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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50节

  伏完在心中想得清楚,却知道这话估计刘协现在可能听不进去,因此并未说出口,只是委婉劝道:“臣想起祁大夫故事。”

  昔日晋平公问祁黄羊,谁可为南阳令和太尉,祁黄羊先后举荐自己的仇人和儿子,二人都能够胜任职位,造福百姓,孔子听到这件事后称赞说:“善哉,祁黄羊之论也!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祁黄羊可谓公矣。”

  伏完说这个典故,意思就是种平可能只考虑了他的才能可以担任得了老师这个职位,却并没有意识到曹操儿子身份的敏感。

  或者他意识到了,只是自己内心坦荡,所以不在乎非议。

  刘协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伏完能感受到他微微有了动摇。

  伏完深知刘协囿于深宫,势力弱小,所能依靠者,实在不多。

  除去他与董承,最能依靠,最忠心最有实力的,只一个种平而已。

  当下局面,若是不拉拢种平,反而将此人往外推,那可真叫自掘坟墓。

  他知道董承和种平之间有些龃龉,可他清楚主要挑事的是董承,若是平时,董承妒忌也好,争权也罢,但现下是什么时候了?

  曹操都光明正大对杨彪下手了,焉知下一步不是陛下?

  此时不团结起来对外,还想着内斗?

  伏完越想越觉得刘协这样生气,背后定然少不了董承的煽风点火,于是又道:“陛下,臣听闻种太史曾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陛下与太史相识于危难之际,久历艰苦,陛下难道还看不清太史的为人吗?”

  刘协闻言一怔。

  殿中烛火晃动。

  一阵风带来了北邙山寒凉的夜晚,无望的等待,似乎永远无法到来的,漫长的黎明,绝望又希冀,饥饿,对于生的渴求和死的恐惧,尊严被践踏的愤怒与无助……

  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去,如此鲜活的,再度降临在他脑海。

  他想起那张稚嫩,善意的面孔。

  那个少年带来了自己恨不得能置之死地的仇人,将自己和皇兄带回了百官面前,接受百官的跪拜迎接。

  那一夜的荒谬动乱,就在那个小少年的手上终结。

  那时候他是怀着何等感激与崇敬的心站在种平面前?那时他又是如何在心底承诺,日后要怎么真心相待?

  可后来,洛阳,长安……

  他们兄弟似乎总是狼狈,总不得不将命运交到这个少年手中。

  原先他也是愧疚的,在长安守着那孤城时,他既羞且愧,因着他无法给种平足够的封赏,只能拜托,只能请求。

  明明他才是皇帝。

  但面对种平时,他却始终是恳求的、狼狈不堪,弱小无力的那一方……

  也许那些感激和敬重,就是在这一次次地羞愧中破碎,直至恼羞成怒。

  “即便如此,他也不该上表叫那张燕离许都,他该知道这兵马乃是朕中意的。”

  刘协嗓音柔软了些,他到底心有触动,话语间对种平的态度放软了许多。

  伏完心说整个许都都在曹操手底下,现在要掌兵?

  曹操不在还有点可能,现下是万万不能!

  听刘协这意思,还是希望种平主动帮他拉拢兵马?种平怕不是觉得自己活的太长了?就换作是他,他也不可能去干这事阿!

  与其让刘协瞎折腾被曹操敲打,还不如把张燕送出去,好歹人和兵都还能保住呢……

  伏完暗自腹诽,他寻思着难道这也是董承的主意?多少有些看不清局势,愚蠢过头了啊!

  “阿嚏!”

  刘协打了个喷嚏,有些不满道:“朕昨日不是下诏,擢侍中种辑为太尉?纵观以往三公,哪一位不是出身世家大族?朕甚至没考虑让那杨奇顶这位置……这样的厚待难道还不够吗?”

  伏完不说话了。

  他心想这位置可是够招人恨的……何况,以后若有个什么天灾,这位置岂不就是纯抗祸事的?

  他开始怀疑,董承这老家伙是不是收了曹操的什么好处,怎么这桩桩件件,尽是在坑陛下和他们这些保皇党?

  闹了半天,内鬼竟在我身边?!

第184章 寻常语

  伏完越想越觉得董承可疑,隐约间,他似乎看见刘协身后冒出董承的虚影,那虚影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道:“皇上侍我如父,天下之事岂可不顺我意……”

  他猛地一个激灵。

  “陛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伏完伏在地上,极其恳切地仰起头面对刘协,目光赤忱:“陛下万不可疏远种太史,而平白给曹操拉拢人心的机会!这是自断臂膀去增加他的力量,实在是不可取啊!”

  刘协忆及旧事,心有戚戚,现下并无董承在一旁吹耳边风,他那埋藏在心底的愧疚终于重新冒出头。

  他三两步上前搀扶起伏完,握住伏完的胳膊,开口承诺:“国丈所言皆是正理,朕安有不从?称德度功,种伯衡可为御史大夫,只是年龄尚幼……若日后在朝中有所建树,无论大小,朕都擢他为太常,爵升列侯,如何?”

