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11节
“突突突......”
发动机嘶哑地咆哮起来。
王昆仑拧死油门,摩托车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驴,载着他沿着土路,朝着远离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干了他脸上的冷汗。
不管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九死一生的破事,他,王昆仑,终于逃出来了!
一路狂飙,不知道开出去多远,直到远远看见了城镇低矮的楼房轮廓,王昆仑才心惊胆战地找了个废弃工厂的角落停下。
逃亡路上,这身军装是护身符,没人敢去打他的主意。
但进了城就不一样了,万一遇到相同武装势力的人呢?万一他们问起来呢?自己可是连一句缅甸语都不会。
而且,他现在眼皮都在打架,感觉再不找地方睡一觉,下一秒就可能猝死。
王昆仑脱下那身惹眼的军装,想了想,把手枪插进裤裆里。
“嘶......”
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太没安全感了,万一走火......
他赶紧把枪拔出来,别在了后腰上,用衣服下摆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蹲在摩托车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哗啦——
一捆捆崭新的美金,还有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泽的各色宝石,差点闪瞎了王昆仑的狗眼。
“一颗......一颗能卖多少钱来着?”
王昆仑想起了矿上那些老油子吹牛时说的话,品相差的几万几十万,好的几百上千万,要是运气爆棚摸到极品,一个亿都不是梦!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只要能把这些东西顺利带回国......
后半辈子,豪车!别墅!游艇!
但前提是,能回得去。
想到这里,王昆仑双手飞快在地上刨出一个土坑,然后从背包里抓住一把宝石和几捆钞票,丢进了土坑里。
伴随着黄土归位,将这些东西掩埋起来,王昆仑感觉口腔里传来一股腥甜味,他快把自己的口槽牙都咬碎了!
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许愿壶腾位置,他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这个破壶满街跑了。
他把铜壶放进背包里,用力往下按——
“砰”的一声。
壶盖再次弹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滚去。
这一次,它没滚出多远,一只脚狠狠踩住了它。
王昆仑弯腰捡起,把壶盖盖回许愿壶上,用力拧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王昆仑举起铜壶,与那漆黑的壶身对视,一字一顿道:“你想把我引到人多的地方去,对不对?”
“然后就像刚才那样,一群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你好借机杀人,看热闹,是不是?”
看着面前的铜壶,王昆仑想起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小强。
那天夜里,他和小强约好一起翻墙去网吧打红警,结果被学校保安发现了。本来屁大点事,挨顿骂写个检讨就过去了。
可小强竟然抄起一块板砖,从背后就把保安给拍晕了。
一件小事,瞬间变成了天大的麻烦。
这个许愿壶,就跟那个叫小强的伥鬼朋友一模一样,总想把事情闹大,多来几次,自己这条小命根本不够它折腾的。
“我告诉你!”王昆仑表情有些狰狞,跟刚才在山谷里那副卑微服从的模样判若两人,“老子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骗我、利用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什么东西,都一样!”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他猛地将许愿壶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再敢耍花样,信不信我找个地方把你灌满水泥,直接沉江里去!”
第803章 山上掉下来的男人
背包里,那只惹事的铜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话。
王昆仑重新背上包,土里土气的背包,加上一身脏污,他现在看上去,和那些在路边等待零活的苦工没什么两样。
他走进城郊的村镇。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与其说是村镇,不如叫贫民窟更贴切。毒辣的日头下,到处是低矮的土屋和摇摇欲坠的木棚,空气里混杂着尘土与牲畜粪便的气味。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能让他安稳睡上一觉的地方。
醒来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滚回国去。
他的视线在那些破旧的房屋间扫过,像一头寻找巢穴的孤狼,最终,他锁定了一户小院。
院墙是泥土糊的,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院门虚掩着。
院里,一个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正在晾晒衣服,屋门口的阴影下,还坐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干瘦的老太太。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王昆仑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在这片他认知里不存在“好人”的土地上,这样的组合,意味着最低的风险。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人畜无害。
女孩明显被闯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她说的是缅甸语,应该是本土居民,王昆仑只能卖力的比划着,试图让她理解自己想要借宿的意思。
“哈喽......那个......我想要,sleep。”
他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头一歪,眼睛一闭,又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女孩皱着眉头看他,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智能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几秒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是谁?”
是中文。
王昆仑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我......我是个过路的工人,车坏在半路了,昨晚没休息好,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说着,他递了一张皱巴巴的钞票过去,数额不大:“这是房费,只需要一间房,一点吃的就好。”
女孩看着那张钱,又抬头看看王昆仑,回头用本地话和老奶奶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老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看得王昆仑后背有些发毛。
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台手机上移开。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里还是落后的缅北吗?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么......
他现在就如同刚刑满释放的囚犯一般,已经和社会脱节。
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那他家里呢......?
王昆仑想借女孩的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心里又有些忐忑。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妻子……还在等他吗?
儿子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爹长什么样?
爸妈的身体……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女孩开口了。
“进来吧。”
王昆仑把钱递给她:“谢谢。”
女孩推开木门,王昆仑跟着走进去,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墙面是斑驳的泥墙,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墙壁。靠窗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花布床单,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纸箱子。
屋里唯一的电器是挂在墙上的一台老旧风扇,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窗户很小,木框都腐朽了,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口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
“这是我的房间。”
女孩转过身,用那台手机翻译道。
王昆仑愣了一下:“那你睡哪儿?”
女孩低头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机械女音响起:“我跟奶奶睡就好了,你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拿饭。“
很快,女孩端来了一碗米饭和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咸菜。
王昆仑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你休息吧,有事情可以叫我,我出去晒衣服了。”
王昆仑看着女孩走出房间,此刻很想叫住她问一句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转念一想这样显得他目的不纯,只能作罢。
他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和衣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同时把手枪挪到了一个随时可以拔出的位置。
连日来的恐惧、紧张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沉入了黑暗。
..........
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此时,针对莫谷矿区以及周边山脉的搜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进度方面,只能说是一无所获。
就算身为缅北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比方说在偌大的山谷中寻找一个人头大小的铜壶,这件事光是听上去就有够扯淡。
李俊成靠在黑色库里南车边抽烟,微蹙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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