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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59节

  “此症乃风邪之毒,风胜则动,引动内风,当祛风化痰,止痉定搐,黄酒有何用?”

  魏种摇了摇头:“乡野杂方,不足为信。”

  种平眼见着这俩人就如何医治金创瘛疭之症谈得兴起,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于是趁二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转头和虎子一起躲了出去。

  虽是严冬,江岸两处却仍可见不少芦草,此时江上风平浪静,种平站在船头,能依稀看见不远处村舍房屋之上飘荡着的炊烟。

  想在两三日之中便赶回许都,似乎是有些不可能了。

  种平心生怅然,他已经许久没能和种辑在一起平淡度过一年,这个辞旧迎新之际,他应当只能和国渊等人在这条船上度过了吧?

  然后他看到了身旁的虎子。

  他其实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在石村的见闻如实相告。

  那场景太过惨烈,连诉诸言语都是一种残忍。

  “我记得你如今是在李将军手下?”

  种平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突兀,刚刚鼓起的勇气和打好的腹稿都随着他语气的迟疑而消散。

  虎子点了点头。

  他虽然容貌给人一种很憨厚的印象,但实际思维极为灵活,种平面上细微的情感变化并没有逃过他的感知,他此时大概已经知晓种平想和自己说什么。

  虎子说起了之前请种平替自己转交给养母的那几匹新布。

  “待回了许都,我便为母亲裁上几件新衣。”

  他低头去望那奔流不止的江水。

  “……已经不必再劳烦先生替我转交了。”

  种平陷入了沉默。

  他二人已是心照不宣。

  “我本姓霍。”

  虎子的嗓音很低。

  “母亲告诉我,她拾到我时,在我身上裹着的布帛上看到一个“丘”字……这或许就是我的名字。”

  “丘,土之高也,君子山岳定。”

  种平拉着霍丘,盘腿坐了下来,他从衣袖中掏出一瓶从刘表那薅来的酒递过去:“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喝点酒吗?”

  霍丘接过了酒壶,却只是将它放到了一边:“我是先生的护卫,不可因醉酒误事。”

  “那等回了许都再喝。”

  种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陪你喝,一定要喝到大醉方休。”

  霍丘握紧了种平重新塞进他手中的酒壶,他知道种平向来不爱饮酒,酒量也极浅。

  此时他只觉得心中既酸涩又感激,种平救了小豆子时,他便曾在心底发誓要报答种平的恩情,然而今天这个念头发生了改变。

  他的注视着江水中二人的倒影,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一饭之德必偿,何况先生如此待我?

  睚眦之怨必报,更不必说是血海深仇。

  前方便是庐江。

  霍丘望向兖州的方向,目光沉沉。

  “蝉蜕归肺经,利咽开音,息风止痉,以蝉蜕入药确实可行,但黄酒归脾胃,饮酒多是做温经散寒之用,同这金创瘛疭有何关系?”

  直到一行人进入了庐江,魏种还在和国渊就治疗金创瘛疭之症不该用黄酒这一味药争论不休。

  “可黄酒亦有通络止痛之效,手足麻木者,常有以黄酒为药的。”

  国渊觉得魏种实在太过武断。

  种平听这两人争辩了一路,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想着若是自己不打断,这两人恐怕能吵到天黑,于是开口建议道:

  “听闻元华先生近日在庐江坐诊,我正要等先去拜访康成先生,何不在路上打听一二?”

  “老师入庐江以来便在三公山下隐居,周遭既无村落,又少行人,恐怕难以探听到元化先生的消息。”

  国渊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如去问郗鸿豫,他手上倒有几本古旧的医书,拿黄酒治人手足麻痹的方子就是我自他那里看来的。”

  种平对郗虑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只记得这人似乎也是郑玄的学生之一,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并且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对方当做了假想敌。

  “古书多有谬误,也未必做得真。”

  魏种摇了摇头,他认准了自己无错,有心和国渊再辩上一辩,但念及种平和郑玄情谊……

  其实是他自己也仰慕郑玄的才名,眼见着已离三公山不远,魏种有些按捺不住内心想要去拜谒郑玄的渴望,正好种平和国渊都给了台阶,他也就借坡下驴,暂时止住了这个话题。

  郑玄初至庐江时,本想着带领一众学生在城郊乡野之处定居。

  但是他将至扬州的消息在士族中传扬开来,每日仆从所收的拜帖数不胜数,时不时便有当地名士大族邀他去讲学。

  因着这些人礼节具备,治学的态度又无比诚恳,他先时也一一应邀,做过几次场面较大的讲学,但后面实在力有不逮,偶尔托病推辞,登门拜访的人却是一点也不曾减少。

  期间,他有不少弟子学成离去,仍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求学的弟子仅剩下二三十余位,这些学生都是时刻侍奉在他左右的,每日耕读不辍,大都可以耐得住寂寞。

  郑玄这才重新将隐居之地选在了三公山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但即便他已闭门谢客,只想一心教导弟子编撰书籍,但仍有一些人的邀请是他无法拒绝的。

  比如此时自称为扬州牧的袁术。

  很不巧当种平一行人到达三公山时,郑玄还在袁术的宴席之中,尚未归来。

  魏种大感失望,虽然面上不显,但继续和国渊谈论起是否应该用黄酒这一味药时,他的态度明显变得迁就了许多。

  国渊出扬州替郑玄给种平送信之余,也是在寻觅值得辅佐的明主,这件事他的那些师兄弟们都心知肚明。

  毕竟,选择继续留在郑玄身边的这二三十余人中,只有少部分是觉得经学精妙,想要花一生去探索,其余大部分人,更多的是在观望着天底下的英雄,等待时机,静候明主。

  国渊此次归来的神情表现,明显是并不属意奉刘表为主,和他交好的崔琰不免觉得好奇。

  “子尼,你不是常说‘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吗?那刘景升单骑入荆州,难道也并非是你所敬仰的英雄?”

