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正在接收跨时空物资 第57节
于是这趟“木薯救援”就被敲定下来,几名网友被分别空投到苏区的几个核心地区,送来了大量的木薯以及食盐,顺带科普木薯的食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这件事儿也引起了首长们的重视,并将其与其他粮食搭配起来,作为赈灾的粮食。
由于木薯的价格确实非常低廉,网友们送来的木薯堆积成山,所以红军又把其中一部分用来赈济邻省的灾民,顺带运了一部分给跟红军相处还算和谐的张学良、杨虎城;四川方向的川军虽然没直接受到救济,不过红军分担了一部分灾民后也缓解了四川本地的压力,所以这场干旱造成的影响比原本预计的要小得多。
第198章 障眼法
而随着入秋的雨水的来临,不少人都觉得日子会好起来了。
目前正在天水建设“陇南702实验所”的工程队虽然因此被耽误了工作进度,不过也没人抱怨,而是利用这个时机休息了一下,总负责人李富春看了看工地的排水情况,这才进屋摘下蓑衣,冲着迎出来的现场负责人钱信忠点了点头:“地方选得妥当。隐蔽,有水,院子够摊开手脚。听说这原是贩炭商的栈房?”
“是。”钱信忠帮他把蓑衣挂好,“我们跟原来的主人用市价买下来,又帮他新找了一块地方盖了个新栈房,院里原先存炭的棚屋推倒重建仓库,正好做原料堆放和粗加工;正屋三间,一间分装,一间配制,一间做检验和资料室;外围盖了新房子住人守夜。”
说着话钱信忠就把李富春迎进正屋。这里已然变了样。几张厚实的原木桌拼成流水台面,另一侧的木柜上,每层都堆满了鼓鼓的铝箔袋,表面印着些汉字;旁边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的数百个深褐色玻璃瓶、无数牛皮纸袋,还有一摞摞簇新的铁皮小盒。
“这就是‘曙光同志’送来的家当?”?李富春拿起一个铁皮盒,打开,里面是蜡纸封着的白色药片,没有任何标记。
“准确的说是障眼法。”钱信忠摇摇头,引着李富春走到第一张台面,“政治保卫局的周处长说,以前同志们没有意识到曙光同志的重要性,当时队伍本身处境危急,信任曙光同志本身就需要一定的风险,所以在此过程中经手的同志不少,但是现在中央和保卫局都确认曙光同志的可靠,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做好保密工作了,这个702所本身就是障眼法之一。”
“包括你是咱们红军的制药负责人也是?”
李富春的打趣话让钱信忠笑出声来:“我这是贪天之功,苏联那边怕不是把我当成某种天才专家了,还让伍政委说什么都要把我调过去,总算最后被回掉了,我正头疼该从哪找个同志充当归国华侨呢。”
“贪天之功?”李富春走到木柜前,随手拿起一个铝箔袋掂了掂,见袋子上印着“陇南制药厂”的字样,随即感慨,“这包装倒挺像那么回事。我看啊,你这‘天才专家’的人设是坐实了,至少在这堆道具里是坐实了。”
钱信忠苦笑,指着那些铝箔袋和铁盒:“这也是曙光同志他们弄来的。袋子里是真药,铁盒是好铁做的,玻璃瓶是新建的玻璃作坊造的,虽然不如德国版的瓶子精良,薄厚有区别,不过搭配上药棉和软木塞,密封性也还好,要是真有特务潜入,看到这些,也会猜测这里就是我们的制药场所之一,前提是他能从咱们新建的这些研究所的编号中找出来702所,就算真的找出来,他们也得去陇南找制药厂。”
“所以那边真有个制药厂?哪怕是壳子?”李富春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钱信忠点点头:“跟这里差不多,远离居民区,有人守卫,若是有人去打探,只会暴露自己。”
李富春没再追问相关情况,而是感慨道:“中央很重视这次的工作,我这趟来,就是给你送‘归国华侨’来了。”
钱信忠眼睛一亮:“真找到了?什么人?靠得住吗?”
“人?没有。”李富春慢条斯理地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但故事编好了。这位归国华侨姓陈,叫陈嘉生,是南洋爱国华侨出身,几年前去德国学习,去之前跟你钱信忠学了一些德文,学业有成后,你联系他归国,为我们红军研究药物。”
“陈嘉生?这名字听着倒挺像那么回事。”钱信忠咂咂嘴,“可这人经得起查吗?”
