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773节
巨大的头骨无可奈何,祂幽幽盯着那双眸子半天,见对方的眼角越翘越高,眼看下一句揶揄已经在路上,不得不提前开口,极其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你,为何,让吾,去,试探,【战争】?”
“好问题,”那双眸子轻眨两下,嬉笑着反问道,“那我问你,你为何不去试探【战争】?”
“?”
这是人话吗?
我没事为什么要去试探祂?
我又不好奇,就算好奇我也忍得住,又不像某些人......
巨大的头骨眼神一滞,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你,还是,在打,【污堕】的,主意!”
乐子神笑了:
“这怎么能叫打【污堕】的主意呢?
只是因为当年那场异变发生在欲海里,所以无论我如何关注,都无法把祂绕过去罢了。
再说了,祂也没什么好值得关注的。
值得被关注的,是【秩序】带着【战争】踏入欲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祂们一个一分为四,一个变得老实巴交,说实话,老骨头,你就不好奇祂们在欲海里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了这话,巨大的头骨眼中闪过丝丝光芒。
话太糙,但理不糙,说不好奇是假的,这件事除了那两位当事神,怕是没有人会不好奇。
但好奇是一回事,硬往上凑着去调查又是一回事,这些年来,不是没人去问过【战争】,但【战争】从未多说过什么,只是一味的表示“关注过去毫无意义不如遵守当下的秩序”,这颇为玩味的态度一度让诸神觉得【战争】也如【秩序】那般分裂了,分裂出了一个偏向祂对家【沉默】的【自闭(战争)】。
可由于没有人见证过那场异变,所以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欺诈】从始至终都觉得那场异变中有乐子,也从未放弃过调查那场乐子,可以往祂的兴趣远没有当下这么浓厚,所以巨大的头骨也很好奇,祂最近又发现了什么?
“试探,【战争】,可以,但,切记,不要,自误,去试探,【污堕】。
尽管,吾之所言,有,助长,【沉沦】威势,之嫌,但吾,亦要,提醒于你。
好自,为之。
失去了,你的庇佑,他,可,守不住,任何,你的赐予。”
那双眸子听了这话,眼中的螺旋快速迷转起来。
“呵,我本以为我的盟友是在关心我,到头来,还是在惦记我的信徒啊。
嗯,还好我早早就把小骨头拉入了麾下,不然等到某些小丑叛变的时候,岂不是吃了大亏?”
“你......”
“行了老骨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年纪这么大了也挺不容易的,祝你跟【战争】聊的愉快。
哦对了,多聊会儿,毕竟帮祂找回【战争】的血性对你也好,至少在祂像以前那样到处弑神的时候,你可以跟在祂的屁股后面,再捡一把镰刀出来。
双赢不是吗?”
见巨大的头骨无语的沉默下去,那双眸子哈哈大笑。
“年纪大了果然是无趣至极,一点都不会聊天,算了,走了。
记住,别在我的信徒面前说三道四,不然小心我回来蛐蛐你。”
说着,刚刚还破不开这囚笼的【欺诈】竟然直接消失在了【死亡】面前。
【死亡】眼神一凝,心道【欺诈】明明能走却不走,自然是不怕【湮灭】去找某人的麻烦,如此说来,【虚无】大概再次一体同心了。
可祂如此与【源初】的意志背行,又是如何做到与那位坚定的【源初】拥护者【命运】站在一起的?
命途的联系有这么深刻?
肯定没有,命途也不过是一个时代的标签罢了,如果命途能绑定神明的立场,那【繁荣之母】焉能死于自陨......
巨大的头骨想不明白,祂沉默半晌,再次祭出镰刀,对着这【腐朽】囚笼的某个角落用力一割,尽管囚笼四处涌溢着腐败的气息,可这一下还是没能将囚笼破开,反倒是让【腐朽】的神性更加黯淡了。
见此,【死亡 】收回镰刀,长叹一声。
“看来,鸩毒,亦有,急效,祂真的,从,那份力量,中,得到了,好处。
不过......”
巨大的头骨祭起自己的镰刀,仔细的观摩许久,那镰刀上杂糅的神性流转如虹,可就是不曾有一丝一缕【欺诈】的神性。
这说明【愚戏】必不可能陨落,那也就意味着【欺诈】口中这位所谓的令使,确实不曾存在过。
所以自己的那位员工......是否就是【欺诈】未来的路呢?
既定......既定......
这到底是小丑的既定,还是【命运】的既定?
亦或是【欺诈】的既定?
巨大的头骨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眼神如虚无般深邃。
...
第876章 谁给你的胆子来同化我的信徒?
