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靠系统漏洞艰难求生 第117节
曹操几乎快成功了,假如种平真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种平曾经真的离投效于他只差一步,恰如同今日他坐在下首,只要站起来,往前几步,就能重新坐回曹操身边。
“刘府君,别来无恙。”
种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胸口一阵酸涩,面对刘备时,他总是很轻易地将自己放在孩童的位置,就像对面坐的并不是刘备,而是种辑一样。
他认认真真向刘备敬酒,刚站起来便看到张飞盯着他手中酒觞,一副极想饮酒,却碍于刘备的告诫,努力遏制住内心欲望的模样。
种平胸口的阻塞感立刻消散了不少,嘴角也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
“少府……瘦了许多。”
刘备亮亮的眼睛注视着种平,脸上是实实在在的关切,种平从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方才发觉为何一路上陶商为何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几天他的确是瘦得有些过分,若是放在以前,他高低要同戏志才口嗨几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之类的酸句搪塞。
现在他却是没有那个心情,短暂怔愣片刻,岔开话题询问:“府君怎会入徐州?”
“这……说来惭愧。”
刘备放下酒觞,回忆道:“少府还记得黄巾管亥吗?备同厉锋将军方出北海,借由管亥旧部,意图联络青州黄巾,打探情况。”
“管亥却言明,他等黄巾皆听从贤良师张牛角的命令,他之所以轻易投降少府,便是同张牛角断了联系,举棋不定,又群龙无首之故。”
“以此推断,青州黄巾围临淄已久,外部无张牛角统帅,内部又难统一,即便不派人打探,也是知道青州黄巾难以为继的……若是他们攻下北海,同青州黄巾汇合,那临淄才是危险。”
“不过几日,临淄当真传来黄巾平定的消息。”
刘备说到此处,也有些感叹。
“备本欲收兵回平原,却收得孔北海传信,言徐州……后面又收到陶使君求援书信……”
刘备止住了话语,紧紧蹙眉。
种平也是无言。
他执意要曹洪与刘备去青州,其中多少是带着些不愿刘备入徐州这团泥淖中的希冀。
终究还是事与人违,但不可否认。
他见到曹洪,猜出刘备来徐州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同郑玄别无二致。
好像一切都不必再多言,又似乎是尘埃落定的释然,种平知道,他已经找到了,愿意辅佐的明主。
他不能确定自己心头一动的瞬间,是否会被曹操从他的言谈举止之中捕捉到。
种平对自己的表情变换,还是拥有一定掌控力度的,但他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曹操,心底还是会生出许多犹疑。
何况……对方也太过安静,简直是要叫他反客为主了。
“操竟不知,伯衡会与刘府君如此投契。”
曹操饮尽杯中酒,似是随口感慨。
种平默默抿了一口酒水,不知是不是未发酵好的缘故,这酒远比不上戏志才自制的好酒,隐隐带着丝酸苦味道。
“若是叫志才知道,恐怕要生出许多不满意,伯衡以为呢?”
曹操调侃着远在许都的戏志才,目光却移到背后钉在墙上的徐州地图上。
“志才应当是无暇顾及这样微不足道之事了。”
种平沉声抬头,他也注意到了那张地图。
以曹操如今势如破竹的姿态,徐州已算是他的掌中之物,可以肆意赏玩。
刘备下意识想要开口,起身前偏头望了眼种平,随即放松肌肉,改成自酌自饮。
种平这才站起来,一字一顿向曹操禀告:“曹公,吕布联合张邈陈宫反叛,兖州危急,望曹公早做决断。”
营帐中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很明显,这个消息对于在座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重磅炸弹。
饶是曹操,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也是在怀疑这是不是种平为了让他退兵而编造的谎言。
张邈!陈宫!
这两个名字对曹操实在是太重了,以至于他下意识想要为这二人想理由开脱。
那种不可置信,愤怒,怀疑,恼恨的复杂情绪只短暂地出现在曹操眼中,一闪而过。
他很快“平静”下来,扶着桌案,将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时候?”
种平被曹操这反应弄得有些无措,他还以为曹操定然会出言质疑……
这般容易就信了他?
种平不知道这到底是曹操还对他保持着曾经的信任,还是时移势易,如今的曹操对于张邈和陈宫的反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呢?