“查?”李富春笑出声,“这位陈先生的父母早年在南洋割橡胶,后来做生意发了家,爱国心切,送孩子去德国求学,从不照相,极少见客,生意都由代理人打理。他家的代理人之一姓林,前些日子在上海弄出一点阵仗,若是有人去查也能查到点什么,但是不多,就算有人真跑去南洋打听,也只能得到些模棱两可的传言。”
“好家伙,”钱信忠摇头感叹,“这哪里是障眼法,这是给‘曙光’同志盖了座海市蜃楼啊。那苏联同志那边怎么应付?也说是这位‘陈先生’搞到的?”
“不,那是另一套说法。”李富春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戏谑,“对苏联同志,通过伍政委透露的意思是咱们在西北偶然发现并保护了一批从天津、上海转移出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和工业技师,这些人里藏龙卧虎,有能人参加过德国法本公司百浪多息的研发工作,设备则是通过上海的地下商业网络,零敲碎打走私进来的零件自己组装的,此前声称的‘归国华侨’是保护他们的障眼法,磺胺的研发本身是‘偶然’加‘群众的智慧’,合情合理,又没有真正的负责人可以拜访,真要拜访,就还是绕不开你。”
钱信忠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笑起来:“我算明白了,我现在就是个摆在明处的幌子,身后站着两个‘幽灵’,一个是南洋巨商,一个是秘密专家团体。真正的‘曙光’,反而被藏得严严实实。”
“所以啊,钱大所长,”李富春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你就安心当你的‘招牌’。生产要抓,戏也要演。另外那个‘四步法’咱们也得尝试复原,万一哪天苏联人要看看咱们的实际生产场所,咱们还得带他们参观一下咱们的土法生产线呢。对了,仓库里是不是还得堆点从上海买来的洋文旧期刊和破烂仪器,把场面做足?”
“已经准备了。”钱信忠指了指资料室方向,“几本快翻烂的德文化工手册,两台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旧天平,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废玻璃瓶子。谁看了都得信咱们是一群有理想但条件艰苦的技术人员。”
第199章 补救办法
其实702实验所只是掩饰工作的一环。
早先在红军长征过程中,由于外敌的追击,整个红军——无论是中央红军还是红十军团,又或者留守原中央苏区的红军官兵,对于网友们的态度都是一种“提防又相信”的态度,“提防”自然是因为红军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养成的习惯,而“相信”则是因为网友们真的能拿出红军迫切需要的军火、药物和粮食。
这种环境下,红军高层人员固然是亲眼见证了“未来同志们”的本事,不过很多基层和中层官兵也同样参与其中,毕竟外星人当初拍节目的时候为了效果,传送门弄的非常炫酷,跟“保密”肯定没啥关系。
这样的情况在红军长征过程中因为需要不断作战,所以被大家下意识忽略了,大家更关注“未来同志们”又送来了什么支援革命的物资,不过等川陕甘宁青苏区稳定下来后,因为要与各个势力接触,保卫部门终于反应过来需要控制知情范围了,否则以前送来的只是枪炮粮食,现在送来的飞机、钻井机、石油提炼设备乃至各种工业设备就未免太吸引人眼球了。
在听过邓元钊的报告后告,中央决定采取一些弥补措施,首先就是控制知情范围,成立最高级别“特别委员会”:由极少数核心领导人(如伍豪等人)直接负责,统管一切与“未来同志们”相关的联络、决策和保密事宜,不再扩大知情范围;又在政治保卫局下设“特别保密组”,由绝对可靠的保卫干部(如周兴)牵头。该组唯一任务就是执行“曙光”相关保密方案,与其他保卫工作隔离。
周兴接到任务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对于长征路上接触或者亲眼目睹了“未来同志们”传送物资的官兵进行分级管控与信息重塑,对于直接参接收物资的官兵下达最高级别封口令,明确此为“党的最高机密”,同时将他们抽调出来,成立了一支新的队伍,专门负责今后的物资转运工作;对于二次转移过程中接触的官兵,则继续保留此前的“外国阶级兄弟支援”的说法,并要求其牢记政治纪律,不得谈论此事,以便保护这些“爱国华侨秘密捐献”、“阶级兄弟的无私贡献”。
其余红军官兵听到的版本则是“共产国际的援助”以及“我们的地下党员突破封锁搞到的宝贵物资”,早先长征路上曾经有本土派的党员对于前一种说法表示过不满,因为这种说法不但抹去了“未来同志们的帮助”,还会平白显得共产国际无私帮助,过分强化共产国际在红军当中的威信,不过现在,大家都庆幸早先这种说法的存在。
当然,对于苏联方面,中共红军则一面进口其老旧设备一面淡化己方获得的物资的存在,为了避免苏联人接触到过多的情报,从苏联来的专家都被控制在“兰州-银川”的准工业区,并不让他们来天水指导工作,对于苏联可能将来某一天察觉到红军的武器的问题,目前预备的说法是“战场缴获”和“隐秘渠道的走私”。