另一边。
时间需要向后回退一段,退到上一场试炼刚刚结束的时候。
程实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未回到休息区而是出现在了一片光线暗淡的空间里。
看这环境,似乎......
是虚空?
可为何漆黑的虚空中会有光芒?
并且这黯淡的光线似乎就是从自己的身后照射过来的。
场景越怪,觐神越快。
这次会是谁?
虽然对觐神流程已然烂熟于心,但此刻的程实还是心中一紧,他本能的想要回头一探究竟,可身上的肌肉刚刚绷起便立刻又谨慎的停了下来,开始仔细感知周围的异常。
然而周围根本没有异常,或许唯一的异常就是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是坠入了真正的虚无。
【虚无】?
咕嘟......
程实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自己身后该不会是那个惩罚了自己后愤然离去的恩主,【命运】吧?
那祂无声无息的站在自己身后,是不是意味着祂又生气了?
生谁的气?
我最近可老实,总不能还再生我的气......
吧?
坏了,腿怎么开始软了。
程实的大脑疯狂运转,一遍又一遍的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审视着自己的言辞,筛查着自己的举止,生怕自己又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渎神的事惹怒了这位善怒的恩主。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渎神之举,于是他沉吟片刻,决定主动出击,用“服软的态度”先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只见程实深吸两口气,瞬间换上一副完美的笑容,然后猛地转身,在还没看清身前是谁的情况下就放声赞美道:
“愿【命运】......的辉光......永照......照......于......世......”
不过只说了几个字,他便感觉自己的喉咙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发音变得吃力无比,也不仅是喉咙,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都像是被诡异的力量所束缚,变得不再清晰,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光与暗的差别愈发趋近,整个视野似乎都在慢慢褪色,褪化为黑白两色,甚至黑白的界限也不再明显。
而也就是在这五感逐渐丧失的过程中,惊惧的程实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快速僵化,他的肌肉变得生硬机械,躯壳变得凝结僵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位根本就不是【虚无】的恩主,而是一具从未见过的、垂吊在虚空之中的、毫无生气的巨大木偶。
他甚至感知不到那木偶到底是什么做的,只是看到一个呆板的形象死寂的漂浮在虚空,呆呆的看向自己,仿若在打量什么秘密。
程实的心猛地绷紧,他似乎意识到面前是谁了,可渐渐地,连他心中的恐惧也开始变得模糊,一切感知和情绪都在快速的从他的意识中剥离。
每一个念头都好似生命的绝唱,每一次迟滞都像是意识的终响。
一个鲜活的生命仿佛被这骇人的寂静彻底漂白成了死物,再也没了一丝一毫的生气。
嬉笑的小丑就这么无声的融入了这片空间,成为了这硕大无朋的木偶身前,无数垂吊的小木偶之一。
于是,【沉默】降临。
不错,这巨大的木偶正是无处不在的【沉默】在现世的化身之一。
【沉默】是一位非常难以揣摩的神明。
祂的信徒只知要践行祂的意志,可祂的意志到底是什么其实并无人知晓,因为祂从不会赐下谕令更谈不上任何指引,祂用实际行动诠释着祂的神名,于是祂的信徒便效仿这一举动,尽可能的保持沉默。
当然,某些聒噪到让别人沉默的信徒除外。
这无疑是程实第一次觐见【沉默】,但此情此景也很难说得上是一场觐见,毕竟他的感官正在离他而去,除了意识最深处还有一丝对木偶的印象外,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什么也留不下。
这个世界似乎不再需要表达,但这个世界又充满了无处不在的表达。
正如此刻,正如当下,在小丑即将彻底化为木偶的时候,一双冰冷至极的眸子睁开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祂甫一出现,来自虚无的寒风便如刺骨的钢针将所有的木偶击碎,而后发出尖锐的爆鸣。
此起彼伏的音节响彻寰宇,让这片曾经只有沉默的区域变得不再安宁。
那双眸子眼神冷冽的看向这片空间中那具最大的木偶,一字一句犹如寒渊冽风:
“【沉默】,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同化我的信徒?”
这一刻,曾经那个一心庇佑信徒的祂......似乎又回来了。
质问间,整片虚空都开始弥漫起变化的色彩,就像是有一只不容忤逆的巨手从天空倾灌下一桶五彩缤纷的颜料,将这世间的黑白两色统统泼洒成迷幻的鲜艳。
见此,巨大的木偶机械又滞钝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那双愤怒的星辰之眸,以让人难以察觉的龟速开始后撤。
看得出来,祂并不想跟【命运】作对,但是祂的反应又是如此的迟缓,倒让人不好分辨祂究竟是在撤退,还是准备蓄力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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