“算来当是……曹公入徐州不久。”
种平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曹操问这话,旁人大约会以为是在问,张邈等叛军是何时袭击兖州的。
他却回答成了张邈陈宫同吕布勾结的时间。
种平同曹操对上了视线。
这般默契……实在来得不合时宜。
第148章 莫非王臣
二人的视线交汇一触即分,种平压下心头的那点异样,低头掩饰般再度抿了口酒水。
“兖州之事……”
曹操眯起眼睛,他从种平短短一句中,已经得出些不利于种平的信息:
比如,不论种平是在何种情况下知晓吕布偷袭兖州之事,他最终选择的是弃兖州而救徐州。
若是换作他人,怎么也会推诿解释几句,种平却说的坦然,想来也知道他这选择意味的是什么。
曹操看着种平,他既爱种平这样的一腔孤勇,赤子之心,又无法不生出芥蒂,去猜疑试探。
尤其是今日之后。
他从前不是不知道种平有“识人之明”,但那时种平只是偶尔能以奇怪的角度出发,“碰巧”忖度出他人的意图。
是以曹操不以为异,并未正视此事。
直到种平说出那个回答。
曹操意识到,自己的这位“侄儿”,对他似乎有些过于了解,以至于不知不觉中,已经同他生出这样的“默契”。
这的确是引人注意的一件事,曹操很清楚,在种平面前,他大多时候充当的是个“慈爱”叔父的角色,而非内修政治,外修武备的一方太守。
那种平为何会对他如此熟悉?
曹操不会自恋的以为自己在天下有多大的名声,那种平的态度就很令人深思……
他不由自主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种平的场景,那张稚嫩的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是什么?
激动?不安?敬仰?
都不该是那时候对方该产生的情绪啊。
曹操若有所思,余光轻轻划过埋头喝酒的种平。
种平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赶忙又咽下口酒液。
“曹公。”
出乎几人意料,刘备主动站了出来,打破了这有些古怪的氛围。
“曹公可闻范文子旧论?”
“过由大,而怨由细,故以惠诛怨,以忍去过。细无怨而大不过,而后可以武。”
“今陛下责陶使君放纵黄巾之咎,曹公假节钺,奉天子诏而讨徐州,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刑外乎不臣,而忍于小民,岂为伐逆哉?且备亦知御宄以德,御奸以刑。曹公攻徐州,多杀人民,除鲠而避强,可谓刑乎?”
“徐州非王土?百姓非王臣?曹公之刑,备不敢从。”
“汝何人?在此大放厥词?!”夏侯惇眉头一皱,腰间利刃出鞘。
他不是不知道刘备到底是什么人,相反正是因为他清楚刘备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原令,才会显得如此激动。
刘备虽是劝阻曹操之语,其中却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夏侯惇怎么会听不出?
在夏侯惇眼中,刘备实在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既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又抓不准此时的时机。
兖州遭吕布偷袭,他们这些人正是着急上火之时。
自家主公客套客套让你坐了客座,你还真把自己当做客了?
“元让。”
夏侯惇都做好了把刘备叉出去的准备,却被曹操出声喝止。
“这……嗨呀!”
夏侯惇愤愤收刀入鞘,重新站回曹操身后。
握紧酒觞的关羽同怒瞪双目的张飞对视一眼,也都复坐好,只是离刘备愈发近了些。
张飞低声咕哝几句,种平离他不远,听出是对夏侯惇连带上曹操的不满。
他其实也有些惊讶于刘备的“头铁”,敢当着曹操面直接说他屠城做得不对,还若有若无地讽刺曹操“奉天子诏”攻伐徐州这事……
该说真不愧是昭烈帝吗?
种平自认为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只能叹为观止。
“平入图县时曾与吕布麾下郝萌一战,得知吕布等人已占据濮阳,严格把控消息,因此未为周遭城县所知……”
种平眼见帐中氛围愈加僵硬,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身。
“虽遣人急入许都报信,可……”
种平有些犹豫,组织着话语。
“依平所见,纵然有张邈陈宫配合吕布作乱,这般轻易攻克城池,隔绝内外,其中恐怕……少不了兖州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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