唯一可能透露出消息的华夫现在属于重点看护对象,邦宪是最积极的那个,不过华夫可能是神经比较大条,又或者说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在长征结束后,尽管中共和苏联又恢复了交通,他却并没有表示要回苏联,反而留下来继续帮助红军训练部队,最近他非常热衷于继续完善此前那套“短促突击”理论,尤其是红军现在有足够的轻武器和迫击炮的情况下,当然这位德国顾问希望红军能有更多的火炮,这样才能有足够的远程火力支援。
而为了避免工作当中外围人员产生过多联想,特别保密组给“未来的同志们”取了一个“曙光”的代号,寓意“带来光明与希望”,相关工作人员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但是外人只看这个代号的话,谁也不会想到它指的其实是一群人。
当然,邓元钊和周兴都认为此前红军已经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把“曙光”的存在暴露给不少人了,所以目前的行动只能算是补救,这个要求同样也被传达给中央苏区、红十军团以及上海的地下党组织,相关负责人都认可中央的判断,于是开始尝试此前的善后工作。
......
相比之下,另一项工作就不是那么显眼了——在新的苏区稳定下来后,中央红军这儿派出了一支精干的便衣小队,以商队的名义往南方辗转,目标是搜索此前长征路上因为行军,不得不留在当地养伤的伤员们,以及那些交给老乡抚养的孩子们。
比如贺子珍和陈慧清生下各自生下的一个女儿就留在了贵州和四川,还有其他普通红军战士的孩子也被迫留在沿途村庄,因当时条件所限,大部分情况下只能留下些银元和书信,运气好的可以通过地方党组织安置,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请当地心善的群众安置了。
此前红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抵达哪里,把孩子留下是定好的纪律,不过后来获得了未来的援助,情况就好了很多,有个别孩子跟着红军一起抵达了川陕甘苏区,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人提出应该去把那些没有归队的伤员和孩子们都找回来。
关于这个建议的导火索还要追溯到网友们这段时间送来的一批物资中夹杂了几台现代的现代的短波电台。
第200章 寻亲
这批短波电台虽然是民用物资,但是属于商业加密电台,尽管比不上军用电台,但是依然集成了符合国家标准的加密模块并使用AES商用高强度加密算法,并接受严格的密钥管理,这意味着未经授权的监听者无法破译内容。
网友们的意思是红军目前天南海北分了好几个地方,联系起来不方便,又有泄密的风险,不如直接用这个,联络快捷还能实时通话,所以可以在各自的核心地区准备好相关电台,这样就可以直接使用。
当然,因为1936年的红军不具备维护电台的能力,所以网友们提前在现代预装软件、注入密钥,建立好加密链路规程,又整理好操作规范,这才把这些电台夹带在其他物资里面送回去,尽管网友们结合以前积累的经验做到了这一步,这样的保密电台的稀缺性决定了它们依然只能作为最高指挥层的“终极保密热线”,红军的操作员只学习开关机、选择指定频道、按PTT讲话。
尽管如此,这也是跨越千里、实时、且敌方绝对无法破译的语音指挥通信,对红军协同协作战有革命性意义,所以在确认这样的电台确实可以“像电话那样实时联络”后,方智敏就让已经辗转抵达皖浙赣闽苏区的岸英兄弟来跟教员说句话。
两兄弟目前在红十军团跟着学习,方智敏等人轮流教他们文化知识,平日王茹痴带着在部队参加的空余顺带还带他们学怎么开坦克,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如今跟父亲远程通信,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报告了自己的情况,并表示一切都好,几个从上海一起来的红军小鬼彭小湃、彭伟光也在电台里向远在西北的首长们问好。
这本来是件平常事,不过很快就有人提出,是不是应该把教员此前留在四川的孩子也找回来,不过因为单独去找一个孩子有搞特殊的嫌疑,于是又变成了“去把那些没有归队的伤员和沿途不得不留下的孩子们都找回来”。
结果这个计划一提出来,就被李德胜否决了,教员知道提出这个计划其实主要是为了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便教育贺子珍:“不是我心硬。你们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大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要打个问号。把孩子留给老乡,是没办法的办法。那是把天大的难处,硬塞给了人家。
老乡接下了,那就是一口粮、一尺布从自己家人嘴里身上省出来的。养了一年、两年,养熟了,当成自家骨肉了。我们现在站稳了,屁股一热,就派人去要回来?这是什么道理?这叫与民争利,争的还是人家心尖上的肉!会让群众怎么看我们?说我们红军做事,只图自己方便,不顾他人死活?”
