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王牌飞行员 第1022节
长形餐台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燃着摇曳的烛光,盘中的肥鹅肝配无花果酱、焗蜗牛、冰镇香槟杯塔一字排开。
侍者身着白色制服、头戴高帽,端着托盘在宾客间无声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醇、松露的馥郁与热带兰花的幽香。
宾客们多是殖民地的军政要员、贵族商贾,男士身着笔挺的燕尾服或军礼服,女士则穿着曳地长裙,颈间的珍珠与腕间的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方文身着一身深色羊毛西装,这是总督特意让人定制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与总督一同出现在宴会厅二楼的内部露台,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殖民地空军司令,高举酒杯向全场示意:“各位,请看这位年轻的华夏指挥官!是他,凭借精准的预判与绝妙的战术,带领我们的空军击溃日军空袭,收复北方阵地,守住了海防的大门!让我们为方文指挥官,干杯!”
“干杯!”满场宾客齐声响应,声音回荡在大厅。
方文微微颔首,举起香槟,浅酌一口。
总督在其耳边故作亲昵:“下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方文迎着崇敬与好奇的目光走下楼梯。
很快,他便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问题接踵而至。
“方先生,你能说说关于飞行的事情吗?”一位年轻女子眼中满是崇拜,语速急切。
“飞行是我的专业,也是我的本能。要说这个,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方文微笑回道。
“那这场战争中出现的各种军事装备,都是你们泰山生产的吗?”一位年轻男子询问。
“确实是泰山军工生产。但目前不对外销售。”
这个话题,到处为止。
“那您用彩色烟雾标记目标的战术,太精妙了!Potez 25的轰炸精度本就一般,有了标记后空袭命中率大幅提示!”另一位殖民官员赞叹道。
方文淡淡一笑,“战机性能不足,便用战术弥补。烟雾导向是很简单却又很有效的方法。”
他没说的是,想要实现这种效果并不容易,航空火箭弹的精准命中,以及专用辅助武器都是个门槛。
交谈正热时,一位穿着杏色长裙的贵族夫人端着酒杯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方先生如此智勇双全,我更好奇的是你的个人情况。请问你结婚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或许我们可以约着共进下午茶。”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瞬间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文身上。
方文语气淡漠却不失礼貌:“抱歉,个人与家庭事务,我向来不愿对外提及,还请谅解。”
现场顿时陷入短暂的尴尬,贵族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知如何接话。
总督秘书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将话题引向别处:“哈哈,是我们冒昧了!那我们讨论下现在亚洲的局势如何?日军此次虽败,但远东的局势愈发紧张,想必方先生对当前的亚洲局势,有更深刻的见解?毕竟你常年与日军周旋,比我们更清楚他们的野心。”
这个话题恰好解围,宾客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期待与凝重。
这也是方文想要说的,让法国人有足够重视,才能在日军南洋战略中打下一颗钉子,破坏日军的战略。
他不需多想,便有了底稿:“当前的亚洲局势,核心只有一个。日军的扩张野心,早已超出华夏战场,直指整个东南亚。”
这个引论正是法国人想听的,宴会厅内各个交谈的小团体停下,纷纷走了过来。
方文继续说道:“诸位应该清楚,日军全面侵华以来,虽占领了华夏大片领土,却始终无法彻底征服华夏。他们深陷战争泥潭,兵力匮乏、战略资源短缺,尤其是石油、橡胶,几乎全靠进口。而今年欧洲战场,法国投降、英国自顾不暇,这让日军看到了可乘之机,上个月27日,更是与德、意签署了《三国同盟条约》,正式结成轴心同盟。日本人的目的就是要夺取东南亚的殖民地资源,支撑其持续的侵略战争。”
“那法属印度支那,就是日军的战略目标吗?”一位军官忧心忡忡地问道,“这次海防之战,我们虽胜,但日军还会派出更多军队过来吗?”
“必然会。”方文语气肯定,“法属印度支那地处东南亚要冲,是日军进军马来亚、荷属东印度的必经之路,他们不可能放弃这里。这次海防受挫,只是开始,他们后续必然会调集更多兵力、战机与舰队,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可英国现在无力顾及亚洲,我们能依靠谁?”另一位贵族面露焦灼,“美国方面吗?”
