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第104节
“这不可能!”
赵崇光猛地跨出队列,死死盯着小冉手里的那份手令。
“冉副官!这不合规矩!”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陆真,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了调。
“他陆真才来第三所几天?满打满算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
“论资历,论底蕴,他哪一点比得上我们这些熬了半辈子的老差头?”
“他凭什么越过我们,直接坐这把总的位子?!”
小冉眼神一寒。
她手掌猛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死死压在赵崇光身上。
“怎么?”
“赵差头,你是在教肖局长做事?”
“还是说,你敢当众质疑局长的军令?!”
“局长军令”这四个字,犹如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赵崇光被这股气势一冲,脑子里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小冉那双透着杀意的眼睛,终于清醒过来。
这里是镇戍局。
军令如山。
质疑暗劲宗师的决定,那是找死。
赵崇光咬紧牙关,低下头。
“卑职……不敢。”
小冉冷哼一声。
她将手令随手塞进陆真怀里,连看都没再看众人一眼,转身踩着军靴,大步走出了院子。
...
大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崇光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着,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陆真。
半晌。
他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
“把总。”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郑虎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里,猴子最机灵。
他眼珠子一转,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卑职,见过把总!”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惊雷。
周围的差役、差头们如梦初醒。
哗啦啦。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地弯下腰,抱拳行礼。
“见过把总!”
角落里。
陈安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陆真,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灰败如土。
退居二线。
连个后续的安排都没有。
他这辈子,武道天赋平平,能爬到把总的位置,靠的全是察言观色、蝇营狗苟的钻营本事。
他自认看人极准,算计得精明。
他想起陆真刚来第三所那天。
单手举起五千斤石锁,气血如炉。
自己当时是何等的热情,主动摆酒接风,起了结交的心思。
怎么后来,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是为了巴结霍天骁?
还是觉得陆真没背景,好拿捏,可以随意打压?
算计了一辈子。
临到老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却下得满盘皆输。
陈安苦笑一声。
...
院子里第三所的内务长,老钱眼看陈安大势已去,赵崇光低头认怂,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恭喜把总!贺喜把总!”
“把总,您身上这件玄黑制服,如今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了。”
他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勤处那边,早备好了深蓝缎面的把总官服。您看,是不是先移步内堂,把这身行头换上?”
陆真微微点了点头。
“带路。”
……
内务阁的里间,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味。
陆真解下腰间的牛皮宽带,脱去那身代表差头的玄黑锦缎。
老钱双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深蓝色的缎面,触手冰凉且厚重。
陆真将其穿在身上。
这料子极好,剪裁得体,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段衬托得越发挺拔。
胸口处,是那个用纯金线细细绣成的‘戍’字。
他重新系紧腰带,将那把沉重的黑金长刀挂在腰间。
转身,大步走出内务阁。
外头的日头正烈,阳光晃眼。
陆真站在正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院子里,六七十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院子。
没有一个人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敢交头接耳。
陆真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这群低眉顺眼的武夫,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海里,忽然翻涌起那些仿佛还在昨日的画面。
数九寒冬,滴水成冰。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坎肩,拖着一条僵硬的瘸腿,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拉着黄包车。
阔太太嫌弃的白眼,两枚扔在泥水里的银角子。
猪笼巷里,黑蛇帮那几个不入流的混混,堵在破板房门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妹,张口闭口就要卸他一条腿。
可现在呢?
陆真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刺目的纯金绣字。
从猪笼巷的瘸腿车夫,到这镇戍局高高在上的把总。
陆真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最后一丝属于底层小民的拘谨被彻底抹去。
...
台阶下。
猴子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台阶上那身深蓝缎面,看着那刺目的金线‘戍’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跟对了人!
几个甲字六号班房的老弟兄,个个昂首挺胸。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乱世,跟了个硬主子,就是最大的活路。
人群稍靠后的位置。
顾言之手里捏着折扇,静静望着高处的陆真。
他心头忍不住感叹。
‘陆兄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这才几天?
就从差头,到如今大权在握的把总。百尺竿头,硬生生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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