贺子珍脾气倔,跟教员争了几句就吵起来,邓颖超闻讯赶来,然后这事儿又惊动了好几个首长,李德胜见影响太大,便表示自己的事情不能惊动组织,更不能专门让战士们冒险穿过敌占区去找人,刘湘虽然现在跟红军没什么摩擦,不过难保对方不会有什么想法。
最后还是王楷赶过来,他跟李德胜一起工作时间长,知道对方的性子,反过来就问李德胜:“委员啊,流失在外面的孩子不止你一家的,照你这么说,就任由咱们红军的骨血流落在外头?那些战士,有的牺牲了,有的还在队伍里天天盼!陈大姐她们想起来就掉眼泪,你就一点不心疼?”
“心疼!”李德胜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压下去,“我们革命是为了下一代,可是为了革命我们又不得不舍弃下一代,我怎么会不心疼孩子?可我也心疼那些养孩子的老乡!这不是一笔能简单算清的账!”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嘉祥这时终于插嘴了:“老李,你的顾虑,我们都懂。怕伤了群众感情,怕影响不好,这是大事。可咱们算账,不能只算这一头。”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嘉祥便用手撑住桌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坚定一些:“那些孩子的父母,是为什么把孩子留下的?是为了革命能继续走下去,是为了今天我们还能坐在这里讨论要不要去找!找回来,不单是为了骨肉团聚,更是给所有牺牲的、活着的同志一个交代,没有条件的时候事急从权,和有条件时候不去管,这笔政治账、人心账是没法算的。”
见李德胜没反驳,他顿了顿,又说:“是,老乡养孩子不容易,有天大的恩情。可我们去找,就一定是硬抢吗?就不能是商量,是补偿,是两好并一好?如果孩子过得实在好,那家庭也安稳,我们记下地点,留足情分,将来有个照应,不也是条路?可如果孩子过得不好,或者人家本就盼着我们去找呢?我们因为怕‘影响不好’,就装作不知道,这对得起当初托付时的信任吗?”
教员沉默了,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王凯和嘉祥也不催他,倒是邓颖超又在一旁说道:
“伍豪不在,我来说两句,德胜你不想搞特殊,我们大家都明白,不过这个计划本身也不是只去找你的女儿,小邓和陈家妹子的女儿是不是也要找?咱们沿途留下的伤员不多,也有人陆续归队,但是确实也有没归队的,是不是可以一起找一找?”
(小邓就是邓发,比邓颖超小2岁)
过了许久,李德胜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又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对。”他吁出一口气,像是把胸中的压抑也吐出来一些,“这件事,可以做。但原则必须定死,方法必须讲究。要派最可靠、最稳重的同志去,扮成货郎、行商,绝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惊扰地方,更不能给收养家庭带去任何危险。
找到后首要任务是‘看’,看孩子过得好不好,看那家人是不是真心实意。如果人家把孩子当命根子,孩子也认了那里是家,那我们留下足够补偿,情分不断,算是结了门亲戚,待将来革命胜利了再说;如果情况不好,或者收养家庭确实无力、愿意让孩子认祖归宗,那也必须好说好散,补偿要给足,道理要讲透,不能留下任何仗势欺人的话柄。
这不是简单的寻亲,这是比打仗还要精细的群众工作。接回一个孩子,就要赢得一片心,而不是留下一道疤。办得到,就办。办不到,宁可不办。”
王凯和嘉祥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已是李德胜在情感与理性、理想与现实之间所能做出的最周全的法子了,于是嘉祥连忙敲定:
“那就这么定,人选要仔细挑,方案要推敲。”