“美日矛盾正在急剧激化。”方文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据我所知,日军入侵法属印支后,其对南洋的侵略意图,让美国感到担忧,毕竟美属菲律宾距离日军舰队巡航范围最近。美国已于9月宣布对日本实施废铁、钢铁禁运。这无疑是对日本军工产业的沉重打击,但也是催化剂,缺少战略资源的日本,在华夏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后,一定会加大在南洋的攻略。”
听着方文的话,宴会厅内的法国人不由开始思索,这场关乎整个亚洲的战略布局中,法属印度支那该何去何从。
第740章 总督府政变,自由法国代表会晤,承接军火买卖
听完方文说的关于亚洲局势的言论,原本围拢的宾客们悄然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讨论的话题都有着一致性,大家都在关心法属印度支那的未来。
他们探讨各种可能性,寻求英国人,美国人的帮助,甚至苏联。
但都绕不过维希政府这道坎。
可维希政府在这场战争中,完全没有发挥它应该的作用,让宴会中的法国人感到失望。
宾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焦虑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默默饮尽杯中香槟,有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日军不可战胜”的阴影,好不容易燃起了守护这片土地的斗志,可来自母国的“放弃”,却让这份斗志瞬间濒临熄灭。
德古总督站在露台边缘,听秘书说明下方的讨论情况,望着下方垂头丧气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诸位,我知道你们不甘心。但我必须告诉大家,就在昨天,维希政府发来密电,他们已经派遣特使前往东京,与日本政府谈判。谈判的核心,就是放弃法属印支的抵抗,允许日军进驻,以此换取维希政府在远东的殖民统治权。”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打赢了,维希政府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位年轻的殖民官员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悲忿,“难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就没有任何价值吗?”
“维希政府早就投降德国了,哪里还会管我们这些远东殖民地的死活。”另一位年长的贵族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绝望,“向日本低头,不过是他们讨好轴心国的又一步棋,我们……我们恐怕只能沦为日军的傀儡了。”
“不!我绝不接受!”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一位身着法军上校军装的男子走出,站到宴会中心位置,脸上满是决绝,“我宁愿战死,也不会向日本人低头,更不会听从维希政府的命令!”
他的怒吼如同火种,点燃了部分宾客的情绪,有人纷纷附和:“对!我们绝不低头!我们可以赢一次,就能继续赢下去。”
可更多的人还是陷入了沉默,维希政府是目前法国的合法政府,反抗维希政府,就意味着“背叛母国”,还要面临轴心国联盟的报复;可服从命令,就意味着要放弃胜利果实,失去在这里的一切,两难的抉择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挣扎。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他向着德古总督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军军礼:“总督阁下,各位先生女士,我是勒梅尔中校,代表戴高乐将军领导的自由法国,向大家传达一个消息,你们并非一定要承认维希政府的合法地位,还可以加入自由法国,自由法国愿意全力支持你们。”
此言一出,宴会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勒梅尔身上,眼中满是惊讶。
自由法国是法国投降后,流亡海外的抵抗势力,也是维希政府的死敌。
没人想到,河内竟然也有自由法国的人。
殖民地陆军司令眼中满是震惊:“勒梅尔中校?你……你怎么能发表这种言论,我们是军人,不应该参与政治?”
勒梅尔中校看了陆军司令一眼,目光扫过全场,“不,我除了是军人外,还是法国公民,为了国家我必须做出选择。我知道,诸位此刻正面临两难抉择。但我要告诉大家,维希政府的投降,不代表法国的投降!自由法国一直在坚持抵抗,我们得到了英国的全面支持,只要总督阁下愿意站在自由法国和英国这边,我可以立即联系印度洋的英军远东舰队,让他们进驻马六甲新加坡军事基地,封锁日军南进的航线,协助我们守住法属印支!”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宾客们心中炸开。
英军舰队的支援,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宾客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纷纷议论起来:“英军舰队来了,我们就有救了!”“自由法国有英国支持,或许我们真的能不用向日本低头!”