  国渊神色坦然:“若我早生二十年,刘景升或为明主,但如今……只能说是名过其实。”

  “那你此次回来是要继续侍奉在老师左右?”

  崔琰不料会从友人口中,听到这般对刘表的评价,语气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与国渊所渴求的建功立业不同,他从前也喜欢过武功,现下却更喜欢钻研文辞内政。

  刘表如何,他已大概知悉。

  这扬州的袁术是什么性格,他也了解一二。

  于他而言,他更希望自己学成之后可以去豫州或者兖州,袁绍和曹操二人在他眼中都是值得辅佐的对象。

  “不,我打算随伯衡一起回许都。”

  国渊神色认真,他向来是做下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性格。

  这下崔琰是真的诧异了,他提刘表时还带着几分对国渊的调侃,此时却是发自内心的疑惑,以他对自己这位好友的了解,曹操并非是他会愿意辅佐的对象。

  难道是好友突发奇想想去某位公卿府上当门客?这不可能是他会做的事。

  崔琰甚至有些想开口询问种平,但转念一想,好友不说,定然是他想辅佐的那人身份敏感,自己做事一定要追问,恐怕会横生事端。

  再者终究有种平照顾,国渊又向来有主意,自己何必要过于担心,刨根问底呢?

  他自己把自己成功开解的同时,魏种对着郗虑的医书研究了许久,心中已经知晓国渊的方子确实可行,只是仍有些拉不下脸面,合上书卷,强行为自己挽尊。

  “虽然是可用黄酒,但黄酒酿造方法不一,功效亦有差异,还是容易造成意外,此方不甚可取。”

  郗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魏总的话上,他心思活络,暗自盘算:“刘表如今安据荆州,似无进取之心;袁氏虽有四世三公之名,但兄弟阋墙,且袁术帐下谋士众多,安知那袁绍如何?我若去彼,难有我出头之日。”

  “兖州曹操奉迎天子,兵多将广,方经陈宫张邈叛乱,眼下正是缺少能臣谋士之时,我何不去投那曹操?”

  他心念一定,看种平的眼神便从隐隐的敌视转变成了亲切。

  想要在曹操那里某得一份好差事,以他现在微薄的名声,几乎是不可能,但若是有种平做他的荐主,那待遇可就完全不同了……

  “阿嚏!”

  种平摸了摸鼻尖,目露茫然。

  是谁又在算计我?

  他抬头时正和郗虑四目相对,郗虑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僵硬,他还记得之前嘲讽过种平的事。

  然而种平压根没想起他是谁,只是礼貌地回了个微笑便转头和捧着书的小孔明聊了起来。

  郗虑隐隐觉得自己是被种平所轻视,心中又生愤懑:这种伯衡当真是虚伪至极,若我得势,今日之辱,必加倍奉还!

第195章 念行合一

  郑玄是一个十分讲究礼仪的人,平日里只有和弟子相处时会做随心打扮,着襜褕、戴巾帻,仿佛寻常老者。

  而今日应袁术所邀,他出行时便是覆帻戴冠,身上也换作袍服,用以表示对邀请者的尊重。

  昔年他跟随马融门下学习古文经学,但他注经之时,却并非只用流行于世的师法、家法,以及那些古文经学家们的注释。

  对他而言,理义的精准并不在于学派,而在于这些经文中所蕴含的道理是否正确,是否可以奉行于世,是以他所注经典,往往以古文为主,兼采今文,择善而从。

  然而这终究是一个经不外传的时代,家学和师学才是氏族子弟获得知识来源的主流,今文经学作为后起之秀,尚且为许多古文经学的拥趸所不容。

  像是今天这一场宴席之上,便有几位号称是马氏、许氏门人的名士同他起了舌辩之争,他虽然赢了这场争辩,心中却生出些隐忧。

  郑玄不认同今文经学以谶纬附会儒学经典的做派,贾氏之学,附会文致,甚至往往出现歪曲经典的弊病,在古文经学者眼中,今文经学堪为流毒,毫无可取之处。

  大多数古文经学者不仅敌视今文学者,更是将彻底消亡这一学派当做目标。

  这样的做法在郑学眼中似乎太过激进,再回三公山的路上,郑玄再度陷入了沉思,今文经学和古文经学难道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而不能取其菁华为我所用吗?

  他的思考很快被弟子传来的消息打断。

  跟随郑玄而来的辛毗还是首次看到这位盛名在外的儒学大家如此激动,甚至顾不上去扶正头上的冠帽,丢下了他不管不顾,风驰电掣般往山中而去。

  辛毗心中不免疑惑,转头询问那前来报信的弟子:“可是山中发生何事,怎么引得康成先生这般失态?”

  那弟子满面带笑:“老师寻常绝不会如此,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前来拜访的人是种太史。”

  “伯衡!伯衡!怎么今日便到了?”

  郑玄万分惊喜,紧紧握住种平的双手,连发冠脱落都未曾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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