“嗯。”教员的语气也恢复平日的模样,“这件事,就由保卫局具体负责吧,钱壮飞同志胆大心细,你们去征求下他的意见,若是他愿意,便组织一支队伍。”
第201章 装糊涂
如今的川陕甘宁青苏区便是这样的情况,由于大部分精力都在抗旱以及苏区建设上,短期内并没有再扩充根据地的计划了,就算想要扩充,也没有合适的方向了——占据新疆的盛世才如今依然是苏联的忠诚小弟,蒙古人民共和国实际也是苏联的势力范围,张学良和杨虎城以及刘湘目前还算相处和谐,除非红军打算去打阎锡山顺带在绥远抗战大胜的情况下给自己的名声抹点黑,否则中央红军也只能先做好苏区建设了。
相比之下,赣西的动静倒是更大一些。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反游击战后,顾祝同不得不无奈地承认,留守在中央苏区的国军已经不具备控制当地的能力了。
早先被红军重新夺回一部分区域的时候,顾祝同还安慰自己,这是红军的垂死挣扎,但是随着国军不断被抽调补充其他地区以及粤军的撤退,赣西的国军发现自己在赣西的活动范围开始不断缩小。
等常凯申下野,两广表现出其他姿态,陈诚、薛岳带队撤回江苏方向的时候,顾祝同就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了,毕竟从四川撤回来的中央军放弃了一部分军资换取刘湘不找他们麻烦,退回来后又要重新整军(以及重建部分队伍),所以他们的返回非但没有帮助顾祝同前来继续围剿红军的可能,反而进一步压榨了顾祝同部本应获得的军饷军和粮食,毕竟南京新政府看来,你在匪区老巢,肯定能随便搜刮粮食,不像陈诚这边要注意队伍形象。
而碉堡封锁的方式目前也执行不下去了,等到了9月,最后一支负责断后的国军也撤出了中央苏区,重建的红二十四师也终于重新迈入瑞金的大门。
尽管依然严格执行中央“只做不说”的指示,留守的领导班子简单商议后决定还是要举行简单的庆祝活动,鼓舞苏区军民的士气,尤其是目前“曙光同志”送来的粮食数量还算充足,所以还给瑞金这边的父老乡亲们做了流水席,安抚大家。
对于国军退出苏区的行动,夏英、陈老总等人自然清楚只是短暂的胜利,对方重整旗鼓后八成还会对苏区发动新一轮进攻,不过考虑到红军主力在西北取得了伟大胜利,南京国民政府很可能会收敛一下。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遵照中央指示,恢复苏区的工作,建立好后方战略支点,并准备和皖浙赣闽方向的红十军团做好呼应。
江西、福建、闽赣、赣南、闽浙赣(含闽北分区)等地的独立团、独立营如今也在重建当中,此前作战中缴获的武器被发放到他们手里,并整编为“抗日救国独立支队”(内部仍称“红军X支队”)
各级“抗日救国委员会”或“军政委员会”作为公开的治理机构,工作人员往往是此前斗争中幸存下来的原班人马,他们组织生产、征收公粮、审理案件,行使着完整的地方政权职能,唯独不提“苏维埃”三字,这种做法果然没有刺激南京政府,临近省份至今甚至还和这些委员会保持沟通和贸易。
大余县铁山垅矿区甚至重新恢复了生产,粤军还找过来,尝试重新启动此前的钨砂贸易,本来陈济棠也考虑过红军主力已走,是不是可以再次尝试武装夺取,但是最后考虑到西北方向红军似乎正在蓬勃发展,没必要跟他们闹矛盾,否则就算强行占下来,红军时不时来骚扰下,自己也别想安心生产。
而南京方面这段时间则有自欺欺人的迹象——西北方向的红军肯定是剿不动了,湘鄂川黔交界的苏区同样不好剿,皖浙赣闽的红军甚至还在主动出击,在这样的情况下,赣西的苏区似乎是最好对付的,但是这片地区现在比较低调,而且此前国民政府多次声称“匪患已近肃清”或者“小股残匪流窜,不成气候”,哪怕这是常凯申任上的事情,大张旗鼓去围剿此地也有自打耳光的嫌疑。
于是思前想后,南京方面决定装鸵鸟,只要这里的红军不嚷嚷,就装不知道,这样在其他势力看来,赣闽粤这里只是“土匪已被基本肃清,偶有小股流窜”的普通山区,最多有些“不服管束的地方自卫团体”,大家还是一起庆祝绥远大捷好了。
......
