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我要下南洋 第168节
李弥算什么?
一个对他阳奉阴违的人,一个投靠了南华的人,也配跟他排在一起?
他把杂志摔在桌上,走到窗前,胸口闷的慌,透透气。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是要下雨,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侍从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裁,毛局长那边来的消息。最近有不少军官在私下议论,说李弥在南华出了大风头,还说…”侍从官犹豫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说什么?”校长扭过头盯着他。
侍从官咽了口唾沫:“说要是他们去了南华,早就把德里打下来了,说不定还能建国呢!”
校长不再是那个容易动怒,摔杯子的人了,他伫立在窗前,沉默良久。
李弥现在他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手里握着南麓北府几百万人的生杀大权,背后是南华十万大军的支持。
而那些跟着他到孤岛的人呢?
兵闲着,官闲着,枪闲着,每天除了看报纸就是打麻将。
看见李弥的风光,谁不眼红?谁不心动?
校长的声音冰冷:“传令下去,禁止岛内报纸转载南华的消息。所有关于南华的报道,一律先送审。”
侍从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此时,窗外的开始下了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盯着那些顺着玻璃往下淌的水痕,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名字。
李弥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这个消息传到岛上,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接毛人凤。”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毛人凤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总裁。”
“李弥上封面的事,岛上传开了没有?”
毛人凤愣了一下,也不敢打马虎眼:“回总裁的话,私底下已经传开了,今天下午报纸一到,就有人议论。
主要集中在军官阶层,尤其是那些,在大陆时跟南华那边有过交情的。”
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几个人呢?”
校长虽然没有说明是谁,但毛局长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目前掌握的情况,孙将军那边有人提了几句,说李弥运气好。
薛将军那边没什么动静,至于白诸葛那边…”
毛人凤的声音大了些:“白诸葛今天没有出门,也没有见客。但他的旧部,有几个在国防部任职的,中午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有人提到了李弥,说他在南华出了风头。具体说了什么,还在查。”
校长的嘴角绷紧了:“查,所有跟他有旧的人,全都要查。
谁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动了什么心思,一样不能漏。”
毛人凤应了一声。
校长没有挂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港口那边,盯紧了没有?”
“盯紧了。基隆港、高雄港,所有出港的船只,乘客名单一律先送情报局审核。最近半个月,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离境。”
校长听到后,这才缓和了:“传令下去,从现在起,所有现役官员离境,一律要先报备。
现役军官更不用说了,没有我的批准,谁都不许走。
港口、机场,全给我盯死了。谁要是放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毛局长冷汗连连,港口这么大,又要做生意,要怎么查?
经费都不够用,手底下的人都开始闹了,这位总裁可是一概不知,张张嘴,底下人跑断腿。
可是他哪敢抱怨,连连称是。
校长感觉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次叮嘱道:“白诸葛那边,加派人手。
他出门要上报,见客要上报,打电话要上报。
所有跟他接触的人,全都要查清楚。
毛人凤,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校长挂了电话,站在桌前,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远处的山影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自从49年,白诸葛从武汉被请到山城,又从山城被带到孤岛。
连一天自由都没有,倒是李德邻派人过来要了几次人,但校长那种小心眼的人,没把来人给扣押了,算是心善了。
白诸葛在岛上这些年,安安静静的,读书写字,养花种草,见客也越来越少。
可校长从来不觉得这个人会一直安静下去。
李德邻在南华当着太上皇,就连李弥,在南华当着一方要员,而白诸葛只能在孤岛上当寓公。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南华那条路走通了,李弥那个榜样立在那里,白诸葛的心里还能安生?
校长不怕白诸葛闹,白诸葛在岛上闹不起来。
他怕的是白诸葛哪一天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最后出现在南华,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弥在山沟里蹲了五年都能翻出这么大的浪,白诸葛要是去了南华,岛上那么多将领,岂不是人心思动?
他在孤岛上守着那点地盘,看着南华的版图一天比一天大,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一个一个地倒向南华。
到时候南华那边兵强马壮,他这边人心惶惶,这岛主还有什么威严!
颜面丧失,才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这次事件,再次刺激了校长想要励精图治的想法,只要富裕了,他南华拿什么比?
第 176 章 陈柏年再次到来
1954年7月,升龙城。
陈柏年从渡轮上走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码头对面的那栋大楼。
他站在码头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提着皮箱往前走。
码头上的人比四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在跳板上跑,喊着号子,汗珠子甩在地上啪啪响。
穿西装的商人站在路边抽烟,用福建话、广东话、潮州话谈着生意。
几个年轻女人从船上下来,穿着时新的裙子,说说笑笑的,看打扮像是从欧洲回来的留学生。
陈柏年侧身让过一群人,朝出口走去。
四年前他来的时候,河内街头还能看见法文招牌,现在全是汉字了。
路边的广告牌上写着:
风东牌汽车,南华人的骄傲、南洋动力摩托,跑遍南华不费力。
花花绿绿的广告,挤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店铺中间。
一个报童从他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报纸,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南麓府垦荒队招人,每人五十亩地,包路费!”
陈柏年在香江做贸易做了十几年,跟南华的生意也做了三年多。
橡胶、锡矿、大米,经他的手走了不下百万吨。
南华那边的人他认识不少,可总统府的门,他一次也没进过。
这次不一样,是带着燕京的使命过来的。
他把信收好,上了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去商务部。”
出租车,从去年,就开始实行运营了,目前还只是官方推出来的公共服务。
倒是开放了牌照,让民间资本参与进来。
但是这个时候,民间还是以黄包车、三轮摩托车为主,出租汽车成本还是太高了。
商务部的办公楼在总统府旁边,是一栋新建的五层大楼,灰白色的墙面,玻璃窗擦得锃亮。
陈柏年在接待室等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领他上楼。
商务部长胡从广在办公室里等他:“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柏年握了握他的手,有点意外:“没想到胡部长还记得我。”
胡从广爽朗一笑:“南华出口到香江的橡胶,有三成是经你的手走的。
你的公司在九龙、在星岛、在曼谷都有分行,每年经手的贸易额不下两千万美元。
商务部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这个部长就不用当了。”
陈柏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坐下来,接过秘书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居然是龙井,大概是杭州弄来的。
他放下茶杯,从皮箱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过去。
“胡部长,这次来,是受人之托,跟贵国谈一笔生意。”
胡从广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粮食清单,大米、面粉、蔬菜、白糖、奶粉、罐头,林林总总列了十几项,总数超过一百万吨。
第二页是药品清单,奎宁、磺胺、盘尼西林、碘酒、绷带、纱布,全是救灾急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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