但也有不少人面露担忧:“可我们要是投靠自由法国,就会得罪维希政府和德国,他们要是派兵来报复,我们该怎么办?”
“德国深陷欧洲战场,根本无力顾及远东!”勒梅尔中校语气坚定,“而日军的野心,不仅仅是法属印支,更是整个东南亚。如果我们坚持抵抗,日本人也会考量得失。而且,投靠日本,我们将会失去一切;唯有与自由法国、英国联手,坚守抵抗,我们才能保住这份胜利果实,保住法属印支的尊严!”
宴会厅内的分歧愈发明显,军政要员们分成两派。
一派坚决支持投靠自由法国,联手英军抵抗;
另一派则顾虑重重,担心得罪维希政府与德国,主张观望等待。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德古总督,自始至终都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勒梅尔中校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勒梅尔中校,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但在此之前,法属印支,绝不能出现任何内耗。”
这句话,看似中立,实则早已表明了态度。
他没有斥责勒梅尔中校的言论,反而默许了自由法国在印支的存在。
勒梅尔中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请总督阁下放心,自由法国愿意全力配合您,守住法属印支,清除一切阻碍抵抗的势力!”
话音刚落,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法军制服、却佩戴着自由法国徽章的士兵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宴会厅的各个出口。
为首的士兵目光锐利,扫过全场,厉声喝道:“奉总督阁下与自由法国司令部命令,所有倾向维希政府、主张向日本妥协的人员,立即放下武器,接受审查!抗拒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宾客们瞬间哗然,那些主张观望、倾向维希政府的军政要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想要反抗,却被士兵们迅速制服;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出口早已被封锁。
“你们……你们这是谋反!”一位倾向维希政府的殖民官员厉声嘶吼,却被两名士兵架了起来,押着向宴会厅外走去。
“总督阁下,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忠于法国的!”另一位官员苦苦哀求,却只得到德古总督冷漠的目光。
方文站在人群边缘,端着香槟,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事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法属印度支那总督在越北边境和海防城两次胜利后,已经脱离了维希政府的掌握,反而向自由法国靠拢。
这种变化是方文喜闻乐见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清洗,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血腥的厮杀,异常果断迅速。
短短十分钟,十几名倾向维希政府的军政要员、贵族商贾,全部被士兵们逮捕。
宴会厅内的其余宾客,早已吓得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议论,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法属印支,彻底与维希政府划清了界限,一场全新的抵抗,即将拉开序幕。
清洗结束后,勒梅尔中校再次走到中央,对着德古总督行了一个军礼:“总督阁下,所有不稳定因素已全部清除。”
德古总督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而坚定:“诸位,从今日起,法属印支,不再听从维希政府的任何指令。我们将与自由法国、英国联手,继续雇佣泰山的军队,坚守这片土地,绝不向任何侵略者低头!”
“绝不低头!绝不妥协!”勒梅尔中校率先高呼,宴会厅内的宾客们、士兵们,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响应,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总督府,驱散了之前的阴霾,重新燃起了守护家园的斗志。
德古总督走向方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将一杯盛满鲜红葡萄酒液的杯子递给方文。
方文接过酒杯,低声道:“总督阁下,你做得很果断。”
“若不如此,我们迟早会被维希政府拖入深渊。”德古总督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以后,法属印支的抵抗,还要多仰仗方先生和你的部队了。”
方文淡淡一笑,“还有英国人的军队。”
“对,还有英国人。”总督举杯,转身离去,今晚他还需要做很多事来弥补这场清洗造成的问题。
这时,勒梅尔中校走了过来,向方文伸出手。
“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方文与其握手,微笑道:“你们成功了,如今的情况下,确实只需要一种声音。但我很好奇,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我说的计划进行。”勒梅尔中校回道。
方文却摇头:“我比你更了解英国人,他们恐怕没法按照你说的去做。”
勒梅尔中校瞳孔缩小,下意识看向周围。
“这里不适合讨论这些,我们可以到外面谈吗?”
“可以。”
方文和勒梅尔中校走到外面,一队士兵正押送支持维希政府的军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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