相比这个时候的中国国内复杂的形势,世界上的另一边同样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经历了7个月的拉锯战后,拥有现代化装备的意大利军队在使用了芥子毒气后终于打败了埃塞俄比亚,墨索里尼满意地宣布建立“意大利东非帝国”,而海尔·塞拉西一世在国联大会的控诉并没有多少人理会。
比如西班牙内战已经激化,在获得德、意干涉军的帮助后,叛军从葡萄牙边境向马德里方向发动进攻,先后攻占巴达霍斯、卡塞雷斯、塔拉韦拉、托莱多等城镇,将南、北两块控制区联成一片,如今他们正尝试攻占伊伦和圣塞瓦斯蒂安,切断共和国北部与法国的联系。
而缺乏正规军武装力量和军事物资的西班牙共和国处境困难,不得不向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求助,招募志愿人员前来支援,而各国不少党员和无产阶级力量确实志愿加入了国际纵队,不过他们缺乏组织和训练,目前需要在西班牙东部山区的阿尔巴塞特先行训练。
而此时的希特勒正忙着在纽伦堡举行每年一次的大规模集会,包括检阅队伍、火炬游行、音乐会等,今年他最大的成绩之一就是看破英法色厉内荏的本质,并在德国西部边界建立起防御工事,在这次的演讲中,他公开要求归还德国殖民地,并猛烈抨击布尔什维克和犹太人,表明德国将继续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英国则忙着再武装——此前德国军事行动终于让英国人开始重视国防需求委员会的主张,军事削减被停止,反过来要增加产量,此前的《英德海军协定》也被翻出来受到指责,毕竟英国原计划是想以此限制德国海军,但是签订协议后,大家才想起来英国海军分布于全球,而德海军虽然总数不及英国海军,但是能够在局部地区形成优势,于是大家一边咒骂塞缪尔·霍尔(签订《英德海军协定》时的英国外交大臣)一边忙着加紧制造更多的战舰。
第202章 磺胺的消息
至于英国陆军依然不受重视,陆军长期只有5个师,就算面对当前的紧急情况,也只打算增加4个营并改组国民自卫队,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作为他们的盟友,法国如今正忙着继续修建马奇诺防线——原本这条防线已经基本建成,不过目前看来可能防线还不够长,法国副总理兼国防部长E.达拉第正在尝试说服国会将马奇诺防线北端沿整个法国、比利时边境直至北海边,构筑达拉第防线,并对马奇诺防线进行加强,当然这项工作非常艰巨,而且需要很多钱,所以暂时还没有取得共识。
毕竟议会制与总统制的混合制度最大的特点就是政府行政效率非常低下.JPG
而日本人并没有吸收绥远失利的教训,或者说他们得到的教训就是在所有的部队加强了防空机枪的配置,总之在经过简单的准备后,日本人又在丰台挑起事端,日军闯进三十七师驻地与中国守军发生械斗,双方都有人受伤,随后又继续挑衅,切断丰台通北平的电话,双方对峙一整夜;宋哲元在一系列“努力”后不得不将中国军队移防到丰台东南方赵王庄、新林庄尝试拖延时间。
这些新闻就这么在欧美几大通讯社的报纸和无线电广播中传递到世界各个角落,不过对于德国拜耳公司而言,它们产生的影响都不如苏联最近公布的一个消息:
:他们已经完成了磺胺合成问题的攻克,并正式投产。
法本公司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嗤之以鼻,伦敦《泰晤士报》只在第二版的边角刊了条不起眼“据闻苏联在合成药物领域取得进展”的简讯,圣詹姆斯街的卡尔顿俱乐部里的退休海军将军们把这件事儿当成“伊万诺夫们又在说大话”的又一个证明。
最先有反应的是拜耳,作为法本公司的下属,他们是其重要的组成公司和生产实体之一,也是百浪多息研发和生产者,此前法国巴斯德研究所揭示其作用机理的时候拜耳就非常不满,因为这会导致他们的垄断性受到影响,欧美多国都在尝试绕开拜耳的专利,直接研发更高效、更安全的磺胺衍生物。
不过拜耳公司可以安慰自己,至少在其他公司的产品上市前,百浪多息还是一家独大,结果他们还没赚到多少钱,苏联人居然就宣传自己已经可以量产磺胺了!
这种消息在欧美看来无疑是假消息——当前西方观察家普遍承认苏联在工业化上的决心与速度,但将其成就多归因于大规模的技术引进、逆向工程,以及对西方工程师的依赖,苏维埃体制或许能集中力量搞建设和仿制,却缺乏孕育尖端、原始科学创新的土壤,在没有现成西方技术可以仿制的情况下,苏联人怎么会先一步搞出磺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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