家念给尔听......”
‘玉虽美,必琢乃成器,木虽秀,必培乃参天。
尔其念朕深心,毋恃天资而废进修,毋因殊宠而忘谦敬。’”
王承宣完,收了声,退后一步,含笑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
魏逆生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微颤却清晰:“学生魏逆生,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厚爱,无以为报,唯有勤学苦读,修身立德
他日若得寸进,必鞠躬尽瘁,以报君父万一。”
王承点了点头,弯腰将他扶起,笑道:“魏小公子快起来。”
魏逆生起身,拱手道:“学生谨记陛下圣训,也多谢公公一路辛苦。”
王承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小小的院落,叹了口气。
“唉,对十岁稚童如此,沈阁老当真过了。”
...........
王承带着随从出了院门。
魏安与崔福连忙送到门口,跪送天使离去。
马蹄声渐远,小小的魏府重归沉寂。
魏逆生立在前堂,目光落在案上那方文衡玉印、腰带与鱼袋之上,沉默良久。
半晌,他伸手拿起那方羊脂白玉雕成的文衡压尺,托于掌中。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夕阳斜照,压尺上“国瑞”二字泛着幽幽的淡光。
魏逆生端详许久,轻轻放下,又拈起皇帝那封亲笔回信。
“冯公说得不错。”他喃喃一声,目光望向门外渐沉的暮色
“皇帝才是最大的护身符。”
第73章 景和十年,七月秋。
景和十年,七月秋。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以让朝堂格局重新洗牌,短到不过是一场秋闱的距离。
.....
冯府书堂。
秋老虎余威尚在,午后闷热,蝉声聒噪。
魏逆生坐在案桌前,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提着笔
面前摊着冯衍留的策论作业,写了半页,又涂了半页。
案上摆着一盏凉茶,已经搁了半个时辰,一口没动。
“难。”魏逆生低声嘟囔了一句,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经义靠记,诗赋靠才,这两样他都不怕。
唯独策论,要论时政,要讲实务,要言之有物,要条分缕析。
这是任何穿越者都没有办法解决的。
子任先生说过,实践中获得真理。
而写策论就是当下朝代版本的:实践中获得真理。
冯衍教了他两年,说他“文气太盛,骨力有余而圆融不足。”
翻译过来就是,写得倒是好看,就是太冲了,拿到考场上容易得罪考官。
可偏偏秋闱在即,乡试、省试、殿试,三场考试策论一路贯穿到底。
尤其是殿试,天子亲问,写得好不好,直接决定名次。
所以,冯衍比他急,三天两头丢题目过来,逼着他练。
今日的题目是冯衍出的策问。
【问:欲使吏洁冰霜,俗忘贪鄙,家给人足,礼备乐和,庠序交兴,农桑竟劝。
善师期于不阵,上将先于伐谋。未待干戈,遽清金庭之祲
无劳转运,长销玉塞之尘。利国安边,伫闻良算。】
魏逆生写了两稿
第一稿太实被冯衍批了“枯燥无味”
第二稿又太虚,引经据典掉书袋,又被批了“空谈误国”。
这会儿正磨第三稿,写了开头几行,自己看着都不满意。
正烦着,忽然听见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魏逆生笔尖一顿,没有抬头
因为脚步声在门边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框边上探出半个脑袋,梳着双丫髻
发间簪了两朵鹅黄色的绢花,衬着一张小脸白净圆润,眉眼弯弯,正朝里头张望。
两年过去,福娘也长开了些
不再是当初那个圆滚滚的小肉包,身量抽条了不少
却还是带着几分婴儿肥。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褙子,领口绣着几枝折枝花,下面是条月白色的百迭裙
裙摆处绣了一圈缠枝纹,走动时微微荡开。
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绦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垂着两缕流苏。
清雅又不失俏丽。
.......
此刻福娘躲在门后,半个身子隐在墙边,只露出半边脸。
先是看了一眼魏逆生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稿纸
又看了一眼魏逆生本人,嘴唇抿了抿,想上前,又怕打扰。
她其实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方才端着绿豆汤过来,想给魏逆生解暑
走到门口听见里头安安静静的,就知道他在写东西。
便不敢进去,只把绿豆汤搁在廊下,自己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
可望了一会儿,又舍不得走。
于是便这样,一会儿探出脑袋看一眼
一会儿又缩回去,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黄鹂。
魏逆生早察觉了。
所以,又过了一会儿,当门口那颗脑袋又探出来时,忽然回头。
“呀!”福娘吓了一跳,脑袋猛地缩回去,额头“咚”地磕在门框上。
“嘶~”门外传来一声极小的抽气声,像是疼得厉害又不敢叫出声,憋着气在揉。
魏逆生忍不住笑了,搁下笔,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半掩的门扇。
福娘正蹲在门槛边上,双手捂着额头,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见了魏逆生,又羞又恼,嘴一扁:“你,你怎么突然回头!”
“我回头还需要提前知会冯姑娘?”魏逆生靠在门框上,低头看她。
魏逆生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里全是笑意。
福娘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捂着脸站起来,嘟嘟囔囔地说
“谁要你知会了……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魏逆生看了一眼廊下搁着的那碗绿豆汤
“路过还带着绿豆汤和桂花糕?”
福娘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阿公说你写策论写得辛苦,让我……让我送来的。”
“老师让你送的?”
“嗯。”
魏逆生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冯衍今天一早就去了吏部,到现在还没回来,哪里来的“让她送”?
于是魏逆生弯腰端起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
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点头
“好喝,好吃。替我谢谢老师。”
福娘听出他话里的促狭,脸更红了,跺了跺脚
“你,你爱信不信!”说完转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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