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50节
他读完,叉子往盘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麦克阿瑟这个蠢货。”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参谋们都听见了。
李奇微和麦克阿瑟不是一路人。
麦克阿瑟喜欢待在东京的豪华司令部里,对着地图指点江山,动不动就是圣诞节回家、全面胜利这种大话。
李奇微不同,他上任第一个月,就跑遍了前线所有主要阵地,坐着吉普车在冰天雪地里颠簸,还和大兵们一起蹲在战壕里吃C口粮。
他清楚一线的情况,更清楚那些盟军部队的真实待遇。
“南华部队现在在哪儿?”李奇微问作战参谋。
“主要在第8集团军侧翼,承担防御任务。还有部分配属工兵、运输单位。”
“装备情况如何?”
参谋翻了翻文件:“轻武器为主,重装备很少。”
“听说他们受伤了,没人医治?”李奇微眯起眼睛看向参谋。
“原则上由我军野战医院收治,但优先级,主要以盟友国为准。”参谋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李奇微擦了擦嘴,起身:“备车,去南华部队驻地。”
四月的半岛,依然冷得刺骨。
李奇微的吉普车开进南华部队一个团的驻地时,看到的场景让他皱紧了眉头。
营地设在背风的山谷里,几十顶帐篷歪歪斜斜地搭着。
士兵们在空地上生火做饭,用的是铁皮罐头盒,烧的是捡来的碎木柴。
最扎眼的是他们的军装。
很多人还穿着冬天的厚棉衣,破破烂烂,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沾着污渍。
有人脚上的靴子已经开胶,用麻绳捆着。
几个士兵围着一口锅,锅里煮着糊状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李奇微下车,皮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声。
南华士兵们看见他,先是愣住,然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有个军官模样的跑过来,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将军,欢迎!”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李奇微问。
“报告,长官在前线,我是这个阵地的副团长。”
李奇微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营地里走。
他掀开一顶帐篷的门帘,里面挤着十几个士兵,正蜷在薄毯子里休息。
见他进来,所有人都爬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帐篷里阴冷潮湿,地面只铺了一层干草。
角落里堆着背包和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你们还穿冬装?”李奇微问。
一个懂点英语的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新的发”
“靴子呢?”
那士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用绳子捆着的靴子,没吭声。
李奇微退出帐篷,脸色铁青。
他转身问跟来的联络官:“他们的补给清单呢?”
联络官赶紧递上文件夹。
李奇微快速翻阅,按清单,冬装早该换季,春装该在半个月前送达。
靴子、毛毯、帐篷,所有物资都是按人头配给的。
“东西去哪儿了?”李奇微声音平静,但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联络官额头冒汗:“可能、可能在后勤环节耽搁了。”
“耽搁?”李奇微合上文件夹,“从后勤到这里,卡车开两天。他们等了三个星期。”
他不再问,转身走回吉普车旁,对随行的参谋长说:“今天之内,把所有部队短缺物资补全。查后勤链条,谁卡了物资,撤职查办。”
参谋长愣了一下:“所有部队?包括韩军和南华军?”
李奇微拉开车门:“包括。还有,通知各部队指挥官,明天开会。我要重新明确盟军待遇标准。”
吉普车驶离营地时,李奇微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南华士兵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的方向。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着身上的破棉衣比划。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明天之后,这些话会传遍整个联军。
李奇微的手段,比吹牛大王务实多了。
第二天,物资就送到了南华部队营地。
不只是这个团,所有南华部队都收到了新军装、新靴子、新毛毯。
不仅仅是这些,每人一份个人卫生包,里面有肥皂、剃须刀、牙膏。
李奇微在指挥官会议上明确说:“南华部队是我们的盟友,不是雇佣兵。
他们的伤亡数字,会出现在我的战报里,也会出现在华盛顿和河内的谈判桌上。
谁再区别对待,我就把谁调去阿拉斯加守雷达站。”
这话传开后,联军后勤系统对南华部队的态度明显变了。
药品优先级别调高了,伤员送医不再被推诿,连食堂打饭时,韩国兵都不敢再伸脚拦路了。
士气这东西,说起来虚,但看得见摸得着。
一周后,李奇微再次视察前线时,经过一个南华部队的阵地。
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见他下车,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这次没有人慌张。
一个年轻士兵甚至朝他笑了笑,用蹩脚的英语喊了句:“谢谢将军!”
李奇微点点头,走到阵地前看了看。
工事修得比上次像样多了,机枪位有遮蔽,交通壕有排水沟,士兵们穿着整齐的春装,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不一样了。
李奇微对陪同的南华军官说:“告诉你们总统,你们,我会照顾好。”
军官立正敬礼:“是!”
回指挥部的路上,参谋长说:“将军,这次物资和津贴,开支不小。华盛顿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李奇微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焦土和残树,淡淡道:
“比起让盟友寒心,这点开支算什么。麦克阿瑟输掉了士气,我要一点一点赢回来。”
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以为南华的总统真的只是为那些兵叫屈吗?”
参谋长不解。
“他在要价。用三万条命,换更好的援助,换国际上的承认,换他那个南华国的地位。我给他这个面子,他以后才会出更多的力。”
乱世之中,人命是筹码,尊严是商品,连袍泽之情都能摆在谈判桌上称斤论两。
李佑林算得精,李奇微也不傻,两个明白人隔着山海打哑谜,苦的乐的,都是底下那些穿军装的。
但无论如何,南华士兵们这个春天,总算能穿上像样的衣服,吃上饱饭,受伤了有人治,有更大的希望可以回家。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至于总统和将军的算盘?那是大人物的事。
小人物不得而知,他们只管活着,一天是一天。
第 55 章 家的味道
仁川港。
阮文山把最后一箱炮弹搬上卡车,直起腰时,脊椎骨咔哒响了一声。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港区深处新靠岸的那三艘货轮。
船身漆着蓝底金星的标志,和他在身上胸口的那个图案一样。
“阮,过来!”美国军需官恩瑞中尉远远招手。
阮文山小跑过去。
他在俘虏营学过半年汉语,也会几个英语单词,被提拔成这个运输连的翻译兼副排长。
虽然他这个排只剩十七个人。
“那三艘船,你们南华的。”恩瑞递过一张清单,说话时眼睛没看他,盯着货轮方向。
“去点货,签字。吃的穿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阮文山接过清单。纸张被海风刮得哗啦响,上面列着:
腊肉,二十吨。
鱼露,五千罐。
米粉,十五吨。
中药丸(止血、消炎、驱寒),三百箱。
棉质内衣,两万套。
橡胶凉鞋,两万双。
信件包裹,八百件。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