  两汉时博士属太常管理,对博士和博士弟子的考核、推荐都由太常主持,可以说太常除去主管祭祀社稷、宗庙和朝会、丧葬等方面的礼仪外,也是培养、提拔通经学的管理人材的一个重要机构。

  伏完心说以种太史的功劳和才学,确实可以担得上此职,只是……

  这位置和三公差不多,每逢天灾,动辄见咎,因过失而被削官免职不知几何……

  不论怎么说,列侯的爵位是实打实的好处,想来陛下是真心要倚重种氏父子了。

  有此二人在侧,又有一位掌兵的宗亲,纵然是那曹操,也得忌惮七分,余下再缓缓图谋,汉室兴复,指日可待。

  伏完心中虽尽力想得轻松,但这几日曹操之人在朝中动作频频,不能不叫他们和刘协忧惧多思。

  这或许就是陛下一反常态召我密谈的缘故罢。

  长夜漫漫,德阳殿上的鸳鸯瓦已经凝结了一层霜华,殿内的烛火却长明未熄,直亮到天明。

  这一夜并非只刘协与伏完二人未眠,另一边的曹操同样召集了心腹,商议起这几日来朝堂之上的变动。

  戏志才虽知道种平与刘备交好,但仍在刘备入许都的第一时间,劝谏曹操说:“刘备手掌兵权,又是刘氏宗亲,如今天子厚待,尊其为叔,于主公不利,望主公早做谋断。”

  曹操当日并未听取戏志才之言。

  今日召集手下亲信时,戏志才又提起此事,言刘备生平,其起于微末,经历黄巾大大小小数十战,而在平原之中颇有盛名,百姓爱戴,必非池中物。

  今入许都,天子礼遇,而能推辞交际,专心苗圃,若非有大志,则必有远图。

  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曹操能直接除去刘备,不要给他一丝发展起来的机会。

  曹操闻言,一笑置之。

  他志得意满道:“志才多虑。现下我带甲百万,又占据兖州全境,连徐州都是唾手可得,而刘备手下不过千人,其正在我眼下,能起何风浪?再者我观这刘备三兄弟,皆世间英雄也,若能为我所用,岂非如虎添翼?”

  戏志才情知劝不动曹操,闷闷不乐地灌了口酒。

  曹操神色自信,又劝道:“我以诚相待,礼敬非常,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我日日如此尊重亲厚,他三人安能不为我心所动?”

  戏志才喝了几口酒,最后妥协似地开口:“若主公发觉事不可为,万万不能犹豫,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也!”

  曹操随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将戏志才的话放在心上。

  这二人之间的话题结束,其它谋士才一一开始说话。

  程昱率先打开话题,他接着曹操先前的自夸往下说:“主公势已成,何不再进一步,行王霸之事?”

  他这话一出来,坐曹操手边儿上的荀彧便忍不住皱眉,猛地侧过身,就要站起来打断。

  曹操却好似提前预知到荀彧的动作一般,用力一挥衣袖,断然开口:“此事休要再提!”

  程昱似乎也只是顺着曹操的自夸吹捧而已,听了曹操的表态后,只是默默行礼,便又退回了一边,木头似地,再不发一言。

  荀彧抿了抿唇,重新安坐,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素来一丝不苟的鬓发垂落了一丝也未注意整理。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随即满宠上前询问:“杨彪因袁氏获罪,不知主公欲如何处置?”

  曹操沉吟片刻,道:“不可苛待,免其官,放归田里。”

  他这话音刚落,屋内角落便有几人长舒了一口气。

  满宠眼神不动,他心知发出这动静是几个兖州士族,这些人都是被曹操借着图县的事,好好敲打过的。

  一个大棒加一个甜枣,先好好将兖州的士族清理一遍,再让这些有把柄的,吓破了胆子的几个士族代表参与此次的密会,既是便是亲近,也是一种威慑。

  “主公。”

  满宠顺势将话引到兖州士族身上:“先前探查图县之事,令君发觉陈留士族蓄婢买卖,其所积金钱,极大部分用以购买兵器,屋宅土地和畜养死士。”

  “吕布偷袭兖州之时,其手中军械,多为这些士族提供……”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那几个在角落的士族便有些坐不住了。

  个个举袖擦拭起额头上的汗水,有的双股战战,几欲先走;有的面色惨白,抖如筛糠;还有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实际已决心断尾求生,回去便将族中资产全部奉上。

  他们吃过教训,不敢在此时开口求饶,只能在心底祈求满宠不要再往下说。

  事与愿违,满宠那平淡的嗓音还是不急不慢地响了起来:“……除此之外,朝中亦有人参与其中,搅动风云,为吕布提供便利。”

  这几人提起的心当即落了下来。

  一听这不是要追究他们的旧事,几个士族立即喜形于色,虽说也都听出满宠言外之意是要对朝堂中人动手,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朝廷又如何?

  现下兖州是曹操做主。

  只要不是给自家定罪,管曹操要如何清理朝中人?反正他们这些士族支持就是了,否则还能如何?

  曹操面露为难:“因杨彪之事,朝中许多人正对我有些非议……”

  程昱出列,主动提议:“主公所行,正义事也,何惧流言?再者朝中宵小于社稷无益,不过是蛀虫而已,主公不除,也只是维持表面平静。难道要为这一时的非议,而坏汉室百年的根基吗?”

  曹操捋着胡须点头:“仲德言之有理,只是一一调查,时间终究久了些……但若不调查清楚,又恐弄出冤屈,寒了朝中大臣的心。”

  程昱闻言笑道:“大公子前些日子曾猎得数头獐子,送至种太史府上,可见如今正是游猎的好时节。主公何不请天子田猎,以观动静?”

  戏志才放下了手中的竹筒,神色间隐隐可见一抹发自内心的高兴。

  满宠神色如常,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只是安安静静做个倾听者,不过看其眼神,也能窥见其心中的兴奋。

  其余诸人,疑惑者有之;激动者有之;欣喜者亦有之。

  只有荀彧,因着在曹操手边,又是侧身,叫人看不出表情。

  曹操默然良久,似乎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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