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123节
极其上道地往旁边挪了半米,空出主位,然后用萨克斯的喇叭口朝白时温指了一下。
来。
白时温一只脚踩上椅子,另一只脚跨上桌面。
皮鞋踩在白色桌布上,旁边是碎了一半的佛卡夏面包和一只倒了的prosecco酒杯。
他站直了。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花园尽收眼底。
火把的暖光、帐篷里泻出的暗金色灯光、几百张仰起来的脸。
萨克斯手正好吹到主歌部分的尾巴,旋律正在爬升,马上就要进副歌。
白时温清了清嗓子。
微醺的酒精在血管里流着,嗓子眼里有一层温热的松弛感,那种平时被理智压着的东西,此刻被酒精泡软了。
他举起麦克风。
卡在旋律进副歌的那个呼吸点上:
“I love you baby, 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声音不是那种拼命往高音区冲的唱法。
是松的,带着气声的,微醺之后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质感。
萨克斯手降低了自己的音量,把主旋律让了出来。
“I need you baby——”
花园里第一声欢呼炸开了。
“To warm the lonely night——”
第二声欢呼比第一声大了三倍。
“I love you baby——”
有人开始跟唱了。
先是零星的几个声音,然后是一片,然后是一整个帐篷底下的人全部合了进来。
“Trust in me when I say——”
白时温站在二十米长的餐桌上,麦克风握在右手里,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边唱,边扫视着人群。
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越过举着酒杯摇晃的人群,越过挥舞餐巾的德国导演,越过正在用手机录像的品牌方PR。
找到了。
帐篷边缘。
崔真理站在一根撑杆旁边,正跟着节奏鼓掌。
嘴角弯着。
眼睛弯着。
看着餐桌上那个站在碎面包和倒了的酒杯之间,肆意发散着荷尔蒙的男人。
白时温锁定了她。
伸出左手食指。
穿过火把的光。
穿过几百颗晃动的脑袋。
精准地指向了帐篷边缘的身影。
“Oh pretty baby——”
崔真理的两只手合在胸前,没有拍下去。
他在几百个人面前指着她唱。
这可不是舞台上对着粉丝区泛泛扫过去的fan service式的指。
“Oh pretty baby——”
崔真理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热。
不是酒精。
她今晚没喝。
崔真理把目光从白时温身上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看了大概两秒。
又忍不住抬起来了。
白时温还在指着她。
还在唱。
“And let me love you baby, let me love you——”
萨克斯在副歌的最后一个长音上拉了一个华丽的滑音,然后嘴从簧片上离开,朝白时温竖了一根大拇指。
全场的合唱声、欢呼声、口哨声和掌声混在一起,碾过了萨克斯的余音、碾过了海风的呼啸、碾过了亚得里亚海拍打丽都岛海岸的浪声。
白时温把麦克风从嘴边放下来。
站在餐桌上,接收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他朝人群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把目光投向刚才崔真理站着的那根帐篷撑杆旁边。
没人了。
白时温没去追。
因为他刚从餐桌上跳下来,鞋跟还没落稳,那三个法国人又过来了。
“Mon ami!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不仅演戏演得好,歌唱得也这么——comment dire——magnifique!”
“……”
白时温喝了。
不喝不行。
这三人身后又跟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北欧年轻导演,以及那个在餐桌上吹萨克斯的显眼包。
萨克斯手要跟他碰杯。
碰了。
北欧导演要跟他碰杯。
碰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
白时温发现自己看东西开始出现了双影。
身体的代谢速度彻底追不上倒酒的速度了。
这不行。
再喝下怕是要直接在威尼斯挂急诊。
他放下酒杯。
跟旁边的人敷衍地胡扯了两句,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果断抽身撤离。
绕过主帐篷的边缘,顺着铺着石板的小路,一直往花园最外围的方向走。
震耳欲聋的萨克斯音乐和各国语言混杂的人声,被层层的柏树篱笆挡在后面,渐渐褪成了一层极其薄弱的底噪。
走到花园最尽头的时候。
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石栏杆。
栏杆外面是一段下行的石阶,石阶的最底端直接连着丽都岛的海岸线。
今晚的月色毫无遮拦。
冷白色的光照在亚得里亚海上,把整个海面铺成了一层随着波浪起伏的碎银色。
石栏杆上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裙摆从粗糙的石面上垂下来,被带有咸味的夜风极其轻缓地吹动。
崔真理。
她侧着身坐在那里。
两只手撑着身下的石板,两条白皙的腿悬在栏杆外面,极其缓慢地轻晃着。
那双为了搭配高定礼服而准备的昂贵高跟鞋,被主人极其随意地脱掉,一左一右地散落在栏杆底下的石板地上。
她就这么赤着脚,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远处铺满碎银的海面上,发着呆。
白时温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安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石栏杆空余的边缘处坐了下来。
布料摩擦石板的声音惊动了崔真理。
她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个人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身上还带着尚未散尽的酒气,轻轻笑了一下。
“还好吗?”
“不好。”
白时温双手向后撑在栏杆上,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怎么躲起来了?”
如果只是因为刚才餐桌上那一指搞得不好意思,她应该是去找白恩雅,或者回酒店房间里踢被子。
而不是一个人坐在石栏杆上赤